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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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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朱竹影找上姚琳鈴是通過中間人, 讓業主部的朋友口頭轉述,說想約她吃個便飯,時間地點給她。姚琳鈴一楞一楞, 沒經歷過, 缺乏快速分析利弊的能力。

對方沒問她意見, 拍她的肩, 說去見見, 當面溝通。姚琳鈴稀裏糊塗去了, 聽閨蜜的話,帶上錄音設備, 要引導她說出真相。

朱竹影大她十歲, 工作年限也長她十年。講的每句話都是以姚琳鈴的角度考慮,說她能力強,肯幹, 和朱竹影年輕時候很像,她表示很理解她的心情。

如果是朱竹影,在滿心希望謀前途之際,被活生生斬斷前路, 她也會氣憤, 委屈, 不服氣。但沒辦法,不是朱竹影,也有別人。這就是現實社會,脫離學生稚氣的第一步,就是接受社會規則。

她以十年走的彎路和吃的虧告訴朱竹影, 都不是大事,你以為過不去的坎, 回看時只覺得是一陣風。

她的委屈,她受損的利益。以及她的舉報,她企圖一己之力掀翻海浪引發海嘯,都不是大事。在她說這番話時,姚琳鈴緘默,最後問:“你承認疏通關系,走後門,讓領導小組修改結果,得到不屬於你的職位,你承認嗎?”

朱竹影笑了聲,“是,我承認。妹妹,我剛剛跟你說的,你一句沒聽進去嗎?”

姚琳鈴冷著臉,沒回話。朱竹影說:“我猜你全程錄音,是嗎?”

姚琳鈴起了一陣寒意,顫動睫毛,躲避她的目光。先禮後兵,如果對方識趣,只是前者更好。朱竹影的苦口婆心得不到回饋,不是她的問題。

朱竹影直說:“你想知道是誰嗎?”

“是鄭意豐。”

朱竹影說鄭意豐和她老公相識,關系匪淺。整件事很簡單,鄭意豐動動嘴皮子,暗示一番,一切迎刃而解。她問姚琳鈴的發送舉報信,然後呢?

沒有然後。

姚琳鈴自以為看到了職場黑暗,走近才發現只是冰山一角。她突然亂了心神,原先是想赴鴻門宴收集證據,現在不知道還有必要嗎。

她說:“出於人道主義,我願意給你一點補償。而鄭總說讓你去直營酒店做總經理歷練,品牌酒店的客戶群體都是年薪百萬的老板,這不僅是晉升機會,說不定和哪個老總看上眼,麻雀變鳳凰,不是不可能。”

朱竹影拿出錢包,推過去一張卡,“卡裏有兩萬,密碼是卡號後六位。”

姚琳鈴的目光落在卡上,卡面設計很可愛,是和經典卡通IP的聯名款,之前她和閨蜜才說想要這種風格的卡,閨蜜揶揄她,沒餘額,空辦卡做什麽。

朱竹影把錢包放回去,起身,“你慢慢吃,我買單,先走一步。”

一桌的菜,至始至終被冷落,沒被動過。

朱竹影的高跟鞋的噠噠聲,傳進姚琳鈴的腦子,讓她渙散的思緒攏回來,她追上去,拉住人手腕強行還卡,“總得試試,撞撞南墻,才知道這事對你真的只是皮肉傷還是貫穿傷。”

姚琳鈴向苗錦郁覆述這件事,她說:“頤指氣使,傲慢的樣子,真的很難讓人服氣。”她看著苗錦郁,希望從她的神情或情緒得到肯定。苗錦郁面無表情,秘書敲門,把咖啡送過來。姚琳鈴不喝黑咖啡,苗錦郁攪拌,“你試試、”

姚琳鈴搖頭,“喝不慣。”

“你試試,看看是喝咖啡苦,還是生活苦。”

姚琳鈴嘗試性抿一口,五官皺一起,感嘆,“和生活一樣苦。”

苗錦郁淡定喝下,給她一顆糖,姚琳鈴忙剝開放嘴裏。她又問:“甜嗎?”

“用甜味掩蓋苦澀,是每個人的下意識行為。”

姚琳鈴沒懂她的意思,不解看她。苗錦郁說:“苦澀已是過去式,以此爭取到利益,是糖。我知道你覺得不屑,不甘心,委屈,憤怒,你有你的自尊心。”

“可機會才不管你通過什麽方式得到,也不會等人。錯過這次的酒店經理人機會,以後類似的插隊情況很多,又能怎麽辦呢,改變現狀嗎,每次都一口氣回絕嗎?”

姚琳鈴問:“如果我去鬧,利用輿論添油加醋,向公眾揭發此事,梁總不會管,總部也不會嗎?”

“梁總他會管,他會給你想要的公平,總部也會關註此事。那以後呢,把自己的路越走越窄。網友是記住你的英勇事跡,你以後的人生呢?如果跳槽,對方人事知道你的事跡,會不會有所顧慮?”

