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貪嗔癡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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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貪嗔癡05
萄疏從杜庚那下了值往家趕, 路上沒由來的一陣心悸，總覺得冥冥中要發生什麽，這種不祥的預感在他看到自己家宅門時攀升到了巔峰。
本該守在門口早早出來迎接的妖奴不見蹤影, 外頭街道人聲鼎沸, 而他的宅子大門緊閉，靜靜地矗立在那裏，似是將內裏的一切聲響都隔絕起來, 無論是呼救還是喊叫都傳不出一丁點。
是家裏出事了嗎？
他沈下面容，一把刀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掌心，手指根根收緊, 死死地握住冰涼刀柄。
他萄家在這梟城雖說不是什麽勳貴之家, 但好歹也是在杜庚手底下做事的, 平常人惹不起，大妖貴族他也不會去惹, 穩穩當當地過了這麽多年，應該不會有什麽人上門尋仇才是。
腦海裏一個個猜想浮現, 又一一被他否定, 神情愈來愈嚴肅, 他走向前, 一點一點推開門。
想象中潛伏的刀光劍影都沒有, 甚至一個人影都沒有看見, 他好像走進了一座被遺忘許久的舊宅, 只有嗚咽的風和忽閃不定的燭光。
燭光。
萄疏目光一凝，在昏黃燭火的映照下, 小路旁, 石桌上，門扉處皆有斑斑血跡, 有些是飛濺狀，有些是潑灑狀，還有一些是點滴狀，他甚至還看到一片不容忽視的痕跡，受傷的人沒有死透，倒在地上朝著屋外一點一點地挪過去，留下一片蜿蜒的血跡，最終永久地停在了距離房門不過一丈遠的地方。
那一丈，是生與死的距離。
萄疏的呼吸逐漸粗重，眼眸染上猩紅，濃厚的煞氣一層層地從刀鋒上擴散開，心中殺意暴漲。
不管是誰，今晚都別想死得太輕松。
“你回來了？”
身後傳來一道女聲，因其中的熟稔意味太過於出人意料，他第一反應竟是怔了一下，攥著刀慢慢轉過身，臉上憤怒的表情定格，接著又像旱土一塊塊地龜裂開來，露出混亂不堪的內裏。
對面的人說完那句話便靜靜地盯著他，似是在欣賞與回味他的錯愕與難以置信，而後慢慢勾起唇角，挑起一個滿含諷意的笑來。
“看樣子，你還記得我。”
萄疏在驚愕過後不得不接受面前這個極有可能是幕後兇手的女子是他那被拐走的女兒萄紅，出聲時本想嚴厲質問，可還是因為太過震驚而啞了幾分：
“你怎麽會在這？！是你殺了我家裏的人嗎？林念念呢？還有萄麟！”
萄紅眼神一寸寸冷下來，無論在心裏推演過多少次，存了多少話語壓在喉間準備一吐為快，可當她真真正正地見到了她那令人作嘔的父親，她忽然生出深深的疲倦，有一種在世事裏浮沈了千萬年，再難被撩撥起心緒的怠惰。
有些話不必再說，因為沒有意義。
斥責他的行徑？不，他不會為此感到悔恨。
必得叫他痛才行。
只有他痛了，她才舒心，她懶怠於看他後悔的模樣，她不想要他後悔，她只想要他生不如死。
“你說他們嗎？”
萄紅一擡手，一扇房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沖撞開，門口倒著兩個人，正是他口中的林念念和萄麟。
萄麟雙手被覆在身後，趴在地上像只軟蟲似的一動不動，周身大塊大塊的血跡，若都是他的，只怕早就失血過多而亡。
而林念念卻還清醒著，只是一道咒文繪在她纖細脆弱的脖子上，她蒼白的臉上布滿驚惶，先是被突然打開的房門嚇得瑟縮起來，而後她看到了望過來的萄疏，雙眸一亮，嘴巴快速地一開一合，讓人聯想到砧板上缺水的魚兒。
雖發不出聲音，但想來左不過是些“疏郎救我”“把這賤人殺了快殺了”的無聊之語。
萄疏來不及多想這些是否是萄紅一個人的手筆，還是她還另有幫手，他疾沖到房門口，卻撞到了看不見的墻面，隱約有道道妖力若水波朝四周蕩漾開來。
萄疏將所有的妖力灌註在手中的刀上，狠狠地朝著“墻面”砍了幾刀，“墻面”紋絲不動，他臉色鐵青地看向萄紅，怒聲道：
“你這孽女！還不快把他們放了！”
萄紅根本懶得多說，這男人的薄情寡義和狼心狗肺她已經替母親看得一清二楚，當即拔.出祭春對準了他，冷冽的刀光在寒夜裏無比森然。
