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蕭淩雲是長子，可是自古嫡子為尊，若算立嫡立長的話，他的身份絕對是會高過蕭淩雲的。

沈惜音臉色有些發白，“看來你現在是真的不把我這個母後當回事了！”

“兒臣不敢。”蕭淩風微低下頭，“兒臣只不過是實在不清楚，母後這麽多年到底是怎麽想的。”

沈惜音深吸了一口氣，“本宮只問你一句，你是鐵了心一定要和你的大皇兄去爭皇位嗎？”

蕭淩風擡起頭，“若是兒臣說，是呢？”

“難不成你現在要為了那個皇位害死你的大皇兄？”沈惜音咬緊了牙關，“你什麽時候如此冷酷無情了？”

“冷酷無情？”蕭淩風在心裏慢慢咀嚼著這個字，突然笑出了聲，“等到大皇兄真的死在了兒臣手中，母後再用這四個字來指責兒臣也為時不晚。”

“你敢！”沈惜音大怒，拿起手邊的茶杯就朝著蕭淩風砸了過去。

蕭淩風靜靜的站在那，不躲不避，茶杯砸中了他的額頭，碎成了幾瓣，而蕭淩風的額頭之上也被劃開了一個大口子。

“二皇子……”秋姑心頭一驚。

“風，風兒……”沈惜音也有些慌了神，“快，快宣太醫過來。”

血順著額頭流了下來，蕭淩風看著沈惜音，突然笑了起來。

“母後，你口口聲聲指責兒臣冷酷無情，可是在你心裏面對兒臣又有幾分母子之情？還是說，你心中的母子之情，全都系到了大皇兄的身上？”

說完，蕭淩風揮袖轉身離開，衣袖浮動之間明顯帶著失望與怒氣。

沈惜音楞楞的站在那，看著地上的茶杯碎片，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讓人收拾了，今晚的事情，不許傳出去。”

“是。”秋姑應了一聲。

看著沈惜音這樣子，嘴唇輕微動了動，可是心裏面的話，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入夜，二皇子府。

趙一楠躺在床上怎麽都睡不著，便起身穿衣準備去後園走一走。

已經是冬日了，夜晚的風有些格外的冷，帶著冬日特有的寒瑟與淒清。

後園之中，月色正好，趙一楠坐在石桌邊，正想著接下來應該怎麽辦時，不遠處的樹上去掉下來了一個酒壇。

趙一楠這才發現樹上有人，走近一看，竟是蕭淩風。

月光之下，蕭淩風你就是白日裏穿著那身青色長袍，只不過長袍上已經染上了不少血跡，趙一楠仔細一看才發現蕭淩風臉頰之上也都是血跡。

“你怎麽了？”這是出什麽事情了？

樹上，蕭淩風並沒有開口，而是繼續喝著酒，樹下已經有好幾只酒壇了。

“你……”

趙一楠剛想繼續開口，可是卻被突然出現的冷雲給攔住了。

冷雲對著趙一楠搖了搖頭，兩個人往一旁走了走。

“你們家主子這是怎麽了？還有，好端端怎麽會受傷了？”

冷雲皺著眉頭，今日主子從皇宮裏面出來之後就是這副模樣，雖然當時他只是守在外面，可是隱約也能猜出來發生了什麽。只不過怎麽也沒有想到，這一次主子竟然會受傷。

看冷雲這個樣子，趙一楠心頭更是疑惑了，“今日他不是入宮了嗎，怎麽會弄成這個樣子，難不成在半路被人截殺了？”

“不是。”冷雲嘆了口氣，“您就別問了，沒有主子的命令，屬下什麽也不能說。”

趙一楠皺著眉頭，“那你難道就看著他這樣醉下去，畢竟傷在額頭上。”

而且傷口未處理，還喝這麽多的酒。

“本皇子沒事。”蕭淩風的聲音響起。

手中的酒壇落地，蕭淩風也從樹上一躍而下，雖然喝了許多酒，可是整個人看起來倒是十分清醒。

“還是先處理一下傷口吧，喝了這麽多都沒喝醉，你想要用喝酒麻痹自己應該是不可能了。”

蕭淩風看著趙一楠，“難道你就一點都不好奇嗎？”

趙一楠聳了聳肩膀，“自然是好奇的，只不過若是你不願意說的話，我又何必多問。”

說完，又看了冷雲一眼，“你還是勸勸你們家主子去包紮，我先回去了。”

蕭淩風看著趙一楠離開的身影，皺起了眉頭，“等等！”

“有事？”趙一楠停下腳步。

“如此月夜，不知道西北王妃有沒有興趣喝幾杯？”

趙一楠平時喝酒並不多，聞著酒香只是偶爾喝上一口。而蕭淩風也不計較什麽，坐在樹下，一邊喝酒一邊開口，手中的酒壇很快就見了底。

“以前，本皇子曾經覺得，母後也許真的只是不想讓我爭奪皇位，只是想讓我平安一生。可是後來，我才發現，她只是不想讓我去和蕭淩雲爭奪罷了。”

扔掉手中的空酒壇，蕭淩風又拿起了一旁的酒，猛灌了一大口之後，看向趙一楠：“你說，這到底是為什麽？”

趙一楠在心底幽幽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連你都說不清楚的事情，我又怎麽會知道。”

“呵，也對。”蕭淩風自嘲的笑了笑，頓了一下接著說到，“你現在心裏面不會是在同情本皇子吧？”

趙一楠喝了一口酒，沖著蕭淩風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有什麽好同情的，與其同情你，我還不如同情現在處境困難的蕭淩雲。”

“哈哈哈……”蕭淩風大笑出聲，“你還真是有意思。”

“我說的是實話。”趙一楠笑著聳了聳肩，“你心中介意的無非是你覺得你的母後一心幫著蕭淩雲，卻想著打壓你，可是縱使在這樣的情況下，你還是能夠輕而易舉地贏過蕭淩雲，對比之下，似乎怎麽看蕭淩雲都是比較慘的那個。”

“是啊，本皇子明明能夠輕而易舉地贏過他……”蕭淩風拿著酒壇，看著天上淡淡的月色。

從小到大，明明自己都可以輕而易舉地贏過他。可是，自己卻從沒有真正的動過他。

“你白日裏面問本皇子為什麽明明可以，可是卻沒有徹底擊垮蕭淩雲，這，就是答案。”

趙一楠點了點頭，心中了然。看著蕭淩風額頭上的傷口，過了一會兒，才收回目光開口：“蕭淩風，我剛才說的你並沒有什麽好同情的話是真的，因為，縱使你母後如此對你，可是你還是成為了一個強者，你之前饒過蕭淩雲並不是你不能，而是……你不想！”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對啊，自己不是不能，而是不想，而只要他願意的話，蕭淩雲，便在沒有做他對手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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