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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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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他爸爸不是好爸爸, 也不是好丈夫。朝外界,和藹,善解人意, 熱衷慈善。朝家裏, 他不管梁司聿, 不忠於梁媽。身邊的女人從未停過, 瞞得好的時候, 即便虛假, 他有過美滿幸福家庭。後來掩蓋不住,梁父不裝了, 不歸家, 歸家就和梁媽吵架。

後來生病,又被救。那段時刻,梁司聿天真相信他會改, 梁司聿希望媽媽開心。可狗改不了吃屎,梁父身體好得差不多後,又借口出差,加班, 不歸家。

梁媽心灰意冷, 躲到郊區的娘家。

所以梁司聿很少回去, 在校外租房。而苗錦郁撞見那天,是因為那個女的給梁媽發挑釁信息,逼迫梁媽離婚。

開學請假的三天,梁司聿陪著媽媽,也看到那則信息。

宋嶺樂重重倒在她的床上, “唉,好覆雜。為什麽對外人那麽好, 反而對家人這樣?”

“其實姑父對我還行,只是他做的事,我不會原諒他,不能背叛梁司聿。”

苗錦郁把以前所有細節拼湊,太多蛛絲馬跡。他每次陰晴不定,突然的暴風雨有了指向。她無意撞見他接完電話情緒失控砸手機,也在放假期間,見過他半夜回對面。家長簽字的承諾書上,分明是他自己的筆跡。

太多……太多……她不意外,但親眼目睹和猜測,總歸是兩碼事。尤其是雙眼通紅,淬毒的目光,想撕碎眼前兩人的他,是她沒見過的。

梁司聿再成熟,再多光環,也不過是個未成年。沒有浸染過社會風雨,價值觀世界觀來源灌輸。

價值觀告訴他,惡有惡報,人要有忠誠和責任。

可違背公序良俗,厚顏無恥挑釁正妻的人,進出高檔場所,背奢侈包。背叛家庭和妻兒的人,有好心人捐贈腎,有數不勝數的吹捧和甜言蜜語,燈紅酒綠,紙醉金迷。他們有無盡滿足和享樂。

報應在哪裏?該和誰討公道?該怎麽和解?

苗錦郁也嘆口氣,大人的世界好覆雜。“那怎麽辦?”

宋嶺樂不知,“他心情不好的時候,看誰都不順眼。所以他對你有冒犯,別和他計較。”

苗錦郁不和他計較,她希望他可以真正的開心,可事實是不可能。而且現在,他將她劃分到非好友區域。

“他要面子,這些事不想被別人知道,所以被你撞見,他可能難接受。”宋嶺樂守口如瓶,連盛臨她都沒透露過。

苗錦郁不會哄人,再介意他的冷臉,她也無可奈何。中午吃飯,她會避免坐他身旁或對面。他說話,她也沈默,更不會再去男生宿舍,避免惹人嫌。

其樂融融的氛圍裏彌漫幾絲怪異,其他人竭力玩笑,嬉鬧去化解,但必須緊繃著,高度重視,不然瞬間冷下來。

除他們兩人外,其他人都精疲力盡。

後來,梁司聿沒怎麽和他們一起,大家才放松起來,不用顧頭顧尾。苗錦郁沒主動問,他們會主動說。他在做什麽物理實驗,準備寫論文投稿某期刊,借用大學實驗室儀器,所以常往那邊跑。

和盛臨組建的數學競賽也在進行中,他很忙,忙到十二點,她才能看到他的房間開燈。

宋嶺樂從他們那邊回來,梁司聿才回家,抱怨零食櫃的泡面沒了也不補,廚房空蕩蕩。宋嶺樂回家轉述,苗錦郁開火,讓她給人送過去。

宋嶺樂也希望兩人關系緩和,乖乖給他送去房間。梁司聿剛洗完澡,看到熱騰騰的面,心頭似乎有一塊凹陷進去。

宋嶺樂橫躺他的床,梁司聿踢她腳,嫌棄讓人起來。宋嶺樂翻他的漫畫書,懶洋洋讓人趕緊吃,她要回去交差。

梁司聿想說什麽,宋嶺樂搶先:“別嘴硬說不吃,不餓。見好就收,梁司聿,不是誰都能忍受你的壞脾氣。”

梁司聿拉來椅子坐下,擡眼看窗外,人不在。肚子不合時宜叫幾聲,他不扭捏,拿起筷子。

話開了口子,宋嶺樂忍不住,坐著身子,“這事跟人家有什麽關系,你怪她做什麽?你都不知道她有多自責。”

你都不知道她有多自責。

梁司聿頓了頓,垂眸掩蓋情緒。

那天晚上,苗錦郁說她再早點,晚點,或者不去,就不會撞到,沒有人希望被別人看到脆弱面。在沒有極度信任下,被人強行看到背陽面,要麽拉近關系,要麽反感,排斥,不適應。

苗錦郁得到了答案,就像她討厭在別人面前落淚,一個意思。

梁司聿悶聲:“沒怪她。”

“那你扭捏什麽,你的行為在傷害她。你又不是不知道,苗錦郁很敏感,什麽都往自己身上攬。”

梁司聿當然知道,宋嶺樂說:“人家知道你沒吃晚飯,給你做宵夜。哥,不要把刺對準愛你的人。”

梁司聿避重就輕,“什麽叫愛我,純潔友誼經你的嘴,詭異。”

“朋友不是愛你的人?我不愛你嗎,程久桉不愛你?大家誰不愛你?”

