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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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李家大宅客廳裏長輩們一邊品茶一邊聊天,就看見巨大的落地窗外,林蔭下、草坪間的青石甬道上,英俊軒昂的陸彬楊一身白西裝在前,牽了輕盈娉婷的新娘,從從容容的走了過來,走進房門。

大家都是一怔,王露問:“就你們倆?”

陸彬楊點頭:“嗯。”

“車隊攝像和娶親的人呢?”

“後面,他們慢。”

後面?人們又向外看,只有空蕩蕩的院落。

齊曈抿嘴偷笑,陸彬楊領了她引見龐大的家族成員:奶奶、姑姑、姑父、堂兄、堂嫂、堂姐、姐夫……

還沒介紹完,院裏吵嚷聲起,只見陳峰帶頭領先,領著一票人馬,氣勢洶洶的就進來了。

馨柳忙上前攔住:“幹什麽幹什麽?”

峰子徑直去找王露李胤告狀:“伯父伯母你們評評理,他搶了人就先跑了,哪有這樣的?我們還沒熱鬧呢!”

原來是這樣。大家都笑了,王露也笑,安撫陳峰:“馬上就要典禮,你讓他們吃點東西歇一歇,儀式以後的所有時間都交給你主持行不行?”

陳峰滿意的點點頭,看著那對新人陰險的笑,陸彬楊輕蔑一曬。

典禮儀式在花園裏露天舉行,盛大浪漫。新人親吻的瞬間,漫天繽紛的花瓣彩紙絲帶落了他們一身,陸彬楊的吻濃郁熱烈、久久不離,吻得齊曈的眼睛像籠罩了濃霧的森林,幽深迷蒙。

臺下觀禮的瑾兒眼眶一熱,更用力的鼓掌。

陳峰又羨慕眼熱,心裏又不對味,目光就在人群中四處流竄找人:

隆重的鼓樂聲中,李胤夫婦、陸奶奶在接受親朋好友的祝福;李家的親戚長輩們也都開心的在鼓掌;馨柳拿著流程表和穿工作服的人在說話,吩咐著什麽;項臨一個人躲開喧天的音樂聲和嘈雜往家裏走,拿著手機打電話;肖鐵和韓振這些哥們兒領著年輕人已經熱鬧的在給啤酒、紅酒開封了。

峰子嘀咕:“安雅呢,一上午沒見……”

最後峰子在李胤的賓朋中找到了陪父親一起參加婚禮的林安雅,峰子同安雅的父親打個招呼,推著她就出了人群:“和一群老頭呆著有什麽意思,走走走,和肖振他們玩新娘去,還要鬧洞房呢。”

“一群臭男人能幹出什麽好事,我不去。”安雅皺著眉頭甩掉他的鹹豬手,回去找父親。陳峰端了兩杯紅酒追著安雅不放,安雅氣得四處躲,甩都甩不掉他。最後安雅冷了臉,到僻靜處雙手環胸瞪著峰子不說話。

峰子笑呵呵的:“你應該多積累經驗,這不馬上也輪到你了嘛。”

安雅眼裏冒兇光。陳峰又覺得自己惹不起了,扁扁嘴,轉身開溜。

“膽小鬼!”安雅在他身後罵他。

陳峰腳步一滯,聽見安雅更大聲的罵他:“你就是個膽小鬼!”

峰子點點頭:“我就是個膽小鬼。”就溜了。

齊曈換了雅致的旗袍陪陸彬楊敬酒,開始都很順,到了同齡人那裏就氣氛火爆了,各種花式節目紛紛上演,一直進行到暮色闌珊,花園裏點了彩燈繼續。齊曈沒吃中飯,被折騰的實在撐不住了,王露過來解圍:“讓彬楊陪你們,齊曈跟我來,我找她有事。”

齊曈跟了王露回了室內的餐廳,餐桌上是剛做好的一碗面,屋裏靜悄悄的,王露坐下準備看著齊曈吃:“累壞了吧,吃吧。”

齊曈笑的安靜,拿起筷子:“謝謝媽。”

王露也笑了:“吃完你就上樓休息吧,彬楊那幫小兄弟們不好打發,說不定得鬧一晚上,你陪不起。”

齊曈點點頭,認真的吃。燈光下,王露看著剛進門的兒媳,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年過半百,自己風華正茂時的婚禮現如今回想起來全是遺憾,不禁羨慕齊曈,拍拍兒媳單薄的肩:“你自己吃吧,我去陪陪你的姑姑們,她們來一次不容易。”

齊曈忙起身相送。

這碗面吃的舒服自在,齊曈吃完,見四下沒人,偷偷地脫了高跟鞋拎在手裏,踮著酸脹的腳緩步上樓。剛上到三樓,就聽見二樓有開門聲,馨柳不滿意的聲音傳來:“你幹脆住在醫院算了,今天是什麽日子,你也要去,爸爸媽媽知道怎麽想?”

