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往日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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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往日事11
“骨環咒”三個字一出, 白家主和白溪延都變了臉色，兩人對視一眼，皆沒說話。
以前不是沒有懷疑過臣昭入沈夢鄉是掩人耳目, 看似沈溺幻象實則是自我療傷, 但經過他們的多方試探，這份懷疑漸漸被打消，如今被李月參提起, 又開始浮現。
“你怎麽知道？”白家主沈聲問。
她看向白溪延，眼裏泛著星星點點冰冷的笑意：“還是多虧了大公子，讓輕棠有機會得以一見沈夢鄉中的城主, 也因此看到了城主深受骨環咒之苦的模樣。”
白溪延毫不在意她的暗諷, 微笑道：“臣昭那樣謹小慎微的人, 會讓你活著看到這一面？即便你真的看到了，我們又如何確信你沒有誆騙我們？”
“輕棠自知無論說什麽, 都不能令你們完全信服，所以——”李月參輕點自己的眉心, 溫聲說, “搜魂是唯一消除你們猜忌的方法了吧。”
“你認真的？！”
“李姑娘！”
兩道驚呼同時響起, 李月參回頭對焦急的萄紅遞去一個放心的眼神, 不顧延季勸阻的手勢, 對白家主說道：“搜魂會損傷魂魄, 輕則癡呆, 重則魂飛魄散，皆因為被搜魂之人殊死抵抗, 使得兩股力量在體內相撞, 將魂海攪得天翻地覆。若被搜魂之人徹底接納另一股力量，魂海風平浪靜, 便不會對魂魄產生影響。”
白家主搖搖頭，道：“說得簡單，又有何人敢徹底接納另一股侵入魂海的力量？但凡對方有一點異心，便能輕而易舉地將魂魄撕碎，聰慧如你，會將自己最脆弱的地方不設防地呈現在他人面前嗎？”
“有何不可？”李月參淺笑了下，明明是在場所有人中妖力最淺薄的，卻有一種令人不可輕視的氣質，“我說過，搜魂是唯一消除你們猜忌的方法了，何況我只是為你們呈現一段記憶，你們有何理由要害我呢？互惠互利的事情，又何必弄成你死我活的局面呢？”
她說得沒錯。
若她死在沈夢鄉便算了，如今她好端端地站在他們面前，他們沒有理由趁著搜魂時將她殺害，那只會得不償失。
可，道理是這麽個道理，真的有人能夠做到毫無保留嗎？
親人之間也不見得如此吧。
“唯一的問題是，家主和大公子，誰來搜魂呢？”
白溪延剛想開口，白家主卻是想到了什麽，神情沈下去，淡淡地說：“自然是我來。”
果然。
李月參清淺如春潭的目光望著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白家主。
臣昭告訴她，搜魂也並不完全可信，除了記憶被篡改以外，還有種法子可以讓被搜魂之人既不被安插的虛假記憶所影響引發記憶混亂，又可以讓搜魂之人只看到她想讓他看到的畫面。
那是沈夢鄉帶給他的靈感。
他教給她方法，卻又擔心被白溪延察覺其中端倪，而她禮尚往來，也給了他一個方法。
待他醒後，白家二人必會前去拜訪，那時他要做出對白溪延青睞有加的模樣，擺出一副“白家未來就靠你了啊”的態度，不必太過明顯，但要在一些細微之處不斷體現這種看重，這樣一來必定會使白家主心存芥蒂。
雖是父子，但橫亙在父子之間的，還有名為“權力”的逆鱗。
誰都不能碰。
白家主在臣昭那裏憋了一肚子氣，在搜魂這件事上自然要找補回來。
