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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038章 打架 你是她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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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038章 打架 你是她對象?

李闖坐在後座, 兩腳勉強能夠到地面,陸海峰下車匆忙,別說關引擎, 連停車支架都沒來得及放下。

他這一下車,李闖頓時東倒西歪,險些跟沒熄火的摩托車一起摔倒在地上。

他慌了神, 趕緊伸出腳夠著地面,再笨拙地往前座蹭蹭,這才夠到鑰匙。

他把車熄了火,擡頭就想罵陸海峰。

這小子瘋了吧, 他知道這麽做有多危險嗎?

可是他擡頭看去,哪裏還能看到陸海峰的身影。

此刻寶祥居裏,趙勝男正把一個大搪瓷盆掄得虎虎生風,一下一下狠命地往那幾個混混身上砸。

看趙勝男是個不好對付的, 蔣廣財轉頭就朝廚房的方向跑去。

幾個服務員站在廚房裏, 各自緊緊握著搟面杖和鍋鏟等物, 卻都不敢上前。

蘇棠看蔣廣財奔著她們來了, 趕緊去拿噴壺,那裏放著她早就準備好的辣椒水。

才夠到噴壺的把手, 她就感覺到身後一陣風襲來,下一秒,頭發就被一只臟兮兮的大手抓住了。

蔣廣財抓著她的頭發,揮起手裏的扳手指著她的臉。

“你個給臉不要臉的——”

蘇棠忍住頭皮的劇痛,舉起噴壺就要往他臉上噴。

可是她才擡起手, 就覺得眼前一花,上一秒還指著她叫囂的蔣廣財,下一秒就像是一個破麻袋一樣, 直接飛了出去。

蘇棠的手還保持著舉著噴壺的姿勢,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情形,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陸海峰?”

高大的男人仿佛神兵天降,原本散漫的神情此刻完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卻是滿眼狠戾。

他抓著蔣廣財的腦袋連揍帶踹,每一下都下了死力氣。

蔣廣財猝不及防,沒等回過神來,狂風暴雨般的拳頭就砸到了他的身上,每一下都讓他痛徹骨髓。

“艹,誰他媽敢打老子……哎喲,疼疼疼……”

他抱著頭滾到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好不容易才看清楚打他那人的長相。

這男人至少比他高一個頭,臉上滿是要殺人的可怕表情。

他被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喊道:“別打了別打了,你……你他媽誰啊!”

他早就把寶祥居的人都打聽清楚了,開店的蘇棠是個十八歲的小姑娘,店裏招的服務員都是女的,蘇棠是孤兒,家裏只有姥姥姥爺兩個老人,還有一個十來歲的弟弟。

這樣的人,就算欺負到她頭上,也沒人會為她出頭。

可是眼前的男人是誰,他為什麽直接上來就開打?每一下都下死手,就好像他跟自己有什麽深仇大恨似的。

陸海峰聽到他的慘叫聲,手上腳上的動作卻沒停,反而越發加大了力氣。

“我他媽是誰?!你說,我他媽的,能是誰?”

每罵一句,蔣廣財的身上頭上就會挨上重重的一腳。

劇烈的疼痛倒是讓蔣廣財腦袋清醒了幾分,他頓時嚎叫出聲:“你……你是她對象?!”

除了這個原因,別人怎麽可能為蘇棠出頭,還往死裏打他啊?

想到這裏,他後悔死了。

他招惹誰不好,非要招這麽一個兇神惡煞的男人!

早知道蘇棠有這樣的對象,就算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敢來欺負蘇棠啊!

“哎呀,別打了……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蔣廣財被踹得涕淚橫流,嗷嗷喊著求饒。

陸海峰擡腳在蔣廣財的膝蓋上狠狠踩了一腳,還不忘使勁碾壓了幾下。

蔣廣財抱著受傷的腿,疼得在地上直打滾。

陸海峰確定他再也爬不起來了,這才看向蘇棠。

他的眉眼間還帶著尚未完全散去的戾氣,眼神宛如剛剛飲過血的刀鋒,寒意逼人。

他上下打量了蘇棠一遍,聲音沈啞。

“你沒事兒吧?”

蘇棠還停留在看到他打人的震驚中,差點兒忘了回答。

陸海峰見她微微張著嘴,小臉發白,仿佛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便丟下蔣廣財,徑直走了過來。

“蘇棠?”

