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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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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這幾天,幾乎可以說是東臨朝堂最為人心惶惶的幾天。

趙昱像是下了狠心一般,大刀闊斧的查科舉舞弊案,所有有關的官員悉數被停職查看,一旦卷入其中立刻革職,按律處置。

一番細查下來,果然趙肅牽連其中,一些冒名頂替的新科試子,不僅官職被罷免,丟了性命,嚴重的甚至禍及全家。

而趙肅操縱科舉的罪名很快也就得到了證實,還有後宮和朝堂上的牽連也多數一並被查出。

趙昱縱使根本就不願意相信,可是在證據面前他也不得不承認,他竟一直被如此的欺騙。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這一切的?”趙昱看著靠在回廊上的李承溫,眼眶下面的烏青和漆黑的臉色,顯示著他此刻的心情。

“大概比你要早上一些時日。”李承溫一身白衣,姿態閑適灑脫。

“朕在想,你現在心裏面是否十分得意。”趙昱目光冷冽,“看著朕被蒙在鼓裏,而你卻始終一副居高臨下,洞察一切的姿態。”

李承溫看了趙昱一眼,“身為一個帝王,你此刻的表現未免有些太過情緒化。”

趙昱心頭顫了一下,從一開始認識李承溫時起,他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有時候覺得親切和信任,可是有時候又止不住的想要試探與防備。

“李承溫,不,朕應該叫你墨炎。朕倒真的想要知道,你是否還有什麽其他的秘密。”

“皇上將我關在這兒,不就是為了查出你所認為的秘密。”李承溫神色自若。

“你只說對了一半。”趙昱目光幽深,“將你關在這,還有一個原因。朕,在等她出現。”

謫仙般的面容有一瞬間的出神,隨即便是一聲輕笑,“皇上又為何如此篤定……”

“朕知道她還活著。”趙昱打斷了李承溫的話,“朕已經仔細檢查過了,那具屍體根本就不是她。”

在確定了她還沒有死之後,他心中雖然有憤怒,自然有恨你,但是卻怎麽也壓制不住心頭的狂喜。縱使被欺騙,可是無論怎樣,她還活著。

“我想說的是,皇上為何如此篤定,你能夠見到她。”李承溫站直了身子,“也許現在她已經離開了皇城,再不會回來了。”

“你我二人都很清楚,這是絕對不可能的。”趙昱目光放遠,看著回廊外的花草,“按照她的性格,縱使要離開,也不會在一切還沒有塵埃落定的時候。”

“那皇上準備如何見她?”李承溫收回目光,修長的手指攏於袖袍之中。

而趙昱看著李承溫,倒是笑出了聲,“朕又何必要找,她自會過來的。”

李承溫沒有開口,似乎是默認了趙昱的話。雖然之前他囑咐過笑無語帶她離開,但是他自然也清楚,現在這個時候,她定然是不願意離開的……

又過了五日,剩下的證據一點一點被悉數查出,所有的罪名也已經落實。可是朝堂之上還是遲遲沒有傳出任何關於趙肅和單簡柔的處置。

回廊小橋,帶著夏日的氣息,穿過假山池塘,繞過宮殿院落。

這是皇宮之中最僻靜的一所院子,僻靜到院落中已經生出了一些雜草。對比起外面那些華麗高貴的宮殿,這院落中難免帶上了幾分淒冷和落寞。

隱隱的吱呀聲傳來,院門被人推開。

趙昱轉過身看到來人的時候,楞了一下,不過很快又恢覆了神色。

“只怕你這個樣子,若不是在這兒,縱使擦肩而過,朕也不會認出你。”

易容之後的趙一楠走進院落之中,身後跟著藍淺言。

兩日前,不知道趙昱到底是從何處得到了她們的下落,派人傳了消息約她入宮一見,並且還給了她入宮的令牌。

雖然李叢他們很是反對,可是趙一楠還是讓宋若軒替她易了容,以宮女的身份,成功進了皇宮。而藍淺言則是自告奮勇的陪在她身邊保護。

打量了一下院子,很是荒涼僻靜,趙一楠有些疑惑的看著趙昱,不知道為何他會將地點選在這。

“是朕多慮了,朕早應該想到你定然會易容入宮的。”既然能夠做出與她一模一樣面容的屍體,她的身邊,自然是有易容高手。

“抱歉。”趙一楠看著趙昱,最後還是將這兩個字說出了口。

“你不需要跟朕道歉。”趙昱轉過身,“雖然在一開始得知真相的時候,朕的確很氣憤你的欺騙,但是同樣朕也無比慶幸,慶幸你還活著。”

趙一楠微低下頭,沒有開口。

輕輕的凝視了趙一楠許久,趙昱緩緩開口:“走吧。”

“去哪?”趙一楠有些疑惑。

“你現在這個時候還願意入宮來見朕,難道不是因為朕遲遲沒有下處置的命令嗎?”趙昱輕笑了一聲,神色間有些苦澀,“有些話你,也應該想要當面說清楚吧。”

趙一楠點了點頭,也明白了趙昱要帶她去的地方。因為一身宮女的打扮,加上路上遇到的人見到趙昱紛紛跪拜行禮,所以一路下來到也沒有什麽人註意到趙一楠。

而天牢門外,趙昱停下腳步,突然再次想起了之前聽到趙一楠死訊時的心情,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

邁步走入天牢,他沒有告訴趙一楠,這是事發之後他第一次來見單簡柔。

或許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他到底在逃避什麽,是不願意承認自己寵愛的貴妃心狠手辣,做了那麽多事情,還是不願意面對他因為錯信單簡柔而導致的種種錯事。

天牢光線昏暗,空氣之中帶著幾分冷意,與外面的夏陽似乎有著天壤之別。

藍淺言看著一言不發的趙一楠和趙昱,雖然心裏面對於一切好奇的緊,但還是選擇了沈默,小心翼翼的跟在趙一楠身後。

牢房之中單簡柔早已沒有了平時的光鮮,發髻散亂,整個人臉色慘白一片。

聽到腳步聲時,她也不會再像平常那樣期待的看過去,甚至她懷疑,接下來直到死可能都見不到趙昱一面。

腳步聲在牢房門口停下,單簡柔慢慢的擡起頭,當目光觸及到那一身明黃色的龍袍時,猛然震了一下。

“皇,皇上!”單簡柔心頭一緊,立刻起身走到了牢房門口。“皇上,您終於來了。”

趙一楠看著單簡柔這模樣,皺起眉頭,難道說這些天趙昱都沒有見過單簡柔。

“是,朕過來了。”趙昱的聲音裏面是從未有過的冷冽。

單簡柔面色僵了一下,“皇上,您聽臣妾解釋,這一切……”

“所有的一切現在都查清楚了,就連你的貼身婢女已經招認,現在你難道還要和朕說這一切都是誤會,是陷害,是旁人的陰謀嗎?”趙昱目光之中滿是失望。

“皇上……”單簡柔踉蹌的往後退了兩步,有些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其實從紅煙出現,她被打入天牢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一切已經沒有了轉圜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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