李月參閉上眼睛，姿態放松，白家主試探著一點點侵入，發現她竟真的沒有一點掙紮，讓他務必順利地進入到她的魂海。
在他搜魂之時，萄紅守在一旁，渾身緊繃，一錯不錯地盯著李姑娘，當看到她微微蹙眉時，萄紅宛如驚弓之鳥，差點蹦起就要拔刀砍向白家主，幸而被延季及時扣住手腕，制止了這一舉動。
白溪延註意到了，輕笑一聲：“膽子大些小姑娘，李輕棠都不怕，你又慌什麽？”
萄紅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白家主有些腳步不穩地退了幾步，睜開眼喘了兩口氣，神情隱隱透著激動，而李月參除了面色更加蒼白以外，倒比白家主還要平靜。
“哈哈哈哈臣昭還是急了些啊。”白家主克制不住地笑起來，“這樣好的機會，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只是你為何會選擇白家呢？若是跟隨臣昭，他能帶給你的東西恐怕要比我能給你的多啊。”
李月參淡淡道：“他給的，未必是我想要的。比起城主，輕棠覺得您更需要我。”
這是一場賭博，而她選擇拼上一把。
白家主沒有過多的猜疑，笑道：“你們先下去休息片刻，我待會讓醫司為你檢查一番，畢竟是搜魂這樣的危險之事，還是要多加重視。至於城主一事，容我們再好好考慮。”
“這是自然。”李月參拜了一禮，“輕棠靜候佳音。”
等她們出了門，白家主轉頭便對白溪延嘖嘖道：“臣昭這賊人還想先下手為強，真是陰險得很。”
說著，將他搜魂看見的畫面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白溪延。
原來是那臣昭想用沈夢鄉避開眾人，獨自撐過骨環咒發作的那一天，但又怕過於明顯，便將入幻境的時間延長至三天，叫眾人難以分辨。
誰知李月參闖了進來。
或許是骨環咒的發作使他虛弱不堪，或許是李月參沒有他們想象得那般弱小，他淩厲一擊竟被她避開了致命處，只在肩膀留下傷口。
這是她唯一能活命的機會，她立刻擺明身份和來意，想與他合作。
臣昭看清了是她，竟沒有再痛下殺手，這並不符合他的性子，但白家主在後來的畫面中得知了原因——沈夢鄉裏出現了臣昭藏在心裏無比珍重的女子的幻象，而李月參與那人有七八分的相似。
沒想到如鐵桶一般無懈可擊的臣昭竟有著這樣柔情的一面。
臣昭答應了與李月參的合謀，利用的正是這三天的時間差。
他將矛頭對準了白家，並讓李月參向白家透露骨環咒一事，勸說他們在他入沈夢鄉的第一天直接硬闖城主府，逼他從沈夢鄉中醒來，拖著詛咒的身軀不得不正面對上白家，其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但事實上，他會以術法強行將骨環咒發作的時間往後推遲一日，在城主府做好萬全的準備等白家人的到來，一日時間叫他們有來無回，足夠了。
甕中捉鱉，不外乎是。
只是現在被他知道了臣昭的計劃，誰是鱉可就不一定了。
白溪延聽完後並沒有像父親那樣露出欣喜的神情，思忖半晌，懷疑道：“她的記憶真的不會出錯嗎？也許被臣昭篡改過呢？”
白家主道：“我也想過這個問題，但我仔細檢查過了，並沒有記憶混亂或被篡改的痕跡，那是一段真實的記憶。”
既然他如此肯定，白溪延也不好再繼續疑心下去，不然只會適得其反，沒能引起父親的警覺，反而使他頗為不滿，認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釁。
“那我們將計就計，假意被蒙騙，找一撥人先在第一天探探路，我們則帶上刀妖於次日再侵入城主府。”
白家主面上浮現笑意：“正合我意。”
