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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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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試試?”盛臨邁一步,將宋嶺樂掩飾護在身後,盛臨一米八的個子,黑壓壓的影子完全籠罩著李夢漁。盛臨的氣勢如雪山,不可撼動。

她的手揚起來,幾番下不去。僵持幾秒,覃露拽下來,勸她冷靜,沒必要。給她快速分析局勢。友誼賽,別的學校同學和老師都在,這一巴掌下去,丟的學校臉面,何止請家長。

鬧大了,很難看。

再者,梁司聿和宋嶺樂是本校升上來的,給她撐腰的朋友多得多,李夢漁的父母再強大,她的朋友們多厲害,遠水救不了近火。李夢漁是清楚的,欺軟怕硬是人性,有人給她臺階,她故作勉強,氣鼓鼓卻任由覃露給她往外拽。

“如果不是為了學校面子,宋嶺樂,這事我跟你沒完。”

宋嶺樂笑了聲,“放心,這事確實沒完。”

氛圍劍拔弩張,難以忽視,教練走過來吼了句,將緊張氛圍擊碎。梁司聿也走過來,見識了宋嶺樂的本事,沒人敢在這個局勢下給梁司聿遞水。

梁司聿問:“水?”宋嶺樂老早就給身旁人,苗錦郁忙一手攥杯子,一手攥外套,聞聲遞過去。

不銹鋼水杯,被她捂出溫度,等他接過,她的手縮得快,電流感從右心房出發,隨著血液循環一周,再回到右心室時,麻麻酥酥。

到底有沒有碰到,她已經分辨不清了。

——

苗錦郁中途辦理走讀,手續辦好到可以搬離,是周四。宋嶺樂將人徹底惹怒,宿舍不能待的,所以她住在宋嶺樂朋友宿舍中。朋友請假一周,苗錦郁將被褥搬去她朋友的床板應付了幾晚。

宋嶺樂周五幫她搬宿舍時,“讓你應付,怎麽把被褥搬過去,多麻煩。”

苗錦郁文不對題:“你幫我謝謝你朋友,跟她說一下,她的所有東西都沒動過,被子卷起來的,沒弄臟。”

宋嶺樂想說什麽,但話到嘴邊,化成輕聲嘆息。

四五個男生湧到女寢,不屬於女生柔弱溫和聲線,幾個男生在走廊上的說話聲被放大和警覺,有女生開門探頭出來看。

“是不是這間?”

“喊一聲試試。”

“苗錦郁!宋嶺樂!”

苗錦郁在四樓,心裏一驚,忙抱著被褥下來。宋嶺樂抱著枕頭,回應他們:“來了!”

苗錦郁不忘問身旁人:“這麽多人……”來做什麽,沒必要吧......

宋嶺樂:“我怕你東西多,他們都爭著搶著要來幫你搬東西,不是我喊的!”

梁司聿踢了身旁人一腳,下巴點了點,身旁人往樓梯迎,“給我給我!”

苗錦郁忙說不用,但對方已經上手了,她只得改口:“那謝謝了。”

對方說:“聽說你要住我們對面,一個二個都可高興了。宋嶺樂一直說你做飯好吃,大家都是好朋友,不能只給她做,不給我們嘗嘗吧。”

“學校附近那些吃的,吃來吃去都那幾樣,真的膩了。”

“宋嶺樂說以後你會做飯,那我們能蹭麽?”

苗錦郁笑著點頭。

盛臨和她打招呼,嘲諷身後人只拿個枕頭,說她是繡花,和枕頭很搭。宋嶺樂氣得拿枕頭捂他臉,人比她高,她只能氣得跳腳。

每一聲都帶著回響,苗錦郁心裏驚了又驚,攔著宋嶺樂,“好了好了,我們趕緊走吧。”

梁司聿倚在門口,問她:“東西收好了嗎?”

“收好了,其實不多。”她的東西就一個行李箱裝下,剩下的洗漱用具除了臉盆,其他都在教室。

梁司聿接過她的行李箱,推到樓梯口,著實犯懶,給了盛臨。樓梯長,行李箱不輕,盛臨猝不及防,環抱手,問他幹嘛。

梁司聿從兜裏拿手機,一臉認真,“接個電話,你先拿著。”說時,他裝模作樣將電話貼耳邊。

“......”

苗錦郁看兩人僵持,很不好意思,伸手:“要不我自己來吧。”

“沒事,我來。”盛臨這才拎著下樓。

三樓也不長,等盛臨拎下去後,梁司聿的電話揣進兜裏,拍他肩,“辛苦了,剩下我來吧。”

“......”