萄疏面容再次扭曲。
當初他前腳剛把妻子送給杜庚，林念念後腳就把萄紅賣給了妖販，他作為一家之主，哪能不清楚枕邊人的一舉一動，但他並不在意，妻子都可以作為他往上爬的墊腳石，何況一個沒什麽用處的女兒。
那時候是什麽想法呢？
大概還是覺得有點可惜吧，畢竟長得不比她娘差，未來也能靠婚姻拉攏一些權貴，哪怕當不了正妻，撈個小妾也可以，也算是攀上點關系。
早知有今日這一遭，當時就應該先下手為強，溺死這白眼狼。
“你知道我背後是杜家嗎？”萄疏壓下眉眼，冷聲道。
對付一個小女娃本不用擡出杜家的，可是這滿宅子的慘烈痕跡和那面他怎麽都砍不破的“墻面”讓他隱隱意識到這局面超出了他的掌控，能做到這個地步，萄紅背後說不定也有什麽家族勢力在撐著。
不管怎麽說，萄紅背後之人都不可能比杜家還有尊貴。
“呵。”萄紅嗤笑一聲，揚起祭春，腳尖在地上一點，毫不猶豫地朝他劈了過去，聲音混在獵獵風中，多了幾分縹緲之感，“不過是杜家的一條狗罷了。”
萄疏暗罵一聲，舉刀抵擋，刀刃相撞發出鏗然之聲。兩人都用了十成十的力量，是以虎口都被震得一麻，而萄疏心裏則驚濤四起。
他剛剛差點抵擋不住對方刀刃上蘊含的磅礴妖力，就快要被她倒逼後退！
“你——”萄疏想說些什麽。
萄紅卻沒給他緩和的機會，擦著他的刀刃，手腕猛地一轉，刀刃相撞的壓力驟然消失，她順勢抓住空中的祭春往前一送，若不是萄疏的本能讓他偏頭躲過，這一刀就已經砍進他的脖子裏了。
她是沖著奪他性命來的！！！
萄疏意識到這是一場死鬥。
而萄紅一擊不成也沒有一絲一毫地停頓，迅速調整角度，側過刀身，腳尖再一點，借力猛然切過！
萄疏瞳孔驟縮，她的速度太快了，此時什麽妖咒法器都來不及使用，他只能盡力避開，卻還是被她一刀切在了臉頰上，血珠嘩啦啦地冒出來，糊滿了他的下半張臉。
“我是你父親！你這是弒父！！”生死關頭，萄疏驚慌大喊。
萄紅眉眼不變，祭春的寒芒在越來越暗越來越深的夜色裏明明滅滅。
一想到待會他會露出何等恐懼的神色，她就忍不住放聲大笑。
那笑聲何其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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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該守在門口早早出來迎接的妖奴不見蹤影, 外頭街道人聲鼎沸, 而他的宅子大門緊閉，靜靜地矗立在那裏，似是將內裏的一切聲響都隔絕起來, 無論是呼救還是喊叫都傳不出一丁點。
是家裏出事了嗎？
他沈下面容，一把刀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掌心，手指根根收緊, 死死地握住冰涼刀柄。
他萄家在這梟城雖說不是什麽勳貴之家, 但好歹也是在杜庚手底下做事的, 平常人惹不起，大妖貴族他也不會去惹, 穩穩當當地過了這麽多年，應該不會有什麽人上門尋仇才是。
腦海裏一個個猜想浮現, 又一一被他否定, 神情愈來愈嚴肅, 他走向前, 一點一點推開門。
想象中潛伏的刀光劍影都沒有, 甚至一個人影都沒有看見, 他好像走進了一座被遺忘許久的舊宅, 只有嗚咽的風和忽閃不定的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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萄疏目光一凝，在昏黃燭火的映照下, 小路旁, 石桌上，門扉處皆有斑斑血跡, 有些是飛濺狀，有些是潑灑狀，還有一些是點滴狀，他甚至還看到一片不容忽視的痕跡，受傷的人沒有死透，倒在地上朝著屋外一點一點地挪過去，留下一片蜿蜒的血跡，最終永久地停在了距離房門不過一丈遠的地方。
那一丈，是生與死的距離。
萄疏的呼吸逐漸粗重，眼眸染上猩紅，濃厚的煞氣一層層地從刀鋒上擴散開，心中殺意暴漲。
不管是誰，今晚都別想死得太輕松。
“你回來了？”
身後傳來一道女聲，因其中的熟稔意味太過於出人意料，他第一反應竟是怔了一下，攥著刀慢慢轉過身，臉上憤怒的表情定格，接著又像旱土一塊塊地龜裂開來，露出混亂不堪的內裏。