接下來的一個月可有的忙了。
-
回到房間中的李月參沒有片刻的耽擱，當即吩咐延季：“接下來的一個月都不會太平，白家要開始動手了，我們也該做好準備。我這有份名單，都是白家的近親，有些人野心不小，整日盯著白家的動靜。這個月麻煩延大人派些人手給他們找點麻煩，讓他們騰不出手蹚這趟渾水。”
時間很緊，到時候春宴要在這些人反應過來之前就把白家徹底掌控在手中，讓這些人翻不出什麽浪來。
延季恭敬接過名單，掃了一眼，問道：“其他人呢？”
李月參道：“膽量不夠，大概率是靜觀其變。但也不妨個別沖動的，所以也不能徹底松懈。”
說著又遞給他一本小冊子，細膩的白紙上是瀟灑狂放的墨字，淩厲之感撲面而來，令他微微錯愕。
“這上面是我這幾個月觀察記錄下來的白家名下的鋪子，有幾個可以成為我們的人，我已在後面標上了。”
“是。”
“還有……”
李月參口齒清晰，條理有序，語氣不急不緩地將一件件事情吩咐下去，就好像是將紛雜無章的亂麻一條條地撥開理好，不知不覺間就沖淡了他們心中的那絲焦躁。
“李姑娘對這些世家大族的彎彎繞繞簡直了如指掌。”延季感嘆道。
“算不上了如指掌。”李月參語氣輕了下去，“拜托了。”
延季立刻道：“李姑娘不必客氣，這些都是在下應該做的。”
見李月參差不多吩咐完了，萄紅這才眼睛亮亮地望著她，暗含某種期待，問：“李姑娘，有什麽事情是我可以做的嗎？”
她卻是遲疑了下，眸光浮動，似是不忍，又像是歉疚，說：“你可能會受些苦，但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萄紅怔了怔，隨即露出更燦爛的笑容，仿佛一朵小太陽花，說：“沒關系的李姑娘，只要能幫上您的忙，我什麽苦都不怕。”
為什麽一個兩個都如此灼目呢，讓她隱隱生出逃避的念頭。
延季忽而想起什麽，問：“孟家呢？不需要關註一下他們嗎？”
她默了默，說：“可以派一兩個人盯一下，但不用花太多的心思在孟家上面，他們不會攪和進來的。”
白家和孟家，她最終還是選擇將火引到前者身上。
但星火燎原，沒有人可以獨善其身。
-
孟府。
孟緒清和李竹馨對坐著用晚膳，席間只有碗筷發出的輕微碰撞聲，連呼吸聲都是輕且淺的，曾經最親昵的人如今連看一眼都嫌厭煩。
“聽說你給李輕棠下請帖了？”還是孟緒清率先打破死寂，說話時仍盯著面前精致的菜肴，餘光都不肯施舍半分。
李竹馨下意識地咬了下唇，很快又松開，面上自如地切換成譏諷的神情，揚起語調：“有什麽問題嗎？許你請她入府，不許我請她入宴？還是說，你有什麽不可見人的心思，怕被人發現？”
孟緒清擡起眼睫，冷冷地盯著她，道：“我沒什麽不可見人的心思，我只是最後警告你，別去招惹她。”
“招惹？你跟我說招惹？！”她最是厭惡他這種高高在上的態度，當即拍下筷子，怒視著他，“你當初是怎麽招惹我的？你是怎麽跟我說的？你說你會待我如初，你說你這輩子只有我一個，結果呢？孟緒清，你敢說你一開始接近我沒有其他的目的，你敢說你心裏沒有別的人！”
她喋喋不休的指責像是不斷拍打他太陽穴的潮水，突突地跳，他閉了閉眼，忽然很難忍受與她同在一室，便放下碗筷，起身欲離開。
“無言以對了是吧？我早該知道的，你們這些卑賤的妖奴，為了往上爬，什麽都做得出來。利用一個女人，孟緒清你賤不賤啊？”
李竹馨仍不肯放過他，幾乎是帶著無盡的恨意，將所有最鋒利的刀子朝他的後背砸去，誓要劈開他的血肉，削去他的白骨，讓他再沒有力氣支撐他那“尊貴”的頭顱。
“隨你怎麽說。”
見他不為所動的模樣，她徹底被怒火吞噬，無數報覆的念頭齊齊湧來，她最終還是選擇將他們之間僅有的那點顏面抹去。
