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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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苗錦郁反駁:“別這麽說。”那是你爸。

梁司聿不以為意, 外面坐久了,真的冷。一陣風過來,他起一片雞皮疙瘩。他站起來:“我想說的就這些, 至於你怎麽想, 我也無法控制。”

苗錦郁這段時間上網查很多, 再通過苗強的覆檢報告, 反覆確認無大礙, 才松口氣。她和他一起朝樓棟走去, 風很大,像刀刮, 苗錦郁吹得腦子嗡嗡地, 他的一番話,更是無法快速想明白。

最後,在兩戶門前, 她問出這兩天的疑問,“那天,你在廣播裏說的七個朋友,也包括我?”

梁司聿的手搭在門把上, 笑了下, 他還以為多沈重的問句, 需要她很鄭重,很嚴肅的問。

“當然。”他說得篤定和迅速。

“好......”

苗錦郁開了門,進去關門時,他又喊住人,“你等下。”梁司聿快速進去, 沒換鞋,往房間去。再來她面前, 遞過去兩本書,“你不是覺得物理難嗎,看看這個。”

那兩本是他覺得不錯的物理興趣培養入門書,有被他翻閱的痕跡。苗錦郁謝過,又才看到最下面的筆記本,新的,不明所以看他。

“上次活動湊單拿的,我不喜歡粉色,你用。”

“謝謝。”

“嗯。”

苗錦郁回到書桌,大致翻了下兩本,再拿起粉色軟皮筆記本,扉頁遒勁有力幾個大字——山野有霧燈。

——

中午,宋嶺樂問她吃什麽,是她們的一大難題。不和他們一起後,她們和前桌去學校外面吃。校外吃的也就那些,一個星期就膩得夠嗆。

苗錦郁:“去食堂吧。”

宋嶺樂沒聽懂她的意思,有些為難。怕在食堂和他們相遇,再各坐各的,先前的借口都白用了。

苗錦郁直說:“大家一起。”

“想通了?”

“嗯。”她沒和宋嶺樂說和梁司聿聊過的事,大家對她是真心還是假意,她能感覺到,沒有人因此看不起她,或有色眼鏡看她。

她又何必庸人自擾,把簡單事情覆雜化,讓大家都不開心。宋嶺樂終於不用兩邊為難,她比苗錦郁還開心,馬上打電話給盛臨,讓他們先打飯菜,她們隨後到。

一行人看到她們時,又開啟調侃模式。一如往常的哄鬧,是她需要一兩秒適應。梁司聿坐她對面,問她中午午休還是學習。

苗錦郁不睡午覺,陪宋嶺樂回去而已。梁司聿說:“我們這個月不午休,你可以過來。”

兩大學神坐鎮,苗錦郁不扭捏,點頭說好。中午宋嶺樂得知後,也不睡了,拿著數學到對面。李舒潤和曾澤風也在,不過兩人沒學習,和程久桉三人客廳玩紙牌。

另外四人占據餐桌,苗錦郁這才得知原因。兩人一月後要參加數學競賽初賽,要刷題,所以不午休。

宋嶺樂問出苗錦郁心中所想:“你一個物理競賽班的學生,湊什麽數學熱鬧?”

競賽沒限參賽人數,梁司聿說玩一下。

玩一下、

苗錦郁細細回味這三個字,競賽班有句盛傳的話【努力有用,要天賦幹嘛?】學習需要天賦,天賦與努力之間,有一墻之隔。有人能勞逸結合,全方位玩轉學習和娛樂,有人竭盡全力,磕磕碰碰才達到及格線。

苗錦郁微不可察地嘆口氣,翻開數學練習冊。

大家各自專註眼前一隅,認真學習。宋嶺樂學一會兒就困得連打哈欠,支撐不住趴桌上找周公。苗錦郁遇到難題,想問盛臨,人去廁所了。將習題推到梁司聿面前,壓低聲音:“這個題,你會嗎?”

梁司聿單手轉筆,“哪個?”

她拿筆指了指,梁司聿只是看了幾眼,連驗算都沒有,示意人坐過來。一個函數題,梁司聿在草稿紙畫拋物線草圖,“第一問,送分題,要講嗎?”

苗錦郁搖頭,“你直接告訴我第三問的思路吧。”

梁司聿再看眼題,在草稿紙上潦草幾筆寫下重要證明步驟,以及用到的公式,推給她,“你試試。”

他連解題都那麽幹脆,絕不拖泥帶水。他在重要公式下劃線,“這個公式經常是壓軸考題,變形一次考一次,你多看看。”

“好。”

隔天數學課,好巧不巧,數學老師的ppt上有這道題,說是某年高考壓軸題,得分率創新低,讓大家先做一遍感受,他再請同學上來。

苗錦郁前一天才做,熱乎勁還在,順暢寫下步驟。

當數學老師問:“哪位同學解出來了?上來給大家分享你的成果?”