對面的人說完那句話便靜靜地盯著他，似是在欣賞與回味他的錯愕與難以置信，而後慢慢勾起唇角，挑起一個滿含諷意的笑來。
“看樣子，你還記得我。”
萄疏在驚愕過後不得不接受面前這個極有可能是幕後兇手的女子是他那被拐走的女兒萄紅，出聲時本想嚴厲質問，可還是因為太過震驚而啞了幾分：
“你怎麽會在這？！是你殺了我家裏的人嗎？林念念呢？還有萄麟！”
萄紅眼神一寸寸冷下來，無論在心裏推演過多少次，存了多少話語壓在喉間準備一吐為快，可當她真真正正地見到了她那令人作嘔的父親，她忽然生出深深的疲倦，有一種在世事裏浮沈了千萬年，再難被撩撥起心緒的怠惰。
有些話不必再說，因為沒有意義。
斥責他的行徑？不，他不會為此感到悔恨。
必得叫他痛才行。
只有他痛了，她才舒心，她懶怠於看他後悔的模樣，她不想要他後悔，她只想要他生不如死。
“你說他們嗎？”
萄紅一擡手，一扇房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沖撞開，門口倒著兩個人，正是他口中的林念念和萄麟。
萄麟雙手被覆在身後，趴在地上像只軟蟲似的一動不動，周身大塊大塊的血跡，若都是他的，只怕早就失血過多而亡。
而林念念卻還清醒著，只是一道咒文繪在她纖細脆弱的脖子上，她蒼白的臉上布滿驚惶，先是被突然打開的房門嚇得瑟縮起來，而後她看到了望過來的萄疏，雙眸一亮，嘴巴快速地一開一合，讓人聯想到砧板上缺水的魚兒。
雖發不出聲音，但想來左不過是些“疏郎救我”“把這賤人殺了快殺了”的無聊之語。
萄疏來不及多想這些是否是萄紅一個人的手筆，還是她還另有幫手，他疾沖到房門口，卻撞到了看不見的墻面，隱約有道道妖力若水波朝四周蕩漾開來。
萄疏將所有的妖力灌註在手中的刀上，狠狠地朝著“墻面”砍了幾刀，“墻面”紋絲不動，他臉色鐵青地看向萄紅，怒聲道：
“你這孽女！還不快把他們放了！”
萄紅根本懶得多說，這男人的薄情寡義和狼心狗肺她已經替母親看得一清二楚，當即拔.出祭春對準了他，冷冽的刀光在寒夜裏無比森然。
萄疏面容再次扭曲。
當初他前腳剛把妻子送給杜庚，林念念後腳就把萄紅賣給了妖販，他作為一家之主，哪能不清楚枕邊人的一舉一動，但他並不在意，妻子都可以作為他往上爬的墊腳石，何況一個沒什麽用處的女兒。
那時候是什麽想法呢？
大概還是覺得有點可惜吧，畢竟長得不比她娘差，未來也能靠婚姻拉攏一些權貴，哪怕當不了正妻，撈個小妾也可以，也算是攀上點關系。
早知有今日這一遭，當時就應該先下手為強，溺死這白眼狼。
“你知道我背後是杜家嗎？”萄疏壓下眉眼，冷聲道。
對付一個小女娃本不用擡出杜家的，可是這滿宅子的慘烈痕跡和那面他怎麽都砍不破的“墻面”讓他隱隱意識到這局面超出了他的掌控，能做到這個地步，萄紅背後說不定也有什麽家族勢力在撐著。
不管怎麽說，萄紅背後之人都不可能比杜家還有尊貴。
“呵。”萄紅嗤笑一聲，揚起祭春，腳尖在地上一點，毫不猶豫地朝他劈了過去，聲音混在獵獵風中，多了幾分縹緲之感，“不過是杜家的一條狗罷了。”
萄疏暗罵一聲，舉刀抵擋，刀刃相撞發出鏗然之聲。兩人都用了十成十的力量，是以虎口都被震得一麻，而萄疏心裏則驚濤四起。
他剛剛差點抵擋不住對方刀刃上蘊含的磅礴妖力，就快要被她倒逼後退！
“你——”萄疏想說些什麽。
萄紅卻沒給他緩和的機會，擦著他的刀刃，手腕猛地一轉，刀刃相撞的壓力驟然消失，她順勢抓住空中的祭春往前一送，若不是萄疏的本能讓他偏頭躲過，這一刀就已經砍進他的脖子裏了。
她是沖著奪他性命來的！！！
萄疏意識到這是一場死鬥。
而萄紅一擊不成也沒有一絲一毫地停頓，迅速調整角度，側過刀身，腳尖再一點，借力猛然切過！
萄疏瞳孔驟縮，她的速度太快了，此時什麽妖咒法器都來不及使用，他只能盡力避開，卻還是被她一刀切在了臉頰上，血珠嘩啦啦地冒出來，糊滿了他的下半張臉。
“我是你父親！你這是弒父！！”生死關頭，萄疏驚慌大喊。
萄紅眉眼不變，祭春的寒芒在越來越暗越來越深的夜色裏明明滅滅。
一想到待會他會露出何等恐懼的神色，她就忍不住放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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