“李輕棠不是你的孩子。你心心念念的那個孩子，早在你與我成婚的前一個晚上，就已經沒了。”
——自此，仇恨再無法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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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知道？”白家主沈聲問。
她看向白溪延，眼裏泛著星星點點冰冷的笑意：“還是多虧了大公子，讓輕棠有機會得以一見沈夢鄉中的城主, 也因此看到了城主深受骨環咒之苦的模樣。”
白溪延毫不在意她的暗諷, 微笑道：“臣昭那樣謹小慎微的人, 會讓你活著看到這一面？即便你真的看到了，我們又如何確信你沒有誆騙我們？”
“輕棠自知無論說什麽, 都不能令你們完全信服，所以——”李月參輕點自己的眉心, 溫聲說, “搜魂是唯一消除你們猜忌的方法了吧。”
“你認真的？！”
“李姑娘！”
兩道驚呼同時響起, 李月參回頭對焦急的萄紅遞去一個放心的眼神, 不顧延季勸阻的手勢, 對白家主說道：“搜魂會損傷魂魄, 輕則癡呆, 重則魂飛魄散，皆因為被搜魂之人殊死抵抗, 使得兩股力量在體內相撞, 將魂海攪得天翻地覆。若被搜魂之人徹底接納另一股力量，魂海風平浪靜, 便不會對魂魄產生影響。”
白家主搖搖頭，道：“說得簡單，又有何人敢徹底接納另一股侵入魂海的力量？但凡對方有一點異心，便能輕而易舉地將魂魄撕碎，聰慧如你，會將自己最脆弱的地方不設防地呈現在他人面前嗎？”
“有何不可？”李月參淺笑了下，明明是在場所有人中妖力最淺薄的，卻有一種令人不可輕視的氣質，“我說過，搜魂是唯一消除你們猜忌的方法了，何況我只是為你們呈現一段記憶，你們有何理由要害我呢？互惠互利的事情，又何必弄成你死我活的局面呢？”
她說得沒錯。
若她死在沈夢鄉便算了，如今她好端端地站在他們面前，他們沒有理由趁著搜魂時將她殺害，那只會得不償失。
可，道理是這麽個道理，真的有人能夠做到毫無保留嗎？
親人之間也不見得如此吧。
“唯一的問題是，家主和大公子，誰來搜魂呢？”
白溪延剛想開口，白家主卻是想到了什麽，神情沈下去，淡淡地說：“自然是我來。”
果然。
李月參清淺如春潭的目光望著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白家主。
臣昭告訴她，搜魂也並不完全可信，除了記憶被篡改以外，還有種法子可以讓被搜魂之人既不被安插的虛假記憶所影響引發記憶混亂，又可以讓搜魂之人只看到她想讓他看到的畫面。
那是沈夢鄉帶給他的靈感。
他教給她方法，卻又擔心被白溪延察覺其中端倪，而她禮尚往來，也給了他一個方法。
待他醒後，白家二人必會前去拜訪，那時他要做出對白溪延青睞有加的模樣，擺出一副“白家未來就靠你了啊”的態度，不必太過明顯，但要在一些細微之處不斷體現這種看重，這樣一來必定會使白家主心存芥蒂。
雖是父子，但橫亙在父子之間的，還有名為“權力”的逆鱗。
誰都不能碰。
白家主在臣昭那裏憋了一肚子氣，在搜魂這件事上自然要找補回來。
李月參閉上眼睛，姿態放松，白家主試探著一點點侵入，發現她竟真的沒有一點掙紮，讓他務必順利地進入到她的魂海。
在他搜魂之時，萄紅守在一旁，渾身緊繃，一錯不錯地盯著李姑娘，當看到她微微蹙眉時，萄紅宛如驚弓之鳥，差點蹦起就要拔刀砍向白家主，幸而被延季及時扣住手腕，制止了這一舉動。
