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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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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反噬

慕與安遲疑道:“所以是……喜歡?”

顧之淮笑著道:“倘若不是喜歡, 誰會做那些親密的事情呢。”

顧之淮沒喜歡過人,但現在看來,在情愛上面, 慕與安比他還要遲鈍。

喜歡在前,親密接觸在後,因為喜歡,所以才會想要做那些事情……慕與安恍然大悟。

他被沈歡驅使著, 搞錯了因果。

慕與安低著頭,悶聲道:“對不起,顧之淮。”

顧之淮捧著慕與安的臉, 他的眼神溫柔似水,那些利刃都在顧之淮這樣溫柔的眼神中漸漸融化了, 慕與安的心尖微顫, 顧之淮道:“好端端的,道歉做什麽。”

“我騙了你啊, 我並非不記得……”

“好了, ”顧之淮攔住慕與安, 他輕聲道:“每個人都會有秘密, 秘密這個東西,是不用向人剖析的, 哪怕是最親近的人。”

沒道理,兩個人成了親之後, 就要一點一點剖析那些曾經的過往,兩個人鮮血淋漓, 還不一定會有好下場。

那不會是他和慕與安的結局。

他和慕與安會長長久久,白頭到老。

慕與安沈默了,他在想, 如果以後他真的……顧之淮和他能夠承受得住嗎?

因為這一點點的遲疑,慕與安甚至有些抗拒他和顧之淮的情事。

那些洶湧澎湃傾倒下來之後,兩顆心離得更近了,他和顧之淮確實需要情事來宣洩。

可……

慕與安臉色不太好地拉了拉領口。

這一幕被顧之淮收入眼底,顧之淮問:“王妃還想要吃松花糕嗎?”

慕與安一怔,他都已經做好了要和顧之淮……沒想到顧之淮只是問他要不要吃松花糕。

明明松花糕還虛無縹緲,慕與安此時就是覺得那蒸騰的熱氣飄到了他的眼前,一顆心被溫暖得有些熨帖,慕與安眨了眨眼睛道:“嗯,想吃。”

“我去拿。”

顧之淮猛地從床邊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之後,沒忍住,回頭蹲下來,親了親慕與安的臉。

慕與安的心怦怦跳,顧之淮走後,他松開自己攥緊的手心,手心裏有黏膩的汗。

出去的顧之淮很快回來,當初吃松花糕只是嘗個新鮮,廚房並沒有時時刻刻備下松花糕。

顧之淮倒是找到了雲樂在爐子上,給慕與安溫的粥,他將蓋子打開,米香便飄了出來。

顧之淮將湯勺遞到慕與安的唇邊,慕與安乖乖咽下去一勺之後,他紅著臉道:“我自己吃吧。”

顧之淮遞給了他,慕與安小口小口地吃著,燭火搖晃中,他那又長又密的睫毛輕輕顫著。

雖然是有驚無險,但顧之淮知道,自己是失而覆得了。

這份情緒影響著兩個人,後半夜,誰也沒有睡著,天光破曉的時候,兩個人從剛剛打開的城門出去,直奔城外的松樹林。

那些佇立在林中,枝頭還帶著清晨的露珠的松樹,只剩下少量的松花粉。

估摸著夠了,顧之淮帶著慕與安回去。

於是惦記著王妃,一大早便跑去王妃房間的雲樂撲了個空,連長廊上的王爺都不見了蹤影,最後雲樂在廚房裏看見了他們。

松花糕的香氣正從蒸屜裏飄出來,不知道為什麽,雲樂有點想哭,他期期艾艾地走到顧之淮和慕與安身邊。

慕與安的臉上掛著雲樂熟悉的溫柔的笑容,雲樂皺巴巴道:“王妃,你……”

慕與安道:“雲樂,我沒事,勞你擔心了。”

雲樂搖了搖頭,旁邊一個黑影撲了過來,他心下驚駭,顧之淮拉著慕與安往後躲了躲。

五皇子撲了個空,差點吃了一嘴的沙子。

撞進顧之淮懷裏的慕與安有些吃驚,他道:“五皇子,你怎麽了?”

顧之淮冷聲道:“還能怎麽,他這是覬覦嫂嫂,該罰。”

五皇子聽了這話頓時不樂意了,“什麽叫覬覦嫂嫂,我對嫂嫂之心,猶如日月。”

顧之淮咬牙切齒道:“你是想告訴本王,你對王妃之心,有奪目之輝嗎?”

五皇子:“……”

父皇說的對,顧之淮叛逆,而且還沒有腦子,這樣的人是應該趕出上京!

顧之淮幽幽瞥過來,五皇子慫慫地轉移話題:“我們還去抓那個大夫嗎?我讓暗七去抓!”

顧之淮都快將那個大夫忘記了,他的眼神更加冷了,“抓。”

慕與安按住了顧之淮的手,他搖了搖頭道:“不用了。”

沈歡是林國皇帝給他灌下的,即便抓住那大夫也是於事無補。

更何況是他自己一聽沈歡,就如墜深淵,跟那個大夫沒什麽關系。

五皇子看見顧之淮一個大變臉,他牽著慕與安的手,殷切道:“都聽王妃的。”

五皇子:“?”

