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溫彎下腰，湊到趙一楠耳邊，輕聲開口:“就算你的眼睛真的好不了，那我便是你的眼睛。”

溫熱的氣息在耳邊拂過，趙一楠臉色又是一紅，心裏面卻的確輕松了下來，似乎失明這件事情也沒有像之前那般恐怖了。

“李承溫，你真的是個三十歲的單身狗嗎？”為什麽她覺得他有時候撩起人來，簡直像是一個情場浪子。

李承溫一楞，“單身狗？什麽意思？你個小沒良心的，莫不是在罵我。”

趙一楠囧了囧，“沒有，就是孤家寡人一個的意思。”

既然單身狗聽不懂，那光棍……估計也是聽不懂的吧。

“孤家寡人？”李承溫看著趙一楠，“你錯了，今夜不是有你在嗎，我又何時是孤家寡人了。”

只不過，在遇到她之前的那麽多年，似乎他的卻是孤家寡人一個。

梅枝微顫，簌簌的落雪聲加雜著梅香，似乎既寧靜又熱烈。

雖然眼前是一片黑暗，可是聽著周圍的聲音，感受著身邊人的氣息，趙一楠覺得，這一刻，似乎真的有了除夕的味道……

大年初一，本來應該最是喜氣洋洋的時候，可是在外人看來最應該得意不已的玉宵宮，卻籠罩著一股嚴肅和壓抑。

單簡柔站在窗邊，整個人面色嚴肅，眉眼之間透著不悅和緊張。

昨晚除夕，單鳳舞失明不能出席，而按照她的貴妃身份自然應該是坐在皇上旁邊的位子。可是，她沒有想到的是，在那麽多人面前，皇上竟然讓她坐到了下面，而那個位置，最後竟然是空著的！

想到這兒，單簡柔眼底又浮現出幾分刻毒。原本她以為皇上雖然知道了淑嬪的事情，可是還是沒有任何的聲張，甚至她偷偷打聽過，皇上似乎還有替自己隱瞞的舉動。她還以為皇上是再次原諒了她，所以在宴會之上，她才想大著膽子直接坐在皇上旁邊。

這不僅是象征著寵愛，更是暗地裏在告訴大家，她，單簡柔，是可以取代皇後的位置的，而這一點，皇上也是默許的。可是結果，她卻成了眾人的笑柄……

“奴婢見過娘娘。”紅煙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單簡柔身後。

前幾日，單簡柔動了些手段，悄悄的將紅煙換到了玉宵宮中，不過，因為害怕被發現，所以不僅給紅煙換了名字，而且還不允許她出玉宵宮。

單簡柔壓下心頭翻滾著的怒火，斜斜的掃了紅煙一眼，“紅煙，本宮費心思在這種風口浪尖上還將你弄來玉宵宮，你可知道是因為什麽？”

比起之前，紅煙整個人消瘦了不少，配上那眼神，臉上顯得越發有些尖刻，“奴婢多謝娘娘大恩，不管娘娘想要奴婢做什麽，奴婢一定萬死不辭。”

“哼。”單簡柔輕哼了一聲，“你有這樣的心思就好，你也知道，本宮花了多少心思才將你弄了過來，你可不要讓本宮失望，否則……”

紅煙心中咯噔了一聲，“娘娘放心，奴婢一定盡心盡力。”

“好，本宮讓你打聽的事情怎麽樣了？”單簡柔有些迫不及待的開口。

“回娘娘，皇後娘娘那邊，的確是真的失明了。”紅煙頓了一下，“奴婢偷偷查看過鐘粹宮的藥渣，應該是之前皇後頭部受傷，有淤血聚集所導致的。”

“淤血聚集？”單簡柔眼睛裏面透出幾分精光，“那本宮問你，她這種失明是暫時的，還是永久性的？”

“這……”紅煙搖了搖頭，“這一點無法確定，現在太醫院開的藥大多都是活血化瘀的，而如果淤血消散了，可能就覆明了，但是也有可能不管淤血是否消散，都不會再好起來。”

“所以還是有覆明的可能？”單簡柔的臉色暗了下去。

紅煙看了單簡柔一眼，想了想，點了點頭，“的確，所以娘娘，您應該趁著這個機會趕緊替自己謀劃一下。”

“哪有你說的那麽簡單。”單簡柔轉過頭，“現在皇上那邊，對本宮正不滿著呢，而且就算本宮想要動手，現在整個鐘粹宮一定是嚴密防範，只怕到時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娘娘……”紅煙往前走了幾步，“奴婢的意思不是讓您對皇後動手。”

單簡柔皺起眉頭，“那你是什麽意思？”

“娘娘，您難道真的想不明白嗎，現在皇後瞎了，無異於是一個廢人，一個廢人又怎麽能夠去掌管後宮？現在如果她還身居皇後之位，眾人又怎麽可能會服氣！”現在，她一無所有，被困在這深宮裏面，而單鳳舞，她也一定要讓她嘗嘗一無所有，跌落塵埃的滋味！

“你的意思本宮明白，只不過……”單簡柔搖了搖頭，“現在單鳳舞才剛剛失明，且不說她受傷是為了救五皇子，而且按照皇上的性子，現在這個時候，絕對不可能直接廢了單鳳舞的皇後之位而另立本宮。”如果是以前的話，她還有一點兒信心，可是現在，發生了這麽多事情之後，皇上對自己已經大不如前，她實在沒有把握能夠在這個時候讓皇上廢了單鳳舞。

紅煙勾起嘴角，目光之中透出幾分算計，“娘娘，奴婢說的，可不是讓皇上決定廢了皇後，而是說，朝堂！”

“朝堂？”單簡柔搖了搖頭，“那恐怕更難了，有單家在，支持單鳳舞的人一直就不少，而且那些和單家站在對立面的人，縱使真的有人提出廢後，恐怕他們也未必就願意支持本宮。”

“娘娘您難道忘了，您也是單家人。”紅煙走到一旁的桌邊，倒了杯水，恭敬的遞給單簡柔，“娘娘，單家之前送您和皇後入宮，無非就是想要依靠你們的力量來鞏固單家的地位，可是，如果現在皇後娘娘的地位岌岌可危，而別人又虎視眈眈，這個時候，棄了皇後，而扶持您這位寵冠後宮的貴妃娘娘，這難道不也是一個好主意嗎？”

“這……”單簡柔接過紅煙手中的水杯，握在手中，“難！”

不管怎麽說，單鳳舞都是嫡女，而自己……恐怕單家是不會那麽簡單就立刻放棄單鳳舞的。

“娘娘說難，這就說明，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不是嗎？”紅煙壓低了聲音，“娘娘，俗話說事在人為，如果您不嘗試一下，怎麽就知道不可能呢，而且現在皇後失明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如果不趕緊抓住這個時機，等到皇後的眼睛好了，只怕那個時候，真的就更難了！”

紅煙的話就像一條小蛇一般，一下子鉆進了單簡柔的心裏面。

看著杯中的茶水，單簡柔一點一點握緊了杯子，“你說的沒錯，如果不試一試，怎麽知道就沒有可能！”

現在，如果她不能抓住機會，按照皇上對自己和對單鳳舞不斷改變的態度，恐怕日後真的直接立五皇子為太子也不是沒有可能的，而到了那個時候，如果她再去謀劃，那就真的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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