白溪延註意到了，輕笑一聲：“膽子大些小姑娘，李輕棠都不怕，你又慌什麽？”
萄紅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白家主有些腳步不穩地退了幾步，睜開眼喘了兩口氣，神情隱隱透著激動，而李月參除了面色更加蒼白以外，倒比白家主還要平靜。
“哈哈哈哈臣昭還是急了些啊。”白家主克制不住地笑起來，“這樣好的機會，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只是你為何會選擇白家呢？若是跟隨臣昭，他能帶給你的東西恐怕要比我能給你的多啊。”
李月參淡淡道：“他給的，未必是我想要的。比起城主，輕棠覺得您更需要我。”
這是一場賭博，而她選擇拼上一把。
白家主沒有過多的猜疑，笑道：“你們先下去休息片刻，我待會讓醫司為你檢查一番，畢竟是搜魂這樣的危險之事，還是要多加重視。至於城主一事，容我們再好好考慮。”
“這是自然。”李月參拜了一禮，“輕棠靜候佳音。”
等她們出了門，白家主轉頭便對白溪延嘖嘖道：“臣昭這賊人還想先下手為強，真是陰險得很。”
說著，將他搜魂看見的畫面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白溪延。
原來是那臣昭想用沈夢鄉避開眾人，獨自撐過骨環咒發作的那一天，但又怕過於明顯，便將入幻境的時間延長至三天，叫眾人難以分辨。
誰知李月參闖了進來。
或許是骨環咒的發作使他虛弱不堪，或許是李月參沒有他們想象得那般弱小，他淩厲一擊竟被她避開了致命處，只在肩膀留下傷口。
這是她唯一能活命的機會，她立刻擺明身份和來意，想與他合作。
臣昭看清了是她，竟沒有再痛下殺手，這並不符合他的性子，但白家主在後來的畫面中得知了原因——沈夢鄉裏出現了臣昭藏在心裏無比珍重的女子的幻象，而李月參與那人有七八分的相似。
沒想到如鐵桶一般無懈可擊的臣昭竟有著這樣柔情的一面。
臣昭答應了與李月參的合謀，利用的正是這三天的時間差。
他將矛頭對準了白家，並讓李月參向白家透露骨環咒一事，勸說他們在他入沈夢鄉的第一天直接硬闖城主府，逼他從沈夢鄉中醒來，拖著詛咒的身軀不得不正面對上白家，其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但事實上，他會以術法強行將骨環咒發作的時間往後推遲一日，在城主府做好萬全的準備等白家人的到來，一日時間叫他們有來無回，足夠了。
甕中捉鱉，不外乎是。
只是現在被他知道了臣昭的計劃，誰是鱉可就不一定了。
白溪延聽完後並沒有像父親那樣露出欣喜的神情，思忖半晌，懷疑道：“她的記憶真的不會出錯嗎？也許被臣昭篡改過呢？”
白家主道：“我也想過這個問題，但我仔細檢查過了，並沒有記憶混亂或被篡改的痕跡，那是一段真實的記憶。”
既然他如此肯定，白溪延也不好再繼續疑心下去，不然只會適得其反，沒能引起父親的警覺，反而使他頗為不滿，認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釁。
“那我們將計就計，假意被蒙騙，找一撥人先在第一天探探路，我們則帶上刀妖於次日再侵入城主府。”
白家主面上浮現笑意：“正合我意。”
接下來的一個月可有的忙了。
-
回到房間中的李月參沒有片刻的耽擱，當即吩咐延季：“接下來的一個月都不會太平，白家要開始動手了，我們也該做好準備。我這有份名單，都是白家的近親，有些人野心不小，整日盯著白家的動靜。這個月麻煩延大人派些人手給他們找點麻煩，讓他們騰不出手蹚這趟渾水。”
