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十日。”李承溫緩緩的倒了一杯茶，“十日後，你便知道我如此淡定的原因了。”

十日？趙昱皺緊了眉頭，難道還有什麽他所不知道的消息嗎？

“李承溫，你這般洞察一切，將所有人玩弄於鼓掌之中的神色真的令人厭惡。”趙昱攥緊了拳頭，“不過，朕也不妨告訴你，縱使你是先帝的血脈也根本改變不了什麽，至於帝王的心頭血，更是癡心妄想。”

“多謝皇上提醒。”李承溫看著手中的茶杯，似乎根本不為趙昱的話所動，可是仔細觀察卻可以發現，在趙昱說完那句話之後，他眼眸深處的陡然冰封。

深吸一口氣，趙昱轉過身，“還有，利用便是利用，你又何必將自己裝的如此無故。”

如果沒有李承溫的授意的話，鳳舞又怎麽可能能夠指使的了他的手下。

“你錯了。”

在趙昱準備邁步的那一刻，李承溫突然開口。

風動衣袍，帶上了淡淡的飄逸和灑脫，李承溫站起身看著趙昱，“我從未利用過她，只不過，她想要做的事情我也絕不會阻止。”

“那你的那些屬下……”

“那是因為他們知道我信任她，不，應該說是我們相互信任。”

……

相互信任，這四個字如同一把尖刀，狠狠的插進了趙昱的心裏面。

來到囚禁趙一楠的院落，看著同樣坐在桌邊喝茶的趙一楠，趙昱覺得眼前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又如此的刺眼。

察覺到有人過來，趙一楠擡了一下頭，便又收回了目光，繼續泡著桌上的茶。

上好的碧螺春在青色的茶杯之中越發顯得茶湯清亮。

“剛剛泡好的茶，皇上有興趣喝一杯嗎？”趙一楠神色淡然，似乎現在還和之前一般是身處鐘粹宮，而並非是被囚禁。

趙昱在石桌邊坐下，看著趙一楠嫻熟的泡茶手法，“你可知道朕剛剛見了誰。”

“皇上是有什麽話想說嗎？”趙一楠自然明白趙昱指的人一定是李成溫。

趙昱看著那清亮的茶水，“你將他的身份說出來這件事情，他並不知情？”

“是。”趙一楠沒有否認，“這件事情只不過是我自己自作主張。”

“你就不怕他責怪你？”趙昱皺著眉頭。

“不怕。”趙一楠微微搖了搖頭，“他會明白的。”

“對於他而言，這個身份竟然被隱藏的這麽深，必然同樣是充斥著痛苦的。他將如此大的秘密告訴你，可是你轉頭卻告訴了朕，你真的覺得他不會怪你？”趙昱目光探尋，“你怎麽知道他就一定希望朕用自己的心頭血去救他，按照朕對李承溫的了解，恐怕他寧願去死，也不願意開口求朕。”

“但是他會明白，這是我的選擇。”她不願意見到李承溫出事，或許她這麽做的確真的很不妥當，但是哪怕有一點兒希望，她也還是想要去嘗試一下。

“你就這麽害怕他出事？”有些苦澀地問出這句話說完之後，趙昱又止不住自嘲了一聲，“呵，是朕糊塗了。”

伸出手將桌上的茶杯握於掌心，“你肯冒這麽大的風險入宮來見朕，答案自然是已經昭然若揭了。”

她知道他不願意說出身份，不願意求自己，可是她卻都替他做了。哪怕會違背李承溫的意願，可是她還是義無反顧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此刻，趙昱只覺得自己可笑至極，心頭除了滿滿的苦澀於嘲諷之外，還有克制不住的怒火與恨意。

“其實，你想要讓朕救他，也不是沒有可能。”

趙一楠目光亮了一下，不過隨即又暗了下去，“說說皇上你的條件吧。”

“沒錯，朕的確有條件。”把玩著手中的茶杯，沁人心脾的茶水一點一點傾瀉在地，“如果朕說，要一命換一命呢，想要救他，那就把你的命交出來。”

不遠處回廊上，聽到這句話的藍淺言猛然一驚，緊張的看著趙一楠她們這邊。

趙一楠凝視著趙昱的眼睛，從中看見的是滿滿的認真。

“不必懷疑，這不是欺騙，也不是試探。”趙昱冷笑一聲，“既然他真的與朕有血脈關聯，朕自然不會輕易殺了他。可是，你們兩個人如果共同存在的話，你要朕如何面對你們，如何面對被你們嘲弄的皇室威嚴！”

字字冷意，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趙昱的神色，清清楚楚的告訴了趙一楠這絕對不是玩笑。

收回目光，將茶杯中的茶一飲而盡，趙一楠才幽幽開口:“如果我死了，你真的會兌現承諾嗎？”

“這一點你不需要懷疑。”趙昱沒有猶豫，“你呢，你會如何選擇？真的要用自己的性命去他的安然無恙嗎？”

“我要你以東臨皇室的名義立誓。”趙一楠直視著趙昱的目光。

眉頭一皺，趙昱點了點頭，“好，朕以東臨皇室的名義立誓，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好。”像是松了一口氣一般，趙一楠將手中的茶杯放下，“我同意。”

哢嚓一聲，趙昱手中的茶杯瞬間被捏成了碎片，“你就真的如此喜歡他，喜歡到可以放棄你自己的性命？”

“既然這交易，皇上已經說出口了，還望你能夠兌現承諾。”趙一楠站起身，“只要你能夠救他，我，自然會如皇上所願從這個世上消失。”

“如朕所願？哈哈哈……如朕所願？”

趙昱突然放聲大笑了許久，“單鳳舞，你比朕想象之中的還要無情。”

她難道真的不清楚自己所願的到底是什麽？

止住了臉上的笑意，趙昱站起身，聲音和目光之中都是從未有過的冷漠，“好，既然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希望你不要後悔。”

說完，趙昱慢慢松開了手掌，茶杯的碎片一點一點掉落在地上，在風中，退散了因茶水兒而染上的最後一點餘溫，只留下一片冰冷……

“你真的要這麽做嗎？”

等到趙昱離開之後，藍淺言皺著眉頭走到了趙一楠身邊。

趙一楠點了點頭。

“這件事情不是兒戲，如果你死了的話，你有沒有想過李承溫怎麽辦？”藍淺言不認同的開口，“不管怎麽說畢竟還有三個月，也許還有其他的辦法呢！”

“笑無語被稱為神醫，這是他唯一能夠想到的辦法。”

雖然平時笑無語看起來喜歡玩笑，但是她相信在這件事情上笑無語十分認真，連他都只有唯一的辦法了，她又如何去相信還有其他的轉機！

“可是……”藍淺言皺起眉頭，“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真的死了的話，李承溫會有多麽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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