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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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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梁司聿用了近半小時, 拼湊起大概。

事情三言兩語說得清,可於苗錦郁,被困在那場綿綿細雨裏, 三年五載都不可能走出來。

四年前, 苗錦郁剛在羅城穩住腳跟, 想把爺爺接來小住。特意攢著年假, 等爺爺來。

在爺爺到機場時, 苗錦郁的車在半路被臨時召回去, 苗錦郁幾番解釋,央求, 領導還是一句不行, 必須,能不能幹,不能幹滾蛋?

工作難找, 剛起步,不能被炒魷魚。無法,掉頭回走。

她無奈之下,給爺爺叫網約車, 送到苗強店門口。誰能想到一家人團聚的日子, 就在即將到家的路口, 網約車和拐彎的水泥攪拌車相撞。

當天上了羅城的晚間新聞,簡短一句概述所有。是每個路人看了只會輕嘆一聲,惋惜一下,咒罵一句,就完全翻篇的故事。可當事人家屬, 要一生被籠罩在這則簡短新聞事故中。

宋嶺樂說,這事除了她, 苗錦郁瞞著所有人。程久桉,曾澤風他們都不知道。而盛臨,是宋嶺樂說漏嘴,他才得知。宋嶺樂明白,她在逃避事實。因為別人眼睛裏看到,她的整個人寫著事實真相。

她不願別人知道什麽,來強行憐憫安慰。

有些時候,在暴擊下,人可以強撐,假裝堅強。前提是不被安慰,同情。

宋嶺樂酒醒後,依稀記得,將整件事完善,以及自己的視角,編輯發給梁司聿。她說:【你主意那麽多,倒是想想怎麽樣讓她走出來,別那麽頹。】

梁司聿沒回,也不知道回什麽。

那天開會,梁司聿時不時越過眾多人頭,落在她身上時,他坐會議長桌頭,她在斜對面的尾巴。她皺起眉頭警告對方,他不收斂,苗錦郁發消息給他:【發什麽神經,看我幹什麽?】

【聽匯報,人家一直看你臉色,你看我做什麽,一會兒又要亂傳。】

自從大家知道他們有曾經,只要一對眼神,或溝通兩句,就能浮想聯翩。一個二個總覺得她沒實力,全靠身體,靠房卡上位。一面造謠她和梁司聿,另一面又是她和鄭意豐。都不說,眼神和神情表現得明顯。

面上裝和諧,私下都不服她,不願配合。

她極力避開和他的接觸,不是沒原因。

她又問:【你答應幫我查的事,有進展了嗎?】

苗錦郁將姚琳鈴的事交給他,這種耗神耗時間的事,她的道行不如他,既然有他,不用白不用。苗錦郁想等他將證據收集好,再一並交給鄭意豐,讓他處理。

她安慰姚琳鈴,讓人踏實工作,一切自由定奪。

梁司聿回她:【在查。】

如同真有明確證據指向行賄暗箱操作,可以擺到臺面上,按規定處置。

匯報人的內容結束,朝向梁司聿:“梁總,您覺得方案有需要改動的地方嗎?”

梁司聿擡頭,張口就來:“在項目籌備期,加快數字化轉型和AI賦能上,減少專業詞匯,除了展示模塊規劃和預期,更應該用直觀數字及圖表呈現。不是每一個投資方都是行內人。”

這個項目是幾個部門協力負責,梁司聿和鄭意豐都在場。他說完,鄭意豐提出專業意見。

梁司聿沒再聽,拿起手機點發送。下一秒,她的手機振動,【下班我要去逛超市。】

【你去啊。】他和她說的意思,是讓她陪同,苗錦郁裝作不理解其意。

【你也去。】

【?不去。】

【一會兒我做飯,你別來。】

【我說要去了嗎。】

有人喊苗總,苗錦郁反扣手機,接過麥發表看法。“這份項目方案是各個部門連加幾天班磨合出來的,各個大領導都提了寶貴意見,後天,我們會去實地考察地勢,環境,以及和與投資方溝通,爭取成為業主方。到時候還需要再辛苦阿楚,繼續向各位投資方講解。”

她特意坐後面,就是不想發表意見。好些部門總監在,又不差她一個人講話。

會議卡著下班點結束,各部門熟絡的同事想聚餐,鄭意豐問她去不去,苗錦郁拉好包鏈,“不去,你們去。”

營銷部門總監:“苗總,一起去嘛,那麽早回家做什麽。”

苗錦郁還記得自己立的非單身人設,“得回家陪男朋友,去不了,下次。”

市場部同事是愛湊熱鬧,愛攢局的性子,“叫上一起啊,讓我們認識認識。該不會是太帥,怕我們惦記?”

苗錦郁笑說:“他今天生日,答應陪他過生日。實在不湊巧,下次大家一起聚,絕對不放鴿子。”

“行,既然是生日,咱就別不識趣,打擾你們了。”

梁司聿走到電梯口來時,幾個人對眼神,鄭意豐看得懂,開口邀請:“梁總回家嗎?”

“對。”

“大家準備一起吃個飯,喝點小酒連絡下感情,要不要一起?”