眼前的小姑娘穿著一件雪白的圓領襯衫,方才在混亂中被蔣廣財拽得領口有些歪,頭發更是被抓得十分淩亂,散落開來披在肩上。

此刻她雙手抱著一個小小的噴壺,巴掌大的小臉上帶著些許驚慌和錯愕,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陸海峰還是第一次看到她流露出無助的神情,頓時覺得心尖像是被什麽擰了一下似的,又是疼,又是堵得

慌。

他擡起手,動作生澀地把她的長發從臉頰處撥開。

“你受傷了沒有?哪裏疼?要不要去醫院?”

陸海峰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蘇棠才終於回過神來。

“我……我沒事……”

這個時候,李闖終於停好了陸海峰的摩托車,跑進了寶祥居。

為首的蔣廣財被陸海峰打倒在地,其他幾個小混混便沒了主心骨,這會兒又被趙勝男掄著搪瓷盆沒頭沒腦地砸著,都想找機會逃跑。

李闖沖進來,正好把門口這條唯一的生路給擋了個結結實實。

李闖一看到店裏亂七八糟的,就知道大事不妙。

再看趙勝男正打得那幾個人滿屋抱頭鼠竄,他頓時就來了精神。

“我艹,敢來小爺的地盤上找事?!”

他抄起一根斷掉的椅子腿,撲上去給那幾個小混混一頓痛打。

那幾個人本來就被趙勝男打得無路可逃,又來了個李闖,哪裏還有還手之力,一個個被打得狼哭鬼嚎,想跑都沒地方跑。

連趙勝男都看呆了,拎著盆叉著腰站在原地喘著粗氣,看著李闖滿屋子追著人打。

等到派出所的民警們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蔣廣財等人倒在地上哼哼唧唧,李闖和趙勝男兩人一人守著門口不讓他們跑出去,一人時不時給地上那幾個小混混補上幾腳,喝令他們小點聲叫喚。

看到這一幕,雷所長這個來氣啊。

上次蘇棠那麽高調地給派出所送了錦旗,居然還有小混混敢來寶祥居鬧事!

這是打蘇棠她們嗎?這是在打他們紅旗街派出所的臉!

他都上報紙了,竟然還有人在他的轄區內惹事生非,這是根本沒把他這個派出所所長放在眼裏啊!

雷所長強壓怒氣,按照流程開始詢問在場的目擊證人。

那麽多鄰居全都親眼看到蔣廣財他們來找事,大家七嘴八舌,搶著跟雷所長他們告狀。

“是他們來找茬的!他們打了勝男和棠棠她們,我們勸他們,他們還要打我們呢!”

“對,他們不讓寶祥居賣包子,這屋裏的桌椅東西,都是他們砸的!”

“這群臭流氓,快把他們抓起來,讓他們蹲笆籬子!”

雷所長很快就問清了事情的原委,他安撫了蘇棠等人,表示一定會對蔣廣財他們進行嚴肅處理,又當眾表揚了陸海峰和李闖勇敢出手的行為。

“你們倆是部隊大院的吧?好小夥子,不愧是咱們解放軍的子弟,遇到危險沖在最前面,保護咱們老百姓,真是好樣的!”

對於雷所長的表揚,陸海峰沒什麽反應,李闖倒是激動得臉都紅了。

“那是那是,民警同志,您這話可說對了,我們是誰啊?我們是人民子弟解放軍……的孩子啊!我們家裏人是軍人,那肯定不能給軍人丟臉……”

李闖正興致勃勃地吹噓著,看到一旁的趙勝男臉色不善,頓時一個激靈,連忙改了話頭。

“……不過,我是後面進來的,店裏的服務員們都很勇敢,都對這些惡勢力團夥進行了鬥爭!尤其是趙勝男同志,她以寡敵眾,一個人對打三四個小混混,真的非常英勇,簡直是新時代的娘子軍!民警同志,你們應該表揚她!”

雷所長等人把店裏的人都表揚了一番,押著蔣廣財等人去派出所了。

店裏沒了亂七八糟的人,只剩下一片狼藉。

桌椅等東西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壞,碗盤杯子也打碎了不少,今天寶祥居肯定是沒辦法營業了。

石大娘和於大嬸等鄰居看寶祥居被砸成這樣,都主動過來幫忙收拾。

蘇棠招呼服務員們,一起把桌椅擺正,損壞的東西都清理出去。

她掃地的時候,一旁擦桌子的於大嬸碰了碰她的胳膊,往窗邊的方向努了努嘴。

“棠棠,那個小夥兒真的是你對象啊?”

