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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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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整個過程很順利, 她背了又背,形成肌肉記憶,即便走神, 稿子自然而然吐露。苗錦郁看著臺下一雙雙目光, 無法短時間解讀出意思。

直到經久不息的掌聲, 直到校長德育時提她, 誇她, 她發現, 以前覺得無感是習以為常,一旦缺氧, 她才知道她離不開這種誇讚和艷羨。

散了後, 他們圍著她,盛臨:“可以啊,苗錦郁, 情緒飽滿,鮮明生動。我們這群人,一個比一個優秀,除了兩個甩尾車。”

兩個甩尾車異口同聲:“你陰陽怪氣誰?”程久桉和宋嶺樂, 左右夾擊, 追著人打。

李舒潤和曾澤風問她怎麽樣, 還緊不緊張,她搖頭。

梁司聿得意洋洋:“徒兒挺出息,你也別擔心。”

“嗯?”擔心什麽?

“以後學文,我也是你師父,畢竟……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他們這堆男生, 彼此間勾肩搭背,挑眉第一句:“叫爸爸。”

“乖, 我的好大兒。”

這次,他的魔爪伸到苗錦郁身上來。她瞪人,響亮巴掌落他手臂上,紅彤彤的巴掌印。

梁司聿猝不及防,“你看你,和宋嶺樂學壞了,學什麽不好,學她亂打人。”

“該打……”

梁司聿確認人沒生氣,說:“老祖宗的話,看來你是一點不聽。”

“……”

蟬鳴不止,微風習習。光落教學樓墻上,是理性冷靜的幾何圖形。落在樹冠,是發光蝴蝶。落在少年少女身上,經年累月融入血肉的電影片段。

高一下的期末考很重要,決定分科後的班級。苗錦郁要認真覆習,不僅要顧理科,也得顧文科,手忙腳亂。心焦,但她習以為常,以此為動力。

她一向清醒而堅定,到覆習階段時,朋友們自覺不打擾,可那幾天不同,梁司聿十七歲生日,就在星期天,緊接著周一考試。

林志穎唱十七歲的雨季,劉德華唱十七歲,樸樹唱new boy ,陳綺貞唱after 17,十七歲是很特別的數字,是最後一個未成年數字,意味明年就是大人,可以帶著身份證出入任何限制場所。他要接過人生的主動權,最後一次做小孩。

她不想錯過,不願錯過,可考前一天出去玩,她的罪惡感太深。

宋嶺樂像唐僧念經:“去嘛,去嘛,你又不需要臨時抱佛腳,少學一天就前功盡棄。”

程久桉:“苗兒,走啊!我們七顆龍珠聚不齊,怎麽召喚神龍啊!”

盛臨:“小小考試,不在話下,你要放寬心,這真不算什麽,以後高考,你是不是要提前一個月不吃不喝不睡的沖刺?”

李舒潤一如既往理解她,“你別聽他們的,要不想去就不去,我們給你留蛋糕帶回來。”

曾澤風感慨:“青春三年,大家都是彼此的見證人,不差那一天。唯一的遺憾是我們去坐摩天輪,你去不了。沒事,考試更重要。”

當事人不知道她的糾結,只跟她說考試更重要。

宋嶺樂不僅課間磨她,晚上去她房間也磨。“你的基礎打得那麽牢固,對自己自信點嘛,不學不會失敗,休息是為了更好出擊。”

宋嶺樂不知哪兒學的比喻,說天氣預報報道臺風來襲,擔心地基不穩而臨時抱佛腳,沒用,該倒還得倒。

從一開始就穩紮穩打,用好材料,認真構建,做風險防控,臺風又怎樣,高樓大廈在狂風暴雨中,屹立不倒。

苗錦郁動搖,認同她的話。認為自己應該自信,少焦慮。

“好。”

七人行,召喚不來神龍,能集齊快樂。群裏沸騰,興致勃勃討論,問壽星怎麽安排。壽星一早決定去游樂場,讓大家少廢話,聽安排就行。

大家:【行,那要帶些什麽?】

梁司聿:【游樂場那麽大,什麽沒有?】

過多的信任,盲目聽從,難以抑制的興奮,讓大家忘了,少年也有不靠譜的時候。忘記了他最討厭做計劃,也從不做計劃。

苗錦郁跟他剛熟悉時,提到學習計劃,想讓他給建議。他反問:“什麽計劃,學習需要做計劃?”

大家都把期待放在應在的軌道。暴雨沖刷軌道,火車毫無征兆脫軌。

出門前都晴空萬裏,大家真的應他,兩手空空前去。只有媽媽角色的苗錦郁,背雙肩包,裝傘,水杯,零食,外套。

誰也不知道老天爺的意思,烏雲來得及,黑雲壓城,暴雨無征兆,密密麻麻砸下來。

那時他們正在排隊上過山車,為安全,一切娛樂設備中斷,幾人小跑到屋檐下避雨。

盛臨幽怨:“這就是你說的放心,聽安排?”