梁司聿掃他們一眼,尤其是某人,垂眸避開。“不了,我有約。”說完,梁司聿邁進電梯,門遲遲未關,他示意,“下班高峰期,你們準備等到什麽時候?”

他的壓迫力和侵略性太強,大家猶豫要不要和梁司聿一同下去。鄭意豐沒領導架子,欲和他們一起。梁司聿發話了,他先一步進去,又招呼大家快進來。

逼仄的空間,梁司聿一八八的身高,壓迫感十足。

他給人初印象太深刻,剛來的雷厲風行,即便他走下神壇,和大家玩笑,做有親和力的事,大家也無法消弭距離感。

只要他冷著臉,方圓十裏沒人敢靠近。

年輕的下屬怕他,卻又想靠近他。年長或中高層領導不怕的,和他一句接一句的玩笑話,他不會低情商不理人。所以說,他的高冷嚇唬的,只是膽小的人,又或者是他不想理的人。

到了停車場,苗錦郁坐在駕駛位,目送一個個駛離。隨後拿手機,某人的消息一則接一則,被折疊。

【開我的車,過來,你對面。】

【你把車鑰匙給司機,他開回去。】

【別墨跡,趁現在沒什麽人。】

苗錦郁開車門下去,把車鑰匙給司機,左右看了眼,確認別的車沒偷窺眼神,才去開他的車門上車。

“你是覺得,對面車裏有個狗仔,長槍短跑鏡頭,懟著你我?”

“?沒有。”

“你的一舉一動就是這意思。”

他定位超市,啟動車子。同時,音樂響起。

這是重逢後,苗錦郁再次聽到他的歌單。他的歌單風格變了又變,現在是一些饒舌,HipHop。

苗錦郁被短視頻裏刷到過,那種很燥,鼓點很強烈的音樂。梁司聿聽得很帶勁,會跟著韻律點頭,在最high時,跟著歌詞——老子一擡手就摸得到天,看白雲青山跟裊裊的煙。

蹩腳的川渝口音,她聽得懂,他卻學不來。

她的腦袋嗡嗡響,走了一條街,都是類似的音樂。實在沒忍住,她問:“可以換一首嗎?”

梁司聿慣性那句‘沒品味’到嘴邊,咽回去,“要聽什麽,自己換。”

苗錦郁寧願折騰連藍牙,也不願聽他的歌單。她一連上藍牙,梁司聿的導航斷了。機械女音幾次提示他朝左向直行,一條Y型路。

被她一折騰,忘記左轉,且直行不* 能掉頭。瞥身旁人:“你在幹嘛?”

苗錦郁沒坐過他的車,折騰半晌才連上,頗為不好意思,“沒事,前面掉頭就好。”前面起碼要走五公裏才能掉頭,她自己說著都沒底氣。

“你肯定沒事,是我開車,是我的油箱在燃燒。”

“......”

“你也會心疼油錢?那五萬的沙發,下單時不心疼?”

“你管我,請你吃個飯,你哪兒那麽話?”

苗錦郁自知理虧,“好好好,我閉嘴,放點舒緩音樂降降火。”

那時四月,道路兩端種著晚櫻,嫩綠和粉白,風一吹,花瓣輕柔搖曳。而車速帶過的風,又讓花瓣加速,轉向。車窗開著,幾片花瓣從天而降,落她腿上。她撚起來放手心,目光看向前方,輕嘆聲,“好美的落日。”

那條路叫日落大道,因為視覺效果,在路的盡頭總連著紅日,紅橘色染燼半片天,浪漫無休止。一瞬間,他們好像是出逃,追逐落日。

那一排排的路燈提前亮起,像守衛兵,筆直挺拔,為浪漫站崗。

音樂在耳畔唱——燈火闌珊,我的心借了你的光,忽明忽暗。笑自己情緒太泛濫形只影單。

梁司聿沒聽過,歌詞太明了,是暗戀,愛而不得的無可奈何。他不知不覺松油門,放慢速度,將四面車窗降下,讓風全然灌進來。

他餘光瞥她,她趴著車窗出神,全然獨自享受落日,享受風的溫度,自由速度,任由歌聲裏的情緒捆綁她。他沒有強行闖入她的世界,靜靜站在外面,候著她出來。

等他掉頭,重新走上正確道路,她才坐好,靠著座椅,“豪車是不一樣,舒適度確實無可比擬。”

梁司聿的前排幾乎沒人坐,她上來前,他把腰枕從後排挪過來,她一上車沒察覺沒任何不適。梁司聿哼了聲,“換個車?”

“你出錢?”

“你是我的誰,我給你出錢?”

“那講廢話做什麽。”

梁司聿以前只和宋嶺樂一人鬥嘴,現在和兩人吵,總有吃不消的時候。

他覺得,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宋嶺樂把苗錦郁帶得壞壞的,嘴上功夫不饒人。梁司聿哪天要揪著宋嶺樂好好訓一番。

梁司聿一如既往沒耐性,直奔生鮮區,選菜隨心所欲,時不時根據對蔬菜的喜愛程度而更換菜單。苗錦郁很無語,問他:“你的菜單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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