蘇棠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看到陸海峰和李闖坐在那裏,李闖正在眉飛色舞地說著自己剛才暴打小混混的精彩片段。

看到陸海峰俊朗的側臉,她忽然覺得臉上微微一熱。

她低下頭繼續掃地上的碎片,小聲答道:“沒有的事兒,大嬸您別亂說。”

於大嬸用力擦著桌子,笑得意味深長。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

看蘇棠臉都紅了,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要不是對象,誰會幫著人家小姑娘出頭啊?那可是好幾個混混呢,當打架鬧著玩的嗎?

蘇棠覺得連耳朵都滾燙起來,她努力板著臉,認真地說道:“他真不是我對象,他……他就是來吃過幾次飯而已,我跟他不是很熟。”

“真不是啊?”這下於大嬸驚訝了,“我看這小夥子不錯,覺得跟你還挺般配的呢。”

蘇棠扭過臉去,說:“大嬸,我年紀還小呢,不想那麽早找對象。”

“小什麽呀。”於大嬸走過來,開始擦另一張桌子了,“我家晴晴跟你一般大,我都開始幫她介紹對象!”

她忽然想到了什麽,頓時眼睛一亮。

“對了棠棠,那兩個小夥子你認識吧,他們多大了?有對象沒有呢?”

蘇棠只覺得心裏一陣隱隱的煩躁,臉上的笑都快裝不下去了。

“不知道。”

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能說了這麽三個字。

看她態度生硬,於大嬸這才意識到不妥。

人家店剛被砸了,她還想著給自家閨女介紹對象的事,真是太沒眼力價兒了。

想到這裏,於大嬸便不再多問,跟大家一起幫著蘇棠幹活。

臨走的時候,蘇棠給每個幫忙的人都送了一塊醬肉,算是答謝。

街坊鄰居們都走光了,蘇棠才走到陸海峰和李闖面前。

“今天的事,謝謝你們啊。”

她還是低估了這些小混混,竟然覺得自己憑著店裏這些服務員和辣椒水,就能把人趕跑。

要不是陸海峰及時趕到,她可能就要吃虧了。

陸海峰幫她把蔣廣財打了個半死,讓他再也不能起來欺負她們,這份恩情,可不是幾塊醬肉就能報答的。

陸海峰轉過頭看著她,這會兒她已經重新梳過頭發了,長發編成了一條粗黑的麻花辮,搭在胸前,臉上帶著略微不自在的笑,規規矩矩地站在他們面前,一副受了委屈又強撐著的模樣。

看她這樣子,他又是氣惱,又是憋悶。

“聽店裏的服務員說,這幾個人之前就來找過你的麻煩。”陸海峰看著蘇棠,語氣中透出隱隱的不滿,“你怎麽沒跟我說過?”

“……啊!?”

沒料到他問的居然是這個,蘇棠一臉詫異。

看他的樣子,好像還有點兒生氣。

可是,他又不是警察,她跟他說這種事幹什麽啊?

蘇棠被問得楞住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一旁的李闖也說:“對啊,你要是早點兒跟我們說,我們肯定能幫你把那幾個小混混趕跑,要不是今天我們剛好路過,你這店就保不住了!”

“我……沒想到會這樣……”

蘇棠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陸海峰打斷。

“沒想到?!我們就在隔壁大院住著,你是沒想到,還是壓根就沒想要找我們?”陸海峰指著對面的李闖,說,“還有這小子,三天兩頭往你們店裏跑,不是買包子就是吃飯,你這幾天看見過他沒有?你就沒想過跟他說一聲,讓他給我傳個話?”

蘇棠被他質問得擡不起頭,小聲說:“我不好意思麻煩你,我們……沒那麽熟。”

陸海峰被她這話嗆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好好,合著在這丫頭眼裏,他們根本就“沒那麽熟”!

李闖聽得都不忍心了,嘖嘖幾聲道:“棠棠姐,你這話說的,也太傷人心了!海峰為了你,把人打成那樣,你居然這麽說他?”

海峰把那個姓蔣的混混打得滿地找牙,結果換來了一句什麽?

他們……沒那麽熟!?

蘇棠也覺得自己這話說得不太對,正想要說幾句好話緩和氣氛,卻聽陸海峰硬邦邦地沖他喊開了。

“誰說我是為了她?!我特麽是為了你!要是這店被砸了,你上哪兒吃包子去?!”

幾句話把李

闖和蘇棠全都說楞了。

尤其是李闖,他呆呆地看著陸海峰,又看了看蘇棠,一臉地不敢置信。

“為了我?”

陸海峰在寶祥居打架,居然是為了他?

這一刻,李闖立刻就忘了陸海峰把他丟在沒熄火的摩托上那件事了,滿心都感動得無與倫比。

“海峰,好兄弟,夠義氣,你對我真好!”