那他算什麽?

顧之淮隨時嚇一嚇的工具嗎?

可惡!!!

……

松縣迎來了一件大事,一向包庇徐家、為虎作倀的縣令居然讓衙役沖進了徐府,將徐高飛和徐鴻熙兩父子抓進了縣衙。

“徐鴻熙走不動還是被擡進縣衙的,真是大快人心。”

“先別大快人心了,鬼知道縣太爺安的什麽心,萬一是和徐家聯合起來準備……”

他這話沒有說完,周圍的百姓卻都明白了。

萬一是李昆傑和徐家聯合起來演的一場戲呢?目的就是為了清掃所有針對徐家的人,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大家頓時興致缺缺,這裏天高皇帝遠,哪怕是皇帝來了也管不著。

“什麽?皇帝真的來了?”

“不是皇帝,是皇帝的侄子。”

“皇帝的侄子有什麽用。”

“皇帝的侄子再沒用,那也是皇親國戚啊,難不成徐高飛敢騎到皇親國戚頭上去?”

這麽一想也確實有道理,於是不少人都去了縣衙,想要看看熱鬧。

公堂內,徐鴻熙正在嚎叫,他的腿傷還沒好,方才那衙役可以說是直接把他扔地上的。

這一扔,徐鴻熙覺得自己的腿又斷了一回。

徐高飛正拉著兒子的手心痛如絞地安慰,徐鴻熙厲聲道:“一定要殺了他們,通通殺了,再放一把火燒了這縣衙。”

“縣衙都敢燒?”來人輕笑一聲,蹲在了徐鴻熙面前,“之前李家的宅子,徐鴻熙,你也是這麽打算的嗎?”

徐鴻熙看著眼前的這張臉先是不寒而栗,接著巨大的憤怒就淹沒了他,要不是這個人,他不會這麽倒黴,他的臉和他的腿都會好好的,是這個人,是他讓他變成了一個廢人。

目光怨毒,徐鴻熙伸出手,卻掐了個空。

顧之淮站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徐鴻熙,任憑徐鴻熙怎麽樣,都碰不到他半片衣角。

“爹、爹,你動手啊,你為我報仇啊!!!”

徐鴻熙發現他爹一動不動,他心裏頓時涼了半截,“爹你……”

“閉嘴。”

徐高飛本就心煩意亂,他怎麽也沒想到,兒子偶然傷了的人會是皇帝的親侄子,當今的雲王。

他之前在松縣是可以輕松碾死任何人,但這可是皇親國戚,他要是貿然動手,誰知道皇帝會不會直接滅了他的九族。

徐高飛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只要沒被他們抓到把柄,那就會沒事,徐高飛擡起臉道:“即便是大名鼎鼎的雲王,也不能沒有證據就斷案吧。”

誰知道顧之淮聽完之後笑了一聲,他譏諷道:“沒有證據?”

顧之淮俯身下來,黑色的瞳仁像是鎖定了徐高飛一樣,徐高飛只覺得死亡扼住了他的心,他的後背發寒,不會的,顧之淮不會直接殺死他的。

事實證明他賭對了,顧之淮可以故意懲處他和徐鴻熙,但卻不會殺人,他道:“在松縣,還怕沒有你徐家作惡的證據嗎?還是……”

顧之淮壓低了聲音,“徐員外有這個本事,一手遮天,將所有人都處理掉?”

冷汗滑過徐高飛的額頭,徐高飛當然沒有這樣的能耐,甚至他仗著自己在松縣的身份與地位,故意留下了那些苦主的性命,為的就是讓那些苦主看著他徐家蒸蒸日上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

現在,徐高飛迎來了反噬。

“徐高飛,我把你要的證據帶來了。”

慕與安從縣衙外面進來,他的身後,跟著不少人,這些人有的麻木,有的充滿恨意,恨不得對徐高飛剝皮拆骨。

有的臉徐高飛已經不認識了,但他很熟悉那些恨意。

這些一張一張由恨意拼湊起來的臉難得地讓徐高飛嘗到了恐懼的味道。

“徐鴻熙當初搶占李家的宅子不成,縱容小廝打斷鐘傑的一條腿,而你為了善後,殺死了當時在位的岑魚岑縣令。”

“你意欲霸占朱橋的閨女,朱花不從,跳下懸崖,朱橋為了救女兒也跳了下去,父女屍骨無存。”

慕與安的聲音冷淡,像是某種審判,終於落到了徐高飛的身上。

他每說一件,身後的人便跪下一個,到最後,跪下的竟然有幾十個人。

他們齊聲道:“請縣令大人為我們做主。”

其中摻雜著血和淚,還有盼了幾十年都沒有盼到的公道。

慕與安也跪了下去,他背挺得筆直,擲地有聲道:“請縣令大人為我們做主。”

五皇子趕過來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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