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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貪嗔癡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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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貪嗔癡01

“怎麽如此突然?!”李月泓震驚片刻, 註意到妹妹同樣露出怔忪的神情,不由皺緊眉頭,“此事你與我妹妹商量過嗎?”

“妹妹”二字被他咬得很重, 像是在為李月參撐腰, 仿佛只要她搖一下頭,他就能立刻搬出李家二公子的名頭,強行將她帶走。

春宴凝視著李月參, 將她的驚怔與猶疑盡收眼底,笑道:“此事在我心中盤旋已久,只是一直不曾找到合適的機會開口詢問, 正巧您的兄長前來探望, 我便自作主張敲下了時日。兩個月後, 待我奪下孟家與城主之位,我願將整座城作為聘禮, 獻於您。”

李姑娘還是沒有出聲,也不知是過於驚愕仍沒理清思緒, 還是在思索拒絕但不會激怒她的話語。

李月泓同樣嚴肅著神情望著李月參。

承受著兩道熾熱的視線, 李月參垂下眸子, 咳嗽一聲, 嗓音又輕又淡, 在這一刻她身上“病秧子”的特質異常明顯:“我時日無多, 不想耽擱你, 春家主還是另擇良人吧。”

氣氛於瞬間沈凝至冰點!

李月泓下意識看向春宴,然而她並沒有像他想的那般狂怒或是暴戾, 只是笑容淡了些, 讓他莫名想到寂靜黑夜裏晃動一瞬的燭光,有多少危險與逼迫在那一瞬的黯淡中潛伏起來。

“李姑娘, 您的妖丹我會治好,您的病也一定會好起來,您若想拒絕我,恐怕得換個理由呢。”春宴的視線緩慢下移,似是在李月參的唇瓣上輾轉廝磨,某種渴望仍如烈火燃燒,“若沒有其他合適的理由,我們的大婚之日便定在兩個月後吧。”

李月參輕輕蹙眉,並不為她話中的篤定而欣喜,問道:“你要如何治好我碎裂的妖丹?”

春宴自是明白她擔憂之事,盯著她的眼睛,不退不避,道:“您放心,我不會傷害任何一個無辜的人。”頓了頓,又揚起笑,像浸滿了糖霜的糕點,“當然,此法子也不會傷害我自己。”

李月參聚攏的眉心又悄然松開。

很奇怪,她已經徹徹底底地感受到了春宴瘋狂偏執陰狠的一面,也會時不時地憂心她是否會像上次那樣不問緣由地就對無辜之人動手,可當春宴凝視著她的眼睛,說自己不會傷害他人和自己時,她便相信了。

明明心狠手辣之人的話最不該被信任。

可她下意識地相信了。

哪怕她對於春宴的謀劃一無所知。

是因為心中的天平已經從“理性”倒向“感性”的一方了嗎?

而這“感性”的源頭,是因為春宴身上那股不加掩飾的無窮無盡的熾熱愛意。

她雖不能承受,卻難以否認,曾經有那麽一刻,或者更多,她被這份愛意打動。

心裏深深地嘆氣,李月參再擡眸時,已經做出了決定,說道:“若你想要其他合適的理由,我——”

“李姑娘。”春宴打斷了她,語氣雖是不急不緩,可她還是從春宴的神態中品嘗出了那一絲沈郁,“時間還長,您可以好好想想,不必現在就給我答覆。”

說罷春宴也不再等她的回答,為她和兄長讓出私聊的空間,離開時背影依舊挺拔,像一把總是蓄勢待發的弓箭。

李月參目光一直追隨著春宴,直到那背影拐了個彎,消失在院門處。

李月泓只看了會就收回視線,對自家妹妹憂心忡忡地說道:“月參,你真的要嫁給她嗎?”

李月參:“……”

她剛剛的答覆,沒有哪個字的含義是“好”吧?