時間很緊，到時候春宴要在這些人反應過來之前就把白家徹底掌控在手中，讓這些人翻不出什麽浪來。
延季恭敬接過名單，掃了一眼，問道：“其他人呢？”
李月參道：“膽量不夠，大概率是靜觀其變。但也不妨個別沖動的，所以也不能徹底松懈。”
說著又遞給他一本小冊子，細膩的白紙上是瀟灑狂放的墨字，淩厲之感撲面而來，令他微微錯愕。
“這上面是我這幾個月觀察記錄下來的白家名下的鋪子，有幾個可以成為我們的人，我已在後面標上了。”
“是。”
“還有……”
李月參口齒清晰，條理有序，語氣不急不緩地將一件件事情吩咐下去，就好像是將紛雜無章的亂麻一條條地撥開理好，不知不覺間就沖淡了他們心中的那絲焦躁。
“李姑娘對這些世家大族的彎彎繞繞簡直了如指掌。”延季感嘆道。
“算不上了如指掌。”李月參語氣輕了下去，“拜托了。”
延季立刻道：“李姑娘不必客氣，這些都是在下應該做的。”
見李月參差不多吩咐完了，萄紅這才眼睛亮亮地望著她，暗含某種期待，問：“李姑娘，有什麽事情是我可以做的嗎？”
她卻是遲疑了下，眸光浮動，似是不忍，又像是歉疚，說：“你可能會受些苦，但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萄紅怔了怔，隨即露出更燦爛的笑容，仿佛一朵小太陽花，說：“沒關系的李姑娘，只要能幫上您的忙，我什麽苦都不怕。”
為什麽一個兩個都如此灼目呢，讓她隱隱生出逃避的念頭。
延季忽而想起什麽，問：“孟家呢？不需要關註一下他們嗎？”
她默了默，說：“可以派一兩個人盯一下，但不用花太多的心思在孟家上面，他們不會攪和進來的。”
白家和孟家，她最終還是選擇將火引到前者身上。
但星火燎原，沒有人可以獨善其身。
-
孟府。
孟緒清和李竹馨對坐著用晚膳，席間只有碗筷發出的輕微碰撞聲，連呼吸聲都是輕且淺的，曾經最親昵的人如今連看一眼都嫌厭煩。
“聽說你給李輕棠下請帖了？”還是孟緒清率先打破死寂，說話時仍盯著面前精致的菜肴，餘光都不肯施舍半分。
李竹馨下意識地咬了下唇，很快又松開，面上自如地切換成譏諷的神情，揚起語調：“有什麽問題嗎？許你請她入府，不許我請她入宴？還是說，你有什麽不可見人的心思，怕被人發現？”
孟緒清擡起眼睫，冷冷地盯著她，道：“我沒什麽不可見人的心思，我只是最後警告你，別去招惹她。”
“招惹？你跟我說招惹？！”她最是厭惡他這種高高在上的態度，當即拍下筷子，怒視著他，“你當初是怎麽招惹我的？你是怎麽跟我說的？你說你會待我如初，你說你這輩子只有我一個，結果呢？孟緒清，你敢說你一開始接近我沒有其他的目的，你敢說你心裏沒有別的人！”
她喋喋不休的指責像是不斷拍打他太陽穴的潮水，突突地跳，他閉了閉眼，忽然很難忍受與她同在一室，便放下碗筷，起身欲離開。
“無言以對了是吧？我早該知道的，你們這些卑賤的妖奴，為了往上爬，什麽都做得出來。利用一個女人，孟緒清你賤不賤啊？”
李竹馨仍不肯放過他，幾乎是帶著無盡的恨意，將所有最鋒利的刀子朝他的後背砸去，誓要劈開他的血肉，削去他的白骨，讓他再沒有力氣支撐他那“尊貴”的頭顱。
“隨你怎麽說。”
見他不為所動的模樣，她徹底被怒火吞噬，無數報覆的念頭齊齊湧來，她最終還是選擇將他們之間僅有的那點顏面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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