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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造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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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造反(二)

太女造反的醜聞迅速傳遍了京城, 甚至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傳遍了整個東凰。

葉晚鷹覺得這樣的情況極為異常,她有心追查卻為時太晚,即便把散播消息的人抓出來, 也止不住如今這糟心的後果——

繼太女造反未遂,王家樹倒猢猻散之後,

京中到處追查太女造反的同夥,朝堂上的大臣們被抓了又放,放了又抓, 朝野上下惶惶不安,隱隱動蕩。

借著這個勢頭, 西遼大軍再次橫兵祁連關外,京中的使臣如今在談判桌上也硬氣了不少,對於被東凰占據的本屬於西遼的草原領土再不肯退讓半步, 要求歸還。

葉晚鷹如今在養病, 一旦批折子的時間太長,就會有太醫勸她註意休養。如今她連坐鎮朝堂都困難, 實在分不出心神制止京城裏的蜚語流言, 更加無意在這種時候出兵。

朝外敵軍壓境,朝內動蕩不安。

朝野上下, 只剩下葉昕好似一個局外人般不愁不慮,成天吃喝玩樂、沈迷歌舞。

葉晚鷹也顧不得葉昕什麽情況了, 橫豎她已經把人囚在宮裏,尤其對方這副浪.蕩模樣, 也大概率翻不出什麽浪花,她只希望能將此次太女造反的罪行查個水落石出,如此才能安心的坐穩身下這個至高寶座。

許靜文從門外端著一碗黑黢黢的湯藥進來,來到葉晚鷹面前, “聖上,到了用藥的時間了。”

葉晚鷹接了過來,利落地一飲而盡,隨即面不改色地繼續批閱奏折。

看那湯藥的顏色和稠度,許靜文就知道那藥有多難喝,她手捧一小碟雪白糖霜與一支長身金勺,輕聲勸道,“聖上,壓一壓舌上的苦味吧。”

“這點子苦算不得什麽,”葉晚鷹手持朱筆,眼也不擡,“嚴琮那裏還有什麽消息傳來嗎?”

“暫時沒有,”許靜文道,“聖上是否想催促她查案速度加快些,或是有其他問題要問她?臣可立刻飛鴿傳信。”

“不必了,”葉晚鷹道,“催也沒用,還是在那裏查個徹底再回來吧。”

“是。 ”少頃,許靜文道,“聖上,君後還在殿外跪著呢。”

葉晚鷹筆鋒一頓,“一直跪到現在?”

將太女幽禁以後,她就把王家所有人都送進監牢去,吩咐李良仔細審問,至於王屏錦這個君後,他連掌管後宮的大權都落在了雅貴君手上,毫無威脅,葉晚鷹沒有對他動手。

“是,君後昨夜求見未果,便一直跪到了現在,”許靜文道,“天氣炎熱,君後粒米未食、滴水未進,再這麽跪下去,恐怕熬不住……”

葉晚鷹停了筆,擡手正要揉一揉額頭,許靜文眼疾手快地站到她身後,輕輕替她按壓兩鬢額角。

葉晚鷹慢慢松泛下來,整個人向後倚靠。

她低低嘆了一聲,面對身邊這個陪伴多年的老臣,松了點口風,“孤放他進來又能如何呢?他無非是為太女而來,求孤放了太女。”

“君後愛女心切,人之常情。”許靜文頓了頓,輕聲道,“而聖上之心也如同君後一般。臣想,天下為人父母者都會理解聖上的心情的。”

葉晚鷹笑了笑,知道許靜文看出來了她其實是真心疼愛太女,並非傳言那般只疼愛五皇女葉昕,才會在朝堂上悲怒到公然嘔血。

許靜文表面在為君後求情,實則是在借君後來點醒她、寬慰她,母親疼愛自己的孩子是人之常情,勸她不必違心地對太女下死手,這只會導致她的情緒和身體更加不好。

——到底是多年相伴的老臣,既看出了她真實的心裏想法,也真心實意地在擔憂她的身體狀況。

“自然是人之常情。孤知她犯了彌天大錯,可多年的母女情分,孤還是舍不得處死這個長女,”葉晚鷹坦言道,“但做錯了事就是做錯了事,此次造反,必須查個水落石出,也必須公然斷案。”