聽到陸海峰承認是為了李闖才來參加寶祥居保衛戰的,蘇棠松了口氣之餘,心底卻劃過一抹淡淡的失落。

她來不及想這點失落從何而來,笑著說道:“這樣啊,那我請你們吃飯吧,你們想吃什麽菜,隨便點!”

他們幫了自己,幫了寶祥居這麽大一個忙,她肯定是要做點什麽感謝他們的。

李闖聽了這話,笑得更開心了。

“真的?那我可不客氣了啊,我想吃水煮魚,溜肝尖——”

他還沒說完,腦袋就被陸海峰重重地拍了一下。

“讓你點你就點啊,那麽大臉呢?”

李闖揉著被打的腦袋,只覺得一頭霧水。

海峰這是怎麽了,不是他說的嗎,保護寶祥居是為了他?

現在蘇棠想做好吃的感謝他們,海峰怎麽還不讓他吃了呢?

趙勝男正好過來擺碗筷,聽到李闖的話也一臉不滿。

“就是,讓你點,你還真點上了,挺大個人,還不如你哥們懂事呢!”

剛才混戰的時候,她一個人對打其他小混混,沒顧得上蘇棠這邊。

後來聽說在蔣廣財抓住蘇棠的危急時刻,是陸海峰及時趕來,把蔣廣財痛扁了一頓,她對陸海峰的印象就好了不少。

至於李闖,他幹什麽了?等他進屋的時候,那些小混混早就被她收拾完了。

就他這樣的,還有臉搶功勞,還有臉點菜?人家陸海峰還沒說什麽呢。

真是幹啥啥不行,吃飯第一名!

李闖被陸海峰和趙勝男接連噴了幾句,只好訕訕地扭過頭。

“得得,你們都是一夥的,我說不過你們。棠棠姐,你隨便做吧,你做什麽我吃什麽,反正你就算燉個豆腐,也比外頭賣的好吃!”

話雖這麽說,蘇棠當然不可能只給他們燉豆腐。

“行,李闖,你要吃水煮魚和溜肝尖是吧?”她轉向陸海峰,小心地看了看他的臉色,“你……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陸海峰看了看店裏,這會兒屋裏收拾得差不多了,已經有顧客進來買醬肉了。

他收回視線,冷冰冰地說:“我什麽也不想吃。”

李闖生怕這個蹭飯的好機會黃了,趕緊說:“海峰,棠棠姐一片心意,你可不能辜負啊——”

他不說還好,一這麽說,陸海峰起身就走。

“廢什麽話?走了!”

眼看著到嘴的美食就要飛了,李闖急了,趕緊站起身,不管不顧地拉住陸海峰。

“海峰,你等會兒——”

誰知他不拉還好,這一抓,陸海峰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直接甩開了他的手。

看他皺緊眉頭難掩痛苦的樣子,蘇棠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陸海峰,你怎麽了?”

她一把抓住陸海峰的手臂,低頭查看了起來。

剛才陸海峰用襯衫袖口擋著,她沒註意,這一看才發現,陸海峰手指關節處有幾處破了皮,最嚴重的一處還泛著絲絲血跡。

蘇棠緊張得不行,連聲問道:“你怎麽受傷了呀?疼不疼啊?要不要包紮一下?”

一定是他剛才打人的時候用力過猛,手上才會破皮的。

陸海峰抽回手,一臉不耐煩地說:“這點兒小傷包什麽?麻煩。”

蘇棠的手落了空,只能縮了回去。

“那……那你等會兒,我去家裏拿碘酒,給你的傷口消消毒。”

她也不等陸海峰拒絕,轉身便往外走。

李闖剛才不小心捏到陸海峰的傷口,自覺闖了禍,看向陸海峰的眼神都帶著小心。

“那……海峰,咱們現在還走嗎?”

陸海峰瞪了他一眼,重新回到桌旁坐下。

“你說呢?”