“我沒有想嫁給她。”李月參說著,垂下眼睫,蓋住那雙琥珀色的透著疏淡的眼瞳。

沒承想,李月泓更憂心了,背著手在前廳裏走來走去,說道:“你看她那副勢在必得的模樣,你‘想不想’,真的重要嗎?”

李月參:“……”

難道在她與春宴分別的這段時日裏,兄長與春宴打過很多次交道嗎?怎的對春宴的心思看得這般透徹?

是她以前識人不清,看不出春宴對她越界的心思,還是如今春宴半點不遮掩,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了?

見她沈默,李月泓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想,下意識地一扽扇子,手裏落了空,才想起扇子已經被春宴燒掉了,嘆息著說:“我此次來訪的真正目的,你肯定明白,我也不說什麽了,就一句話——你想跟我離開嗎?只要你點頭,無論如何我都會把你帶出春府。我的妹妹不願做的事,誰都不能逼迫她。”

李月參等這個機會等了太久,當它真的來到眼前時,她反而沒有立刻點頭,而是沈吟半晌,才謹慎開口:“如果我跟兄長離開,兄長準備如何安置我?”

李月泓被她靜靜註視著,張了張嘴,吸進去幾口冰涼的空氣,又慢慢合上。

桃花眼裏似乎被一種名為“愧疚”的情緒所浸染。

他還能如何安置她呢?

總歸是一個牢籠,到另一個牢籠。

李月參妖丹破碎致使身軀羸弱,偏偏身世坎坷,就註定了她無法像其他那些貴女一般張揚跋扈,她甚至連出行都得被時時刻刻看顧保護著。

自由地徜徉於天地之間,於她而言是一種奢望。

既然如此,他的做法與亓明烽或者春宴,又有何不同呢?

“她說她會治好你的妖丹,是真的嗎?”李月泓抓住問題的核心關鍵,有些迫切地問道。

李月參想起春宴說出這句話時那篤定的神色,避而不答:“兄長,你了解杜家主杜珩之這個人嗎?”

她突然轉了話頭,李月泓雖不解,但還是思索片刻,答道:“從前家族往來間偶爾接觸過,旁人都道他兇悍,我倒覺得更像是色厲內荏,約莫是高位坐太久,有些力不從心了吧。”

“還有呢?”

李月泓摸摸下巴,猶疑著說道:“我與他實在不算相熟,或許父親……會知道些什麽內情。非要說出個什麽門道來的話,那就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吧。”

李月參神色如常地等待他的下文。

“世人都說杜庚荒淫無度,驕奢淫逸,豈知他的父親杜珩之又能好到哪裏去?那還是我在杜府上做客時,偶然聽到幾個下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說是昨晚一小婢女又被擡進了杜家主的房中。就這麽聽了一耳朵,我才知道杜珩之和他的正妻早就貌合神離,放著雍容華貴的嫡長女不喜歡,偏偏好那一口。杜府中有不少小婢女都悄悄落了胎,有那幸運生下來的,孩子最終都不知去向了。”

李月泓天性風流,就愛這些風月之事,當時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在心裏呦呵一句,現下與妹妹說了幾句,說到最後,她還沒什麽反應,自己倒是有些尷尬起來了。

為了拂去這點子不自在,李月泓話趕話似的問道:“怎麽突然問起他了?”

李月參盯著他探尋關切的眼睛,一瞬間想起許多,那萬千思緒如飄飛的光點充斥在她的腦海,她心念一動,便能抓住許多。

“在我回答之前,有另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想問兄長。”

她的語氣難得鄭重,李月泓不知不覺間也肅起面容:“你說。”

李月參一字一句地問道:“兄長此次前來,是李峋的意思嗎?我需要依此來判斷是否要跟兄長離開。”

李月泓瞳孔一縮。

他這個妹妹,有時通透到令人心驚,在她的註目下,所有的謊言都將無處遁形。

“是父親讓我來的。”

“這樣啊……”

李月參喃喃道。

“那麽,月參,你要跟我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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