說到這裏,她語氣驟然多了幾分陰冷,“只有人.頭落了地,才能殺雞儆猴。”

“臣逾矩一問,”許靜文替她擔憂道:“如果秉公執法,毫不徇私,您要如何處決太女殿下呢?太醫說您切忌心情大起大落,應當修心靜養。”

“你有心了,”葉晚鷹微微闔眼,輕聲警告道,“但只此一次,下不為例。下次逾矩,孤定斬不赦。”

許靜文知道她說的是真話,“是。”

“也不是毫無辦法,”事已至此,葉晚鷹也不介意再多說一點了,“孤最是疼愛小五,小五說的話孤都會答應。連太女未過門的夫郎都能指給她,又何況是赦免太女罪行這等小事呢?

只要對外聲稱是小五求孤赦免太女,孤就能順理成章地保住太女了。”

反正,五皇女葉昕對外的形象一直是個陰晴不定的紈絝貴女,她的心思誰也猜不準,誰又能知道她為何要保太女呢?

許靜文道:“那臣這就出去勸君後回宮?”

“去吧,”到底多年的妻夫一場,葉晚鷹輕嘆一聲,“你暗中告訴他:‘死不了’。”

許靜文:“是。”

-

兩日的光景很快過去。

葉依瀾後知後覺地從一開始的憤怒變成了慌張恐懼。

王青無端深陷買官之禍,又忽然誣陷她謀反,隨後畏罪自殺,她腦子尚且發懵,眨眼間就被葉晚鷹囚.禁了起來。

這兩日裏,她把心中的怒火通通發洩到了南羽璃和元玉書身上。

兩個賤皮子不知天高地厚地頂撞了她幾句,見她發火就又知道害怕了,畏畏縮縮老老實實地伺候她。

外頭青天白日。

室內暖色生香。

葉依瀾將從前預備的“欺負”南羽白的種種花樣盡數用在了元玉書和南羽璃身上。

嗚嗚咽咽的哭聲破碎又誘人。

葉依瀾手上的力氣不知輕重,如同那時鉗住南羽璃下頷的力道一般叫人難以承受,南羽璃和元玉書先後被折騰得一疊聲兒地求饒。

葉依瀾心滿意足停手的時候,兩個小公子已經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連那物事也已經疼得幾近麻木。

“行了,都別裝了,”葉依瀾半點兒也不憐香惜玉,她不耐煩地催促道,“一個起來給我捏肩,一個滾出去拿飯。”

如今府裏的吃食全靠外頭的侍衛送進來。許是看在皇女的身份上,每日送來的吃食雖不豐盛也還尚能入口。

不至於是些餿飯剩菜。

但葉依瀾心裏越來越沒底,越來越驚慌。

她的墨畫和那些下人一起被抓走了,是生是死無人知曉。她唯一指望的王屏錦卻毫無消息。

元玉書溜得快,即使衣衫不整也不管不顧地跑出去拿飯菜,南羽璃只得忍著身下的疼痛,艱難地爬起來替葉依瀾捏肩捶背。

“用點力氣啊!沒吃飯嗎?”葉晚鷹擡手就要揍他。

南羽璃本能地慘叫出聲,手腳並用地往床腳爬,嚇得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別打我我錯了!”

他的嗓音剛才在床上哭壞了,此刻慘叫的聲音粗糙又尖銳,如同滾石沙礫般嘲哳嘔啞。

“閉嘴,難聽死了!”葉依瀾拽著他的頭發把人強行扯回身邊,“趕緊給我捏肩!不然我真的打死你!”

