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還記得之前在朝堂之上遇到什麽事情，有煩惱時會來你這喝杯茶，而那個時候，朕才發現原來你對許多事情都有獨特的見解，有時候，一些看法，甚至比朝堂上的那些大臣還要精妙。”趙昱嘴角帶起幾分笑意，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眼前人在他心裏面就已經慢慢不同了，只不過他實在有些愚鈍，一直沒有察覺出來罷了。

趙一楠也微微勾起嘴角，不過卻沒有什麽笑意。那個時候她剛剛成為單鳳舞，一心想的是如何將改變這個世界最後的結局，成功輔佐趙宗當上皇位，根本還沒有陷入到現在的一切之中。所以那個時候，她的心思和目的都最簡單的，而不像現在她根本無法做到還像一個局外人一般。

“皇上，請喝茶。”將手中的茶杯放到了趙昱面前。

趙昱端起茶杯聞了聞，依舊是茶香四溢，輕輕抿了一口，微楞了一下不知為何他現在從這茶水之中卻嘗出了幾分苦澀。

“是不好喝嗎？”趙一楠看著趙昱，“許久都沒有泡茶了，可能手藝已經生疏了。”

趙昱搖了搖頭，“還是和從前一樣的味道。”

或許改變的是他，而並非這茶。喝茶的心境不同了，嘗出來的味道自然也就產生了變化。

趙一楠提起白玉茶壺，緩緩給自己也倒了一杯，一時之間，兩個人靜坐無話。

趙昱將茶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越發覺得有一股和著茶水的苦澀流入了心底。

靜靜地看著手中的白玉茶杯，之前在單家趙一楠的那些話依舊在他的耳邊回響。終於，他有些忍不住了一般，將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看著趙一楠，“皇後，朕有一句話想要問你。”

“皇上有什麽話但說無妨。”趙一楠慢慢開口，迎上了趙昱的目光。

“如果朕說，朕後悔了，以後朕一定會好好對待你，你的心裏面是否還願意再給朕一次機會？”

雖然察覺到了趙昱態度的變化，可是趙一楠卻沒有想到，趙昱竟然會主動提議重歸於好，楞了一下趙一楠移開目光。

“皇上說笑了，我已經說過了，之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現在我只想要好好保全自身，而在皇上和單家之間我也已經表態過了……”

“你知道朕說的不是這個意思。”趙昱靜靜地看著趙一楠開口打斷了她的話。“朕想說的是，朕現在才察覺自己對你的心意，雖然晚了許多，不過朕還是希望你能夠給朕一個機會，原諒朕，我們兩個人重新開始。”

這些天在心頭纏繞糾結了許久的話，終於在這一刻說出口，趙昱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可是同時也有一些緊張的看著趙一楠，等著她接下來的答覆。

趙一楠有些用力的握緊了手中的茶杯，不自覺地微微皺起了眉頭，心頭卻又再次浮現出了李承溫的身影。

“皇上，您應該明白現在對於您來說，我的存在已經成為了一個障礙。”這段時間趙昱的謀劃，她大致也能夠猜出來，現在她覆明對於趙昱的計劃來說，恐怕已經是一大阻礙了。

“朕可以不在乎這些，皇後，只要你願意的話，這皇後之位會一直是你的。”趙昱頓了一下，“就算日後單家……你的皇後之位也絕對不會有任何的動搖。”

趙一楠有些詫異的看著趙昱，“皇上，你真的清楚你現在在說些什麽嗎？”

“朕很清楚。”趙昱點頭，“之前或許是朕對你偏見太深，其實你是一個很稱職的皇後，而且，你也不應該卷入到單家和朝廷中來。只要你願意，朕可以一直讓你置身事外。”

靜靜地看著趙昱，趙一楠嘆了一口氣。如果這些話是說給真正的單鳳舞聽的話，恐怕單鳳舞心裏面一定高興極了，只不過很可惜，從一開始，在單鳳舞和趙昱的關系之中，她就是一個局外人，而局外人往往看的最是清楚。

“皇上，你錯了。”

“錯？”趙昱楞了一下。

“沒錯，你錯了。”趙一楠收回目光，看著手中的茶杯，“你說希望回到從前，可是難道你忘了嗎，從一開始，我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就是因為單家。”

趙一楠的話像一顆石子，一下子投入了趙昱心頭。

而趙一楠頓了一下，繼續開口說道，“其實，皇上，你之前之所以會封我為皇後，說到底也只不過是為了穩定單家罷了。我們兩個人之間從一開始就是糾葛在單家之中的。”

如果真的要說置身事外的話，那從一開始能夠真的置身事外的人，其實是單簡柔，而皇上心裏面從一開始愛的人不也正是她嗎，只不過現在恐怕她也成了局中人。

“朕……”

趙昱沒有想到趙一楠竟然會如此直接地一下子說中他的心事，他想要反駁，可是卻發現根本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

的確，如果不是因為單家的話，從一開始他就不會封她為皇後。而現在的回到從前……竟是他忘了，他們兩個人之間似乎從來就沒有多麽美好與平靜的從前。

趙昱有些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如何從鐘粹宮出來的，心頭滿滿的壓抑和交織的苦澀，讓他覺得有些無法喘息。

宮道上，來來往往的太監宮女看到趙嫣之後都連忙跪下行禮，可是趙昱卻仿佛什麽都聽不到。

或許人就是如此擁有的時候根本不知道珍惜，等到回過神來時，卻發現似乎再也無法觸及。

“皇上，你沒事吧？”蘇全跟在趙昱後面，猶豫了許久之後，終於試探著開口問道。

看皇上的臉色實在是有些難看，莫不是身體不舒服？

“蘇全，你說如果朕發現自己之前做錯了一些事情，卻沒有任何彌補的機會，應該怎麽辦？”趙昱看向蘇全，苦笑一聲。

“這……”蘇全頓了一下，“皇上，奴才鬥膽，請問皇上說的可是皇後娘娘的事情？”

趙昱收回目光，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這麽多年你一直跟在朕身邊，這些事情你也最清楚不過了，朕說的確就是皇後。”

蘇全低下頭，“皇上，皇後娘娘現在眼睛已經康覆了，您也不需要太過擔心。至於皇後娘娘這段時間受的委屈，皇上大可以之後再慢慢彌補她。”

“就連你在朕面前也要裝模作樣嗎？”趙昱微皺起眉頭，“你明明知道朕說的並不是這件事情。”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蘇全連忙跪下開口。

“罷了，起來吧。”趙昱擺了擺手，看著蘇全，“之前皇後有孕，雖然說她流產的事情和朕無關，可是當時，得知她的孩子保不住時朕的心裏面的確松了一口氣。”

不管怎麽說，那個時候如果單鳳舞生下了孩子，對於單家而言，無疑又是添了一大助力。那種情景自然不是他願意見到的，所以在得知孩子沒有了的時候，他的心裏面卻輕松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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