苗錦郁沒舉手,宋嶺樂低聲:“舉手啊。”

夏廣易聽到,扭頭略驚訝:“你做出來了?”正好看到她的草稿紙上整齊列著等式,也低聲說:“做完了就舉手啊。”

苗錦郁在這所學校習慣埋頭,說好聽叫低調,說難聽叫鴕鳥。星星明亮,月亮也耀眼,但星星從不會因不敵月亮而避免發光。

她咬牙推自己一把,舉手:“老師......我來試試。”

老師欣慰給她遞粉筆,苗錦郁一手拿粉筆,一手拿草稿本,粉筆與黑板相撞的聲音,每一聲,都在疊加她的篤定和自信。

你看,沒有人天生自卑。只是環境使然,逆境使然,埋頭向前時,就忘了曾經的自己,也曾在某一刻視自己為自己的蓋世英雄。

所以歸根究底,要自己先給自己撐腰。

苗錦郁都快忘記,在縣城,她也是常勝將軍,所有人的焦點。

那幾分鐘,她背對所有人,墊腳從黑板頂部寫,寫到底部需要屈膝,最後一個數字,她點了下,以小白點完美收場,和老師頷首,回到座位。

過道裏,她聽到輕輕一聲:哇、

她突然回想起開學第一節英語課,那聲憋不住的噗嗤笑。苗錦郁感慨時間之快,晃眼就是十一月尾巴。

數學老師:“掌聲送給苗錦郁,她的解題步驟大家看一下,簡單,幹凈,很值得參考。”

“除了競賽班,這幾屆裏,能把這道題解出來的普通班,只有你們班了。”

苗錦郁在掌聲和誇讚略紅臉,不過這次,她挺直脊背,垂眸看題,靠題分散她的局促。她想學梁司聿面對誇讚時的冷酷,但一時想不起來要點,放棄。

一整天,她的心情肉眼可見的好,和夏廣易討論題,夏廣易同桌開玩笑:“苗錦郁,你是不是撿到數學秘籍了?”

“哪有......”

宋嶺樂湊過來:“什麽什麽,數學秘籍,我也想要!”

後來有大段時間,苗錦郁都在男生宿舍的餐桌上學習。她逐漸習慣數學題問梁司聿,物理題也問,不打擾盛臨。梁司聿偶爾不在,他在時,會積極為她解答。幾乎每道題,他都只是掃一眼,就快速在草稿紙上列公式,列思路,其餘交給她。同時也會把解題步驟寫出來,留給她,等她做出來再對照,調整。

不在時,要麽去播音站,要麽臺球室,下午打籃球,晚上玩游戲。梁司聿的一天,非常豐富。

——

十一月末,是期中考。學期過半,好多學生的態度比月考端正,校圖書館的自習室坐滿人。苗錦郁比上次更緊張,爭分奪秒,一分鐘不舍不得浪費。

臨考試的前個周末,一行人想去泡溫泉。苗錦郁想將睡眠時間進化,以應對考試。她覺得她還是什麽都不會,怕這次考卷又靈活得她抓不住。

她不想再次竹籃打水一場空。

幾個少年考慮,最後將泡溫泉定在考完的周末。苗錦郁勉強答應,說好。

宋嶺樂寬慰她:“大考大玩,小考小玩。”

苗錦郁:“下一句呢?”

“ ......不考不玩。”

考前最後一周,她每天坐在課桌前,直至深夜,直至她的目光裏,對面窗戶的燈也關了。對面的窗戶,總是開得很大,一覽無餘。

梁司聿在最後一周也焊在桌前,垂頭寫題。耳朵裏塞著耳機,啞鈴在左手上下,右手在草稿紙寫寫劃劃。苗錦郁的窗簾拉著,對面看不到。可她知道,那個少年伏案認真又專註的神態。

她更知道,梁司聿是在準備數學競賽。

嘴上說著玩玩的少年,實則偷偷努力。只有她知道。

那一刻,她突然不覺得努力可恥了。也許課間說著自己怎麽嗨皮,怎麽追劇,怎麽不屑考試的那些天賦型選手,興許也是嘴硬,背地裏學到兩三點。

苗錦郁緊繃神經,用一杯杯咖啡吊命。直到考試結束,她告訴宋嶺樂,周六她要睡到自然醒,讓宋嶺樂別管她。

本來準備的周末溫泉計劃,因李舒潤臨時被召回家,計劃再次延後。

真正去泡溫泉時,正好是出成績的那周。

周五出的成績,苗錦郁緊張得不行,喝了好幾杯水強壓心態,宋嶺樂說替苗錦郁去看。苗錦郁堅持要自己去,不能逃避。

她等著人散去,預備鈴響起,拉著宋嶺樂下樓趕緊看。成績總榜在高一樓棟的公告欄,各班成績要等班主任發送。

總榜密密麻麻,像小螞蟻。

她從榜尾開始看,手指游走,一直沒找到自己名字,心情越來越緊張。既怕看漏,又怕上課遲到被批,苗錦郁的目光一直前移,終於、找到自己。

第191、

兩個競賽班和火箭班,四個優班將前兩百幾乎分攤,剩下二十六個普通班裏,她夾縫生存,擠到前兩百,已經很好了。苗錦郁終於放松,笑了下。宋嶺樂心情也不錯,在六百多名,說明這段時間她的學習有回報。

兩人走前順路看榜首,確認是不是那兩個。

看到第一名時,苗錦郁急剎車,仔細看了幾眼,第一名、不是他。再往下,甚至前五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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