“矯情。”

這個字很難為情,尤其兄弟之間,誰說這個字,會被口水淹沒或手腳伺候。

後面每天他晚歸,宋嶺樂總會實時給他端來一碗面。他沒有感謝的話,自然而然吃下。零食櫃的泡面忘了補,也不會在下公交後自己帶宵夜回家。

周五晚上,梁司聿回家,習慣性等著,左等右等,門外的任何動靜都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等了很久,去到對面才發現,兩人都回家了。梁司聿打電話給宋嶺樂,問她回家怎麽不說一聲。

宋嶺樂:“以前回家,我什麽時候要向你報備了?”

他一時語塞,“沒禮貌!”說完,猛地掛斷電話。

苗錦郁習慣性星期天晚上回去,梁司聿看到她的房間開燈,過去敲門。

苗錦郁看清門後人,楞一瞬,看著他一言不發,等待他的下文。

梁司聿不習慣和她對視,偏頭故作自然,“有吃的嗎?”

苗錦郁讓他等下,她去廚房一探究竟,他悄無聲跟她身後,雙手環抱看著她打開不同櫃子查看。最後轉身朝他搖頭,解釋周末不在,沒什麽食材。

他問:“你吃了嗎?”

苗錦郁搖頭,準備一會兒吃泡面應付。梁司聿問她有沒有多的,他也要。

苗錦郁去燒水,他則去到客廳等著,看手機,等著人伺候。如果是宋嶺樂在,會罵罵咧咧他是老爺,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但她不會,她習慣照顧別人,會因對方的滿意而滿足。梁司聿起身,回對面拿東西,再回來,泡面上的叉子立著。

他抱怨:“為什麽你是酸菜,我的是牛肉?”

苗錦郁偏頭:“那換過來?”她以為他喜歡吃牛肉味。梁司聿問她喜歡哪個口味,她說都行。

無論什麽,她都說都行。以至於大家真不知道她到底喜歡什麽,愛好什麽。

梁司聿:“中午出門,路過芋泥面坊,順便買了些。”這家店很有名,開三十年老店,要早去,排隊,否則會撲空。

宋嶺樂愛吃,苗錦郁也還行,梁司聿以為她應該也喜歡。

“謝謝。”

梁司聿問她最近學習狀況,她說還行,穩步前進。高一內容她已經掌握紮實,之前梁司聿建議她提高效率,在高一下把高中所有課程掌握。她一直沒動,眼下,她覺得是時候開始。

梁司聿沒等她拋話題,主動說起實驗室做實驗日常,吐槽大學生有莫名其妙的高傲,Q上總講廢話,一問正經事就不回。難合作,難溝通。也提到等暑假,要和盛臨進夏令營。

她會問:“他們為什麽會有優越感?”

“羅城大學環境怎麽樣,實驗室是哪種樣子?”她沒進過任何大學校園,沒契機,她不會主動去。

梁司聿訝異,“你沒去過?”

她點頭,喝口泡面湯,亮瑩瑩的眼睛被擡起的泡面桶擋住。

“周六我要過去,帶你去?”

“好。”

她也對夏令營充滿好奇,不斷追問,全封閉學習方式嗎?不可以外出嗎?是不是拿金獎就可以保送,不高考?她有機會嗎?

梁司聿沒如先前的半調侃,半幽默回答,認真,溫柔給她解釋,建議。

“可以保送,競爭激烈,勾心鬥角。你先好好準備學習,學而有餘,想參加哪個競賽,先整體研究,再針對性準備。”

周一下午,宋嶺樂輕哼歌回座位,問她:“你們和好了?”

“嗯?”

“梁司聿說他昨天登門道歉了。”

“?”她逐字回憶,漏聽了哪句裏面有‘對不起’三個字。

“他說他特意轉兩趟公交給你買的芋泥餅。”

“……”行吧,畢竟是他主動,不細究。

少年少女們聽說他們倆要去大學,也吵著要去。最後,兩人行,又成了一窩蜂的人。

盛臨和他走最後,目光所及,是兩個女生在一片郁金香前拍弄攝像頭。盛臨追問他們發生什麽,鬧得大家都不省心。

梁司聿沒說,挑眉:“你不是聰明嗎,自己猜。”

盛臨哼了聲:“很明顯,是你惹了人,反而還小肚雞腸,生氣起來。”

梁司聿眼風一掃,對方不收斂,得寸進尺,“而且,什麽你道歉,肯定是苗錦郁軟聲軟氣哄你。”苗錦郁太溫柔了,溫柔得這幫少年戲喊她媽媽。

梁司聿沒反駁,他覺得和她相處,自己確實不夠成熟。那天,他們沒提那事,他們從餐桌聊到客廳,開著電視做背景音。

梁司聿和她說童年調皮,競賽班的趣事,出國遇到的奇葩。她也分享鄉下生活,分享節日快樂。

這些,不能令他心有愧疚,自我批評。他從來不會自我反思,自找不痛快。

是苗錦郁說起童年,突然說:“其實以前我有個弟弟。我十歲的時候,他才三歲,很淘氣,總纏著我,和我下水抓蝌蚪。”

“多大?”

“三歲。”

“我說現在。”

“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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