南羽璃神色驚懼得如同見了鬼一般,“是,是……”

元玉書手上拿著尚且熱乎的食盒,貓著身子躲在門外偷瞄屋裏的情況。

等到屋內葉依瀾的咒罵聲漸漸消停下來,他才輕手輕腳地抱著食盒走了進去。

南羽璃看見他進來,張嘴想喊他,元玉書連忙在嘴邊豎起一根食指,他示意他安靜下來,隨即又指了指門外頭,自己率先往外走。

南羽璃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趴在床上剛睡著的葉依瀾,躡手躡腳地從她身上跨過去,靜悄悄地下了床,直奔門外。

元玉書站在門口看他衣衫淩亂、披頭散發,沒來得及穿鞋就跑了出來,又見他側臉紅腫,嘴角帶血,一副被蹂躪慘了的可憐樣,忽的釋然一笑。

南羽璃走到他跟前,滿眼敵意,“你笑什麽?”他沒有心思穿好身上的衣服,橫豎府裏頭除了他們三個人,再沒其他人了,“把我叫出來,就為了嘲笑我?要不是你溜得快,剛才挨打的人應該是你!”

元玉書搖了搖頭,道:“我是笑咱倆都一樣,一樣沒穿好衣服就出來亂跑,”說著,他聳了聳自己裸露出來的肩頭,又舉起攥在手心的一條腰帶,展示給南羽璃看,“瞧,我連腰帶都沒系好。”

南羽璃聽出了他自嘲的意味。

這兩日,葉依瀾的心情陰晴不定,不分時間地點場合地同他們歡好,他們無法拒絕,更無力反抗。

精疲力盡也就罷了,她那點入不得眼的愛好還把他們折騰得渾身疼痛。

衣服穿了又脫,脫了又穿,反反覆覆,還不如不穿。

南羽璃抿了抿唇,也慘然一笑,“你我都一樣嗎?”

他嗓音嘶啞,“不,我比你還慘。昨夜我給她洗腳時,她說洗腳水太燙了,問我是不是想要燙死她,然後打了我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南羽璃看了一眼自己滿是青紫痕跡的手臂,那都是他為了護住自己的腦袋硬扛下來的傷,啞聲道,“那個時候,我整個人縮在墻角,差點以為自己要被她打死了。”

“就在剛才,她說我捏肩的力氣太輕了,又打了我一巴掌。”南羽璃自嘲道,“你有我慘嗎?至少她沒這般打過你吧?”

元玉書咬了咬牙,“她被廢了,現在心裏的火大著呢。現在她還存有一線希望,以為君後能救她出去,以為聖上會恢覆她太女的身份。時日一長,她發現她出不去,又或者,即使是出去了,也成了庶民,她的精神會更不正常,到時候,她會把我們折騰得更慘。”

“你要是被她打死了,就輪到我了……”元玉書的臉色很難看,“我們絕對不能就這麽坐以待斃。”

“還能怎麽樣呢?”南羽璃喃喃道,“她出不去,我們也出不去。”

元玉書恨聲道:“如果我們先下手為強,殺了她呢?”

“且不說我們打不過她,也沒什麽好法子殺她,”南羽璃看著他,“就算我們僥幸真能殺了她,我們馬上就會被問罪處斬。”

“難道……難道死亡就是我們的宿命嗎?”元玉書不甘心,“難道我們只能被她活活的折騰死嗎?”

“也許這真的就是我們的宿命吧。”南羽璃用那只掀了指甲蓋兒的血色指尖輕輕觸碰自己破了皮的嘴角,疼得他輕輕吸著氣。

“不!我不甘心!”元玉書看著他的慘狀,心知這不久的將來他也會變成這樣,

他攥緊了手心,“一定有人能救我們,一定有人能幫我們的!”

“元家早就不要你了,南家也早就不要我了,”南羽璃道,“還有誰能救我們?”

元玉書沈默良久。

忽的,他眼中精光乍現,“……五殿下,五殿下能救我們!”

南羽璃恍惚一瞬,眼眶紅了起來。

他忽然想起,湘雲那時送他回來,葉昕對他說,若是他受了太女欺負,就去告訴她,她見不得他受苦。

還說,會幫他打斷太女的腿,給他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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