梁司聿垂頭撥弄濕噠噠的劉海,“小問題。”

盛臨一口氣堵著堵住胸口,程久桉陰陽怪氣:“相信梁司聿靠譜,比豬上樹還難。”

程久桉看著扭成麻花的過山車軌道,遺憾:“馬上就輪到我們了,泡湯了。我要感受速度和激情……梁司聿——”

梁司聿:“下次,我請,可以閉嘴了?”

程久桉坐不膩過山車和跳樓機,他享受身旁人失聲尖叫,嚇得暈過去,而他卻爽上天的感覺。

苗錦郁擡頭看天,毫無減弱的征兆。風* 一吹,宋嶺樂打噴嚏,她的衣服濕透,汗毛直豎。

暴雨太快,快到苗錦郁拿傘都沒來得及。好在她帶了衣服,給宋嶺樂,讓她去洗手間換。

幾人幽幽目光投過來,梁司聿問:“你知道要下暴雨?”

“不知道啊……”

又是傘,又是衣服,還只給宋嶺樂帶,幾人都有怨氣,程久桉:“苗兒,你這差別對待太大了吧。”

李舒潤:“心痛,拔涼”

她們那兒,時常上一秒晴空萬裏,下一秒疾風驟雨,苗錦郁走哪兒都帶傘,來前,她看天氣預報顯示晴,而前一天,她看到樓道的蜘蛛突然成片結網,是有雨征兆,她這才帶了衣服和外套。她也不確定是否下雨,只是做好備案。

雙肩包那麽點容量,每個人帶不太可能,那就優先顧女孩兒,她把包背前面,“我帶了零食,都是你們喜歡吃的。”

苗錦郁給大家分,梁司聿接過火腿腸,“知道下雨不告訴我?你太沒良心了,下次我押題,你別想知道!”

苗錦郁軟下語氣,“剛剛我也沒打傘啊,跟你們一起淋雨,同甘共苦!”

她穿的黑T,濕後顏色沒變化,梁司聿拆穿她,火腿腸敲她頭:“你以為我沒看到宋嶺樂拽你的時候,你在找傘?”

苗錦郁幹笑兩聲。

梁司聿不耐煩推她一把,“包給我,把衣服換了去!”

室外玩不了,可供大家選擇的室內活動不多。一眾決定去鬼屋,再去看電影。

壽星傲慢插兜,“幼稚,你們去,門口等你們。”

苗錦郁對鬼屋非常期待,與過山車前的緊張截然不同。其他人知道他怕,“男子漢大丈夫,怕鬼不丟人,你坐長凳上,乖乖等我們。”盛臨知道怎麽刺激他。

程久桉搭著盛臨,笑說:“十七歲,未成年,怕鬼就怕咯,小時候誰不怕,理解,理解。”小時候,大家都怕,長大了,只有他怕。嘲諷他空長個子,徒增年齡呢。

梁司聿噌地起身,看著兩人:“我要全程走下來,你們怎麽辦?”

他那尿性,知根知底。兩人笑得有底氣,“你說怎麽辦?”

“打個賭,誰先叫出聲,誰是孫子。”

“打就打!”

程久桉拍胸脯:“苗兒,你一會兒走我後面,拽著我衣服。”

他會安排:“宋嶺樂交給你了,盛臨。”

程久桉故作思考:“你們兩個,誰負責梁司聿?”

被點名的李舒潤推給曾澤風:“你,格鬥不是白學的,一會兒保護工作人員。”

梁司聿用看神經病的眼神,嗤了聲,先一步進去。

鬼屋是游樂場的核心項目,不像其他游樂場那麽敷衍,有三四個主題。

他們選的是中式恐怖,二十世紀風格的農村。

穿過長長過道,燈光越發昏暗。苗錦郁掩蓋興奮,任由宋嶺樂拽著自己。

一陣背景提示音營造恐怖氛圍,穿過過道,到達寬闊場地時,是長壽村村口。

第一個進來的梁司聿不知何時在苗錦郁前面。

出發前,男生們特意將兩個女生夾在中間,梁司聿厚顏無恥站到中間。

那一年的鬼屋不算太難,沒什麽任務和劇情,唯一要求是玩家需要靜默穿過沈睡的村莊。

音樂靜止,全黑,背景音開始嘈雜,像清晨菜市場,越往裏走,背景故事音也變化,有兩個攤販吵架,從小吵到激烈,撕心裂肺慘叫,再到殺豬刀紮進緊實肉裏,帶著血水的嘖嘖聲。

大家也知道是什麽劇情。

突然光色成了豬肉攤的暗紅色,互相拽著的幾人面前隱約看到懸掛豬肉,他們必須小心地穿過交錯懸掛的整頭豬肉,到達下個場景。

盛臨開路,程久桉第二個,他的肩膀蹭到其中一頭,開始來回搖晃。

他嚇都一驚,緊咬下唇憋住叫聲。眾人緊盯著晃動的道具,直至它幅度變小,靜下來,大家才松口氣。

小插曲,都摁下受驚的心臟,持續高度緊張,好在,沒有發現可疑動靜,順利通過菜市場。

就在入戶鐵門前,程久桉亂摸尋鑰匙,大家也一起找。有人拍程久桉的肩,說找到了。

“給我,快開。”程久桉轉身拿鑰匙,目光說著手心往上,腎上腺素極限飆升,他撕心裂肺尖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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