“作為渺小的我們,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改變現狀,要麽順應,要麽堅守自我。”

“所以苗總覺得,我該說服自己,去接受一切是嗎?”

“我不能替你做決定,你自己考慮。”

苗錦郁送走她,召集會議,將此次出差的成果轉述,安排各小組後續工作。會議出奇順利,比起以往每次。

只是簡短會議,她的結尾話:“項目的重要一環,我們部門交上滿分答卷,是部門每個人朝著同個方向齊心協力使勁完成。這只是開頭,以後每一次的項目,大家都能拿出這份力,部門擰成一股繩,年終紅包必定比其他部門厚。”

“好,下班。”

大家大眼瞪小眼:“下班?”各自擡手腕,看手機確認時間,眼下還沒十二點。

苗錦郁解釋:“前期加班辛苦了,下午給你們放個假,人事那邊我去說。當然,要想留下上班,最好不過。”他們原比出差團隊更辛苦,通火通明熬在辦公室連續一周,給他們放個假,不為過。

氛圍驟變,精神禮花,氣球嘭嘭嘭幾聲,以歡呼聲的形式傳達到外界。大家謝她,說奉承話,這次多了很多真誠度。

苗錦郁擺手,“馬屁適可而止,說不定聽多了我就反悔了。”

以她為圓心的人群瞬間作鳥獸散,苗錦郁回辦公室,敲門聲響起,是張正元。

苗錦郁的目光落在他手裏拎的東西,轉動筆問他怎麽還沒走。張正元不說話,將東西放桌上,說是小小心意。苗錦郁:“本就是順手幫忙,你送來反倒覆雜了。”

張正元再次表達感謝,解釋不貴重,只是心意。苗錦郁起身,將東西還給他,再三重覆:“拿走吧,工作上多配合我,比什麽心意都重要。”

她的表情堅定,沒有一絲遐想空間。又一次重申,張正元不再多說,拿回東西,客氣幾句轉身走了。

苗錦郁堅守到下午三點才拎包走人,下電梯去停車場,開車門系安全帶,內飾的玫紅色線條燈是唯一光源,照映在眼眸裏,像光環。苗錦郁擡眸和主駕駛位的人對視,對方問:“去哪個超市。”

苗錦郁沒他講究,一定要去最大的超市才算數。她報地址,就近原則,家附近的超市。苗錦郁欠他人情,下廚請他吃頓飯,因為他說近十年沒吃到她的的手藝。

這一兩年她幾乎不下廚,為他開火,也不是不能。而且宋嶺樂要回家,梁司聿提議叫上程久桉,曾澤風一起,大家聚一聚。苗錦郁沒意見,只有一個要求,“人多了,你要幫忙!”

“行。”

梁司聿提前走人,誇她能力不錯,又陰陽怪氣說:“你是行,這麽點事就給部門放假,開這個先例,以後怎麽辦?”

苗錦郁向人事部溝通的意思,是以部門生日月的由頭,讓大家自由安排。生日月通常是以集團為單位,在某層會議廳舉辦活動。下次生日會,他們部門不參與。她在會議室也跟下屬們說過,大家沒意見。

並非以項目完成給大家放假的直楞理由,但梁司聿不知道,苗錦郁說:“你管我。”

“我管得了你?”梁司聿換個話題,“我是發現,出差回來,你面相都變了。”

“?”苗錦郁疑惑一瞪,他絕不是字面意思,是在為後續損她鋪墊。

果不其然,他問:“夜生活很豐富啊,是不是有艷遇?”

如果不是他在開車,她真的很想抄鞋打人。“梁司聿!”

當事人看側邊鏡時順帶瞥她,“我可不是憑空揣測,去出差五天,有三天都在夜店,你以為我不知道?”她是不發動態,但其他人會發。

是哪天晚上,梁司聿發消息給她,想關心關心,結果人冷漠無視。不回消息,卻在有事時想得起他。

“......”

“是我想去嗎,第一天是客戶要求,我坐了五分鐘。第二天是和學長見校友,而且是清吧。第三天是純K,也不是夜店,是應酬!你在空調辦公室裏坐著,簽簽字合同就成了,我在外面跑斷腿,磨破嘴,你有臉說?”

車子在紅燈前穩穩停下,他放歌給她降火,“開玩笑,玩笑話聽不出來嗎?”

“左一個學長,右一個學長,還一起喝酒。我約你出去各種理由推脫,人家一叫,就屁顛屁顛跟上。”

苗錦郁反手抽出腰枕打過去,梁司聿雙手擋著,“你這人真有意思,說不了一句正常話?”

梁司聿沒氣,偏要損人惹事,“你跟人吃法餐是不是事實,一起去喝酒是不是事實,孤男寡女喝酒意味什麽,心裏沒數?”

“開門,我要下車。”她說著就去開車門。

梁司聿才不理會,反正上鎖了,“你學長,呵,知道是他開後門,不要正義了,要息事寧人了?”

他本來沒氣,只是調侃。怎麽句末尾音帶著陰陽怪氣,他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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