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墜兒心頭所有的話瞬間堵在了嗓子裏面，一時之間有些啞口無言。“月靈，我之前，之前也是……被逼無奈，畢竟貴妃娘娘的命令我不能不從啊。”

“因為被逼無奈所以你就可以來試探和拉攏我，也因為被逼無奈所以你就可以打剛才那個宮女五十鞭子，又或者說接下來你還因為被逼無奈，所以就會做許多違背當初心意的事情，是嗎？”月靈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墜兒，你口口聲聲說你沒有變，可是你仔細想一想，現在的你和之前的你，難道真的還是一樣的嗎？”

之前她認識的那個墜兒，雖然軟弱，雖然容易被人欺負，可是她心裏是滿滿的善良。

“月靈，難道你敢說你就一點都沒有變嗎？”墜兒看著月靈的眼睛，眼圈發紅，“你在皇後娘娘身邊待了那麽久，你敢說你一點都沒有受到皇後娘娘的影響嗎？”

“自然是有。”

“既然你可以因為皇後娘娘的影響有所改變，那為什麽我就不能夠因為待在貴妃娘娘身邊，所以有些變化呢！”

“墜兒，看來你還是不明白。”月靈有些失望的嘆了一口氣，“我從來沒有做過違背良心的事情，從來沒有幫助皇後娘娘陷害過別人，我所做的一切對得起任何人，更對得起我自己。可是墜兒，你敢這麽說嗎？你敢說你在貴妃娘娘身邊從來沒有做過什麽違背心意的事情嗎？”

月靈的話讓墜兒瞬間有些臉色慘白。“我，我……”

看著猶豫的墜兒，月靈接著開口說道:“墜兒，你不敢因為貴妃娘娘做的事情本來就是不對的，而你在她身邊，不管是因為害怕也好，還是真的想要幫她也罷，可是最後你還是選擇了屈從。所以那一次你才會來拉攏我，希望我能夠背叛皇後娘娘。墜兒，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知道我們兩個人之間就已經回不到當初了！”

“可是我也是無可奈何啊。”墜兒神色之間透出幾分委屈，“難道說就因為我害怕，因為我替貴妃娘娘做了事情，所以你就不要我這個姐妹了？”

“墜兒，不是不要，而是我們兩個人早就已經不再是一條路上的人了。”月靈苦笑一聲，“如果你真的那麽害怕貴妃娘娘的話，現在還是不要和我多接觸為好。至於我們兩個人之間的姐妹之情，那份情誼我會一直記在心裏面，只不過現在看起來你也不需要我的保護了，想必以後你在玉宵宮中，會過的很好。”

說完，月靈不再猶豫，轉身邁步離開。

轉身的那一刻，一滴淚水順著臉頰滾落……

入夜，空氣裏面染上了幾分春日的暖意，微微的夜風從窗口吹了進來，舒舒服服的，仿佛一只輕柔的大手。

趙昱一身明黃色的龍袍，負手而立，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燈火，有些微微出神。

現在他自然是已經打消了廢後的心思了，可是單家對於他而言始終還是心頭的一根刺。

“皇上，請用茶。”蘇全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趙昱回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杯，“換上一壺酒來。”

“這……”蘇全猶豫了一下，“天已經晚了，皇上還是要註意身體，不如就喝杯茶吧，這茶是新供上來的西湖龍井……”

“無妨，讓人去取吧。”趙昱打斷了蘇全的話，“朕只不過是突然興致來了。”

“是，奴才遵命。”既然趙昱都已經開口了，蘇全自然不會再勸什麽，趕緊退了下去，不一會兒就端著白玉的酒壺和酒杯進來了。

趙昱站在窗邊，看著手中的白玉酒杯，在月光下透著瑩瑩的光芒，突然想起來之前在趙一楠宮中喝茶的情景。

那茶杯也是和這一樣，瑩白光澤，透著玉的潤和溫。

端起酒杯細細品著杯中的美酒，甘純味美，回味無窮，明明是集上等的美酒，可是趙昱此刻喝起來卻總覺得缺了些味道，似乎還有些比不上趙一楠親手泡的茶。

又飲了幾杯之後，趙昱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來人，拿下去吧。”

蘇全站在一旁趕緊給一個小太監使了眼色，小太監連忙恭敬的上前，端起酒壺和酒杯退下。

而退下的時候，那小太監一個不小心，在一旁的凳子上面撞了一下。手中端著的白玉酒和酒杯瞬間摔在了地上，碎成了好多片。

“皇上饒命，奴才該死！奴才該死！”那小太監慌了神，連忙跪下求饒。

“怎麽回事，端個酒和酒杯都毛手毛腳的。”蘇全皺著眉頭，前幾天這小太監求了他許久，他才將他調到與前來伺候，沒想到今日就出了差錯。

“是奴才一時疏忽，奴才該死，皇上饒命。”小太監嚇得臉色慘白，跪在地上一個勁的求饒。

蘇全雖然心裏面有些懊惱，不過還是開口替小太監解釋:“皇上，這小太監是這幾日才新調過來的，可能是因為沒有在皇上身邊服侍過，初見皇上威嚴，所以才有些緊張。”

“無妨，下次註意些就行了，退下吧。”趙昱看了一眼小太監，開口說到。

“多謝皇上，多謝皇上。”那小太監連忙收拾地上的碎片。

而趙昱看著地上破碎的酒杯，腦海之中突然閃過什麽東西，“等等！”

小太監一楞，連忙僵在那不敢再動彈。

趙昱走上前，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碎片，微微皺起眉頭，腦海之中突然浮現出之前在冷宮之中臺階上看到的那塊碎片。

他終於想起來了，之前在李承溫府上看到那個破碎的玉笛的時候，他心裏面一直覺得有些奇怪，可是就是說不出來為什麽，當時冷宮之中那塊碎片的形狀似乎和那笛子剛好吻合……

想到這，趙昱心頭猛然一顫！難道說那個時候李承溫也進過冷宮？

不，不可能，好端端的他去冷宮做什麽？可是那笛子的碎片……

“皇上，您怎麽了？”看著趙昱緊緊皺起的眉頭，蘇全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到。

沈默了一會兒，趙昱扔下手中的碎片，“沒什麽，收拾了吧。”

跪在地上的小太監猛地松了一口氣，連忙快速的收拾好碎片，然後退了出去。

“你也下去吧。”趙昱看著蘇全開口。

蘇全應聲，“是，奴才告退。”

等到蘇全離開之後，趙昱剛才心中的念頭又再次浮現了出來。那只破碎卻被珍藏的玉笛，還有冷宮臺階上的玉制碎片，這兩件事情難道真的只是一個巧合？還是說有什麽事情是他所不知道的？

夜風從窗口吹入，這一次卻不再是暖融融的，外面已經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風也帶上了幾分雨絲的寒意，一點一點從皮膚沁入五臟，就如同趙昱此刻心頭慢慢滋長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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