齊曈一怔,聽見項臨耐心的解釋乖哄:“電話都催了一天了,我也沒辦法,病人病危了,要是出了問題,我又沒在場就是瀆職,馨柳,多多理解吧,啊。”

馨柳一聲輕哼,關門聲快而輕,項臨的身影一晃而過下了樓,齊曈呆了呆,上樓回房間。

她命令自己摒除雜念認真卸妝,可盤花的發髻太美,不忍心拆,她在房間裏轉。很大的空間,比陸彬楊的公寓還大,劃分出衣帽間、洗浴間、臥室,布置成甜蜜娟秀的蜜月房。

齊曈知道這些都是馨柳的心思,從房間的格局、到電視背景墻的設計、再到床頭燈燈罩上絹花的顏色,無一不是精挑細選。精幹潑辣的馨柳盡心盡力的替她的哥哥打理操辦著。

齊曈坐在柔軟的床邊,手滑過絲質的床單,一時呆了。

臥室門忽然被“嘭”的一聲撞開,齊曈嚇一跳,見闖進來的人是陸彬楊,正飛快的轉身要關門。門外是剛剛撲到門口的肖振他們,沒來得及收住腳步,就被陸彬楊關在門外,“喀嚓”一聲,門被利落的落了鎖,誰也進不來了。

陸彬楊背靠在門上,一邊喘氣一邊嘿嘿的笑,微醺的醉眼在房間裏尋找他的新娘,看到齊曈時,眼波裏的醉意隨著燈光擴散開來,暈染了整個房間。這目光竟讓齊曈戰栗。

陸彬楊身後的門被輪番的敲著,有此起彼伏的抗議聲:

“開門,彬楊,我們還沒見新娘呢。”

“快開門,奶奶來了,要進去。”

“你不開門我們爬窗戶了!”

有人還在編故事:“我告訴你,房間裏裝了攝像頭了,你開門我幫你找出來,不然我們就都去看現場直播。”

……

陸彬楊笑得爽朗,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齊曈,喊回去:“騙誰啊?都走吧,我們要休息了。”

他說著一手拍在墻上的開關上,房間裏瞬間黑暗。

門外口哨聲、起哄聲鵲起,齊曈覺得臉火辣辣的在燒。

光線迷蒙,齊曈能聽見衣物窸窣的聲音,她的身體變得酸脹、柔軟無力,陸彬楊唇齒間的酒味讓她窒息留戀。

“齊曈、齊曈……”

陸彬楊的呢喃聲急促熱烈,癲狂激越中齊曈睜開眼,夜色清晰,陸彬楊黑亮熱切的眼毫不掩飾的在燃燒,他的表情是沈沈迷陶醉的。齊曈迷惑了:這是,愛嗎……

她忽然覺得幸福得害怕,不顧一切的回應著,似乎想要證明什麽、留下什麽。

新婚夜總是不同的,不管曾經同居多久,不管彼此間多麽熟悉,齊曈用能想到的一切方式取悅著陸彬楊,柔情似水中蘊含的巨大能量讓陸彬楊吃驚,更加歡喜,他盡情的享受著她的主動,還有燕好帶來的空虛和彭湃。只在歡愉的巔峰,齊曈無能為力的呻吟乞求著他,陸彬楊才用主導一切的強勢帶著她飛上雲霄。

煙花躥升夜空,高無可高,炸裂出璀璨繁花萬千,然後歸於空寂,緩緩跌落消散。

齊曈在無以覆加的痛苦和愉悅中竟流下了眼淚,她把臉埋進床單掩飾。陸彬楊從身後貼了上來,雙腿纏繞,強健的臂膀環了她的腰攬她入懷,燙熱的唇貼在頸間:“睡吧。”

齊曈眼前是揉碎的花瓣,呼吸間滿是植物汁液的味道,清新中有碎裂斷折的辛辣,似苦似甜。剛才這些花來不及被她摘掉,散亂在發間和床單上、貼在兩人身上。

她的手去糾纏陸彬楊的手,圈緊自己握在心口,這才踏實的沈沈睡去。

第二天齊曈醒來已是日上三竿,不見了陸彬楊蹤影,忙洗漱整理下樓。馨柳哈欠連天的在吃早餐,看見她,招手示意一起。齊曈過去坐下,張嫂為她端來粥和點心。馨柳說:“家裏就咱倆,我哥和爸媽陪奶奶、姑姑們去看農場的老平房了,爸爸和姑姑們都是在那兒長大的,集體故地重游憶苦思甜去了。”

齊曈笑:“你怎麽沒有一起?”

“和你一樣,起晚了,再說我也沒在那兒住過,我哥倒是住了幾年,還在農場中學上了初中。”

齊曈趁機感謝小姑子:“這些天為了我和彬楊的事情辛苦你了,謝謝。”

馨柳瞧著齊曈無名指上碩大的鉆戒,一口喝光剩下的半杯牛奶,邊起身離開邊說:“一家人不用客氣,誰讓你是我嫂子呢,我先走了,公司一堆事呢,你吃吧。”

馨柳在門廳甩飛腳上的拖鞋,邊走邊踩上高跟鞋,拽了包就跑了。

張嫂收拾馨柳的杯碟,小心翼翼的對齊曈笑。

齊曈回她溫和的笑,一個人在偌大的餐廳裏喝完粥,上樓回房間。給北京的媽媽打了電話,母親說身體很好,父親也被護理得很好,讓她一切放心。

放下電話,齊曈心裏空落落的:這個房間太大了,這所宅院更大,陸彬楊不在的時候她尤其覺得孤獨,仿佛寄人籬下。

齊曈非常不喜歡這種感覺,連帶的也討厭有這樣想法的自己,她用力搖搖頭,想甩掉這種狹隘和短淺:過於敏感!公婆通情達理,小姑雖厲害卻性格直率不做作,項臨不就在這裏住了好幾年?

項臨啊項臨,齊曈黯然,為了避開他,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敢大大方方的肆意行走,身邊的幸福也因此脆弱得仿佛偷來的一般。

忘乎所以的開心高興只從昨天到今晨,她甚至忘記了最大的隱患。項臨昨晚離去時一晃而過的身影就浮上心頭,想必,她也是他最大的隱患和意外——在他平靜安逸的生活中禍從天降一般的炸響在身邊。

她也只能寄希望於——相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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