盛臨言語炮火,對準梁司聿,他充耳不聞,單手拖著行李,另一手插外套兜。宋嶺樂豈能錯過兩兄弟反目,也來添油加醋,抨擊梁司聿。

一群少年少女,就這麽打打鬧鬧,抱著一堆東西,從宿舍樓走出校門,再往居民樓去。

金黃深秋,是收獲季節,也叫圓滿季節。無論是風,光影還是樹,都在訴說柔情和繾綣不舍,影子被拉得很長,是時光舍不得他們,拉拽著青春和回憶,讓小孩兒們再慢些長大。

——

有新房間,想幾點關燈,幾點睡,幾點起,全由她一人說了算。苗錦郁很興奮,地板拖了三遍,桌子擦了四遍。做家務讓她心情放松,大腦暫停工作,是充電。

充好電,她將一摞摞書擺在書桌上,準備拉著窗簾,窗外看出去,倒是更讓她一番驚喜。

樓棟戶型是兩個上下對稱凹字型,兩刀對稱切,成四戶,他們兩戶門對門。而她的房間和梁司聿的房間相對,梁司聿背對著她,穿著背心,帶著耳機,兩只手拿著啞鈴。他的面前有面鏡子,梁司聿正忘我欣賞。

肌群被刺激,在此刻成簇聚攏,三角肌,背闊肌和斜方肌之間的溝壑明顯,她看呆了,緊捏窗簾

直到梁司聿側身,她做賊心虛猛拉窗簾。

苗錦郁心跳擂鼓,胸腔像被心臟擠壓,呼吸加速。臉紅得像煮熟了,心虛撫摸胸口,有些羞澀地漾起笑。

對了,那面鏡子會不會反射這,他看到我了嗎?不會把我當癡女,偷窺狂吧?

苗錦郁忐忑地,做了半天心理建設,從窗簾小縫看。

——

這個世界,無論收到多少傷害,只要被愛,就可以滿血覆活。愛能抵擋萬難,年輕朋友的愛,那麽純粹,濃郁,熱切,如滾燙巖漿,流過裂縫。

苗錦郁被室友傷害的那些傷痕,被宋嶺樂,被梁司聿,被他們的朋友,一點點治愈。

以後,不能叫他們的朋友,是她的朋友,苗錦郁的朋友們。

有他們,她可以不計較一切不美好。

但宋嶺樂不能不介意,是周五的下午,走讀生住校生都要回家,人流量很大。放學她就催促人趕緊收東西,宋嶺樂要帶她看好戲。苗錦郁對這兩個字不抱樂觀看法,被她拉著往校門走。

不過並未正逢好戲,宋嶺樂急不可耐,買了兩只雪糕打發時間。苗錦郁舔著雪糕,看了幾次手表,心裏著急卻也沒表露,終於等到所謂的好戲。

李夢漁和覃露從校門口出來,苗錦郁大概知道,因為不遠處那群人立馬鎖定目標,那群煙霧繚繞,皮衣短裙的女生,隔著很遠,苗錦郁似乎聞到獨屬這群人的廉價香水味。

那些人的人生和她就像道路兩端,唯一重疊,是來自同個畫面的視線交疊。

宋嶺樂做場外解說,“她們是中職的,受人所托……”

李夢漁和有對象的男生不清不楚,這事早傳開了,宋嶺樂再添把火,把錄音給學姐,輕而易舉讓其怒不可遏。

學姐高三,國際名校的offer已經到手,所以她沒在怕,倒是李夢漁,那一個下午,讓所有人記住了她。那些視頻,在畫質不清的各類智能機裏傳閱。

那一年,貼吧熱度仍在,被李夢漁霸淩過的人勇敢站出來,在貼吧裏蓋樓,訴說她的罪證。

李夢漁是很明晰的利己主義,對她有益的人,她巴結,不如她的人,輕則語言霸淩,重則暴力。所以有人覺得她人不錯,有人卻將她恨之入骨。

校門口的鬧劇,被保安制止,又以報警討公道。

李夢漁轉學了,以灰溜溜的姿態。而覃露,被迫成獨行俠。

那天的畫面,在苗錦郁腦海裏存留很久,她很難覆述情緒。宋嶺樂問她解氣了沒有,苗錦郁的嗓音,是金秋晚風的最後那抹溫柔,“早在你們去宿舍幫我搬東西時,我就放過她了。”

是放過,不是原諒。

他們去宿舍,走廊鬧騰一遭,是抱著為她撐腰的想法,既不鋒利,又讓所有人知道,她的身後是哪一群人。苗錦郁都明白的。

九月末,她迎來了重視已久的考試。考試第一場,她差點遲到。原因不在她,而在宋嶺樂。

苗錦郁著急又溫柔:“快點,要遲到啦。”

“今天考試啊,不能卡點,要提前進考場。”

“走快點,一會兒被教導主任看到就完了!”

宋嶺樂半夢半醒,被拽著往前,“我為什麽要上學?我又不需要考第一。”

“我為什麽要讀這個書,讓人痛苦得想死的書,能不能退學啊!”

“我好困啊,昨天一晚上沒睡好,做噩夢夢到我考了全校倒一,梁司聿和盛臨嘲笑我。”

“我可以不考嗎,反正你又不和我在一個考場,我又抄不到。”

“遲到就遲到吧,怕什麽,他看到就看到,難道要剝奪我們考試資格?”

“剝奪更好!”

這種場面,幾乎每天都會上演,換湯不換藥。

苗錦郁沒想到直線距離五百米的校門口,她需要連跑帶走,並拖著一個睡眼惺忪,不清醒的小狗。

考前一晚,睡不著的何止宋嶺樂一個,她也是,翻來覆去,最後在指針指向2時,選擇起床再看會書。多背點幾首詩,幾個公式或者幾個典型題。能多拿一分,絕不丟。

早上的語文感覺還行,下午的數學卷剛發下來,她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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