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有三皇子，這又是一個難得的打壓自己的機會，可是現在既然皇上都這麽說了，她相信單鳳舞一定不會冒著惹皇上不快和猜忌的風險來打壓自己。

趙一楠看著趙昱，過了好一會兒，才轉過頭開口:“李森私下裏殘害宮女，手段殘忍，按照宮規，應該處死！至於淑妃……”

趙一楠頓了一下，“身為主子，縱容奴才犯錯，包庇隱瞞，按照宮規，應該將位分，禁足思過。”

淑妃聽到趙一楠這麽說，臉色瞬間陰沈了起來，“皇上，臣妾真的是被誣陷的，這個奴才做的事情臣妾真的不知道。”

“皇上，這只是安徽宮規應該有的處罰，至於最後怎麽做，還請皇上裁斷。”趙一楠站起身，微低下頭開口。

想要把燙手山芋甩給她，那她就再燒燙一些甩回去。

趙昱看著趙一楠，第一次發現，她這位皇後，還很狡猾。

看著還在哭訴的淑妃，趙昱皺了皺眉頭，終於開口:“李森膽大妄為，視人命如草芥，立刻處死。淑妃……降為嬪位，著思過三個月。”

“皇上……”淑妃怔怔的看著趙昱，降為嬪位，不，不可以，如果她降為嬪位了，那她的三皇子怎麽辦？“皇上，臣妾冤枉啊……”

“夠了！”趙昱冷臉打斷了淑妃，“蘇全，去辦吧。”

趙一楠也有些詫異的看著趙昱，沒想到趙昱竟然真的直接將淑妃降為嬪位。不過，她面上也沒有表露出來什麽，“皇上。”

“皇後還有什麽事情嗎？”趙昱看著趙一楠。

“皇上，這宮女……”趙一楠看了看月靈，“恐怕是不適合再留在綠藻宮了吧。”

趙昱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月靈，自然明白趙一楠的意思。

今日這宮女說說出來一切，如果再留下，最後自然是逃不過一死。“這宮女就皇後你處置吧。”

“是，臣妾遵命。”趙一楠點頭。

來綠藻宮時，才剛剛傍晚時分，天色尤涼，而現在，一場鬧劇落下帷幕，已經是將近亥時刻。

一行人走在宮道之上，比來的時候更沈默。

趙昱看著趙一楠，燈火映出了她精致的側臉，而燭火之下，這張臉越發顯得清澈，仿佛一切喜怒哀樂都能夠從臉上表現出來，可是卻就在剛剛，她卻如同局外人一樣，見證了淑妃從妃變成嬪。

到了鐘粹宮，趙昱開口屏退了所有的宮人，大殿裏面只剩下趙昱和趙一楠兩個人。

“皇後，今日你可是請朕看了一出好戲。”趙昱的聲音裏面透著幾分涼意，如果說一開始他不知道，現在他又怎麽可能猜不到這一切都是趙一楠安排的。

“皇上恕罪。”趙一楠看著趙昱，神色也沒有慌亂，而是慢慢跪了下去。

趙昱皺起眉頭，看著已經在認錯的趙一楠，心頭有些惱怒，“你不想解釋什麽？”

“皇上，這件事情的確是臣妾誘導皇上發現的，不過……”趙一楠頓了一下，“不過，不管是月靈說的話，還是蘇公公查到的事情，件件屬實，絕對沒有臣妾故意誘導的成分。”

趙昱看著趙一楠，臉色卻並沒有緩和，“這一點朕自然知道。”

他是不悅被裝進了套子裏面，可是他也沒有懷疑，這件事情是她所設計的。

趙一楠微擡起頭，想了想，才開始從遇到月靈自殺一事，將前因後果一並講了出來。

趙一楠跪著說完一切，然後才開口說到:“皇上恕罪，臣妾並非有意設計皇上，只不過宮女雖然只是奴婢，但也是性命，加上臣妾是後宮之主，也有指責不能看著她們枉死而不顧。”

“皇後，你是後宮之主，既然知道了一切，處理這件事情又何必這麽麻煩。”趙昱看著趙一楠，神色有些覆雜。

“皇上，這件事情事關淑妃，而臣妾也只有月靈一個人證，僅僅因為月靈的一面之詞，就去抓人處罰，恐怕不能服眾。”趙一楠不慌不忙的解釋到。

“所以你就連朕一起騙了進去？”趙昱走到趙一楠身邊，低著頭看著她，“皇後，你就如此的不相信朕？”

是覺得他會偏袒淑妃壓下這件事情嗎？

“皇上，不是臣妾不相信您。”趙一楠擡著頭迎著趙昱的目光，“而是您不相信臣妾。”

如果此刻換成是單簡柔，那這件事情自然會簡單許多。只不過，單鳳舞不是單簡柔，她不可能去篤定的認為趙昱一定會相信她，所以，她只能設計，讓趙昱親自撞破一切。

一句話，如同投進湖心的一顆石子，讓趙昱猛然怔楞住。

看著眼前清澈而微帶冷意的眸子，趙昱只覺得心頭似乎一下子鉆進去了什麽東西，但是快的讓人抓不住。

有些躲避的移開目光，趙昱開口:“那個宮女你準備如此處置。”

說完，連他自己都覺得話題轉的有些過於生硬，不免有些尷尬。

可是趙一楠卻仿佛根本都不在意，開口回答道:“臣妾準備讓她就在鐘粹宮。”

趙昱皺起眉頭，“讓她就在鐘粹宮，你可知道這麽做別人會怎麽認為？”

“會認為那個宮女是受了臣妾的指使，也會認為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就是臣妾設計的。”趙一楠清楚的開口。

“既然你都明白，為何還要留下她。”趙昱不解。

“因為臣妾說過會護她周全，而就她現在的處境而言，恐怕只有留在鐘粹宮，才能安然無恙。”淑妃雖然被降為嬪位，可是畢竟是主子，加上還有三皇子，若是將月靈送到了別處，無疑於是推她走近了鬼門關。

趙昱靜靜的看著趙一楠，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說到:“罷了，想留便留下吧，只不過淑妃那邊……”

趙一楠滿不在意的開口:“剛才在綠藻宮中，臣妾開口已經得罪了淑妃，就算沒有月靈一事，不管是淑妃，還是其他人，都不會覺得臣妾和這件事情沒有關系。”

聽到趙一楠這麽說，趙昱臉上又微浮現出幾分尷尬之色，輕咳了一聲，“皇後起來吧。”

“是。”趙一楠站起身，不過卻因為跪的有些久了，膝蓋發麻，一時差點摔倒。

“小心！”趙昱趕緊伸手抱住了趙一楠。

懷中，透著一股淡淡的清香，趙昱微怔了一下，而趙一楠則是已經不著痕跡的快速後退了兩步，掙開了趙昱的懷抱。

“多謝皇上。”

趙昱微僵的收回手，看著趙一楠，思索著開口:“時辰不早了，朕今日就歇在……”

“皇上，今日是臣妾考慮不周，耽誤了皇上時間。”趙一楠突然開口打斷了趙昱，穩了穩心神繼續說道，“現在時辰不早了，明日還有早朝，皇上早些休息。”

趙昱臉色有些發沈，看著趙一楠低垂的眉眼，過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而等到趙昱走了之後，趙一楠才趕緊挪到椅子旁邊坐下，揉了揉膝蓋，膝蓋好疼，做個古代人還真是不容易。

“娘娘，您沒事吧？”碧玉從殿外走了進來。

“沒事兒。”趙一楠搖了搖頭，“皇上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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