李闖一臉委屈,只好也跟著坐了回去。

海峰最近真是……越來越反常了。

很快蘇棠折返回來,把碘酒和棉簽等物放在桌上。

陸海峰的傷口在右手,看起來不太方便。

蘇棠看他左手拿著棉簽,又要費力地拔碘酒的瓶塞,忍不住說道:“還是我來吧。”

他是為了救她才受傷的,她幫他塗抹一下傷口,也是應該的。

陸海峰沒說什麽,只是把碘酒和棉簽都放下了。

蘇棠把碘酒瓶口的軟木塞拔出來,用棉簽蘸了點碘酒。

她俯身,拿著棉簽小心地把碘酒塗在他的手指關節處。

女孩垂著頭,露出一段白皙柔嫩的脖頸,她離他這樣近,近得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一股他形容不出來的溫暖香味。

一條油黑的麻花辮從她胸前垂落下來,辮梢恰好落在他的指尖處,隨著她塗抹碘酒的動作,發絲若有若無地觸碰著他的指尖,讓人心裏癢癢的。

她給他塗得明明是消毒用的碘酒,他卻覺得她手上的棉簽像是帶著一簇簇火苗,每碰一下都讓他心中滾燙。

蘇棠正認認真真地給他處理傷口,忽然感覺到他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

她嚇了一跳,停下動作擡頭看向他。

“怎麽了,是不是我把你弄疼了?”

她突然擡頭,陸海峰還沒來得及移開視線,她一下子就撞進了一雙黝黑深沈的眼眸裏。

他的眼睛仿佛墨黑色的深海,表面平靜無波,內裏卻暗流洶湧,流動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蘇棠仿佛被燙了一下似的,下意識地垂下眼眸。

“那個……可以了。”

她不敢再擡頭,匆匆收拾好碘酒和棉簽。

她剛要走,忽然想起了什麽,問陸海峰道:“對了,你家裏有沒有碘酒?你的傷口還得塗幾天藥。”

陸海峰不在意地說道:“不知道,沒有吧?”

家裏應該是有的,只是他懶得找保姆要。

他都能想象得到,如果發現他的手受了傷,姜琳和陸平川會是什麽反應。

肯定是一個以專業的醫學知識指導他處理傷口,另一個則罵罵咧咧說他太矯情,這麽點小傷也要塗藥。

“那……”蘇棠略一遲疑,把碘酒和棉簽往他面前一遞,“那這個給你吧,你回去也可以塗藥。”

陸海峰沒接,目光下移,落在她手上。

“我缺你這點兒東西?”

連瓶碘酒都要女孩送,這事兒傳出去,他成什麽了?

蘇棠左右為難,只好想出一個折中的辦法。

“要不這樣吧,你這幾天都來店裏,我給你上藥。”

誰讓他這傷是為了她而受的呢,她總不能不管不問吧?

聽到她的話,陸海峰眼底露出一抹笑意,語氣卻依然生硬。

“行吧。”

李闖松了口氣,陪著笑臉說:“好啊,那我也來——”

陸海峰來上藥,蘇棠能不管他嗎,肯定會做好吃的。

只要盯住陸海峰,他也能跟著來蹭飯了。

只是在收到陸海峰刀子一樣的眼神之後,李闖訕訕地閉上了嘴,後面的話也不敢再說了。

不就是蹭個飯嗎,海峰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小氣了?

李章儒和溫禮香一起去早市了,等他們回來,才聽說有人在寶祥居鬧事的事。

溫禮香連手裏的菜筐都來不及放下,直接便跑進了寶祥居。

“棠棠,棠棠!”

蘇棠剛把圍裙摘下來,準備掛到墻上,聽到她的聲音回過頭。

“姥姥——”

她才叫了一聲,就見溫禮香沖過來,拉著她上下查看,滿臉都是焦灼。

“我剛聽見郭家媳婦說,寶祥居被人

砸了?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鬧事的人呢?”

蘇棠怕她擔心,忙拉著她坐下。

“沒事兒,就是幾個小混混找事,砸了些碗和盤子,我們都沒受傷……”

話沒說完,她聽到一陣噠噠的聲音,擡頭看見李章儒拄著拐棍正要進屋。

他腿腳慢,在外面一聽說寶祥居出事了,就趕緊讓溫禮香先回來看看,自己隨後就到。

溫禮香惦記蘇棠,便沒再扶李章儒,自己先回來了。

李章儒雖然讓溫禮香先走,可是自己不知道消息,也是心急火燎的,拄著拐棍盡量快地往前走。

蘇棠見他進屋,連忙起身迎了過去。

“姥爺,您別著急,我們都好好的呢。”她把李章儒扶到桌旁,拉開椅子讓他坐下,“雷所長他們已經把人都帶走了,還說一定會嚴肅處理的。”

李章儒看蘇棠安然無恙,這才松了口氣。

他看了看店內,雖然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可是依然能看到被砸壞的桌椅,大盆裏全是碎掉的瓷片和玻璃,地上也有一些殘留的痕跡。

知道蘇棠沒事後,擔憂過去,取而代之的便是憤怒。

“這是一群什麽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直接闖進來砸店傷人?這也太無法無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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