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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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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爭鬥

“兒臣不求別的, 只求一個公平,”葉昕嗓音淡淡,“如果太女下次又做了錯事, 希望母皇不要再包庇她。”

葉晚鷹臉色一沈。

她正欲開口,葉昕卻截住了她的話茬, 繼續道:“葉依瀾在新婚敬茶之日對您無禮咆哮,罔顧您的皇威;無視祖宗的禮法,妄奪兒臣的夫郎, 至今賊心不死;在南府門前公然殺人,理智盡失。母皇對她卻一再縱容, 除了關她禁閉,連傷她點皮肉也不肯。”

“兒臣為了維護自己的夫郎、維護您的尊嚴,不惜與她正面對上, 母皇卻怎麽總是縱容她挑釁您的皇威, 縱容她記恨兒臣、不斷地給兒臣使絆子?”

葉晚鷹聞言臉色和緩了些。

說來也是,這事是她處理得不好, 對葉依瀾縱容得太過明顯, 才導致葉昕看出了點端倪。

“孤確實是罰依瀾罰得輕了,”葉晚鷹心思千回百轉, 面上卻不顯分毫,“可孤也是為了皇家的顏面著想。依瀾若是被罰得太重, 傳出去會丟了皇家的臉面。”

葉昕將手上的金絲籠子放到案幾上,自個兒重新側著身子躺了回去, 旁若無人似的用手指逗弄鳥兒,偶爾餵點粟米,一個眼神都分沒給葉晚鷹。

葉晚鷹故作溫柔的表情快繃不住時,她才緩緩開口, “兒臣不知什麽皇家的顏面,只知道母皇您的顏面,既然您不怕葉依瀾藐視您的皇威,兒臣無話可說。”

葉晚鷹被說得啞口無言。

葉昕打著為她好的名義既懟了她又懟了葉依瀾,讓她難以招架。

“小五對孤的忠心,孤都知道。可你和瀾兒都是孤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如何不希望你們能好好相處,不要互相攻訐呢?你們總是互相針對、互相打架,孤也很是為難,只能裝作不知道。孤哪個都不舍得罰。”

面對葉昕的禦前無禮,葉晚鷹表現出了異常的大度姿態,不僅不怪罪葉昕,說話間還帶上了比以往相處時更親昵的語氣,“可不論如何為難,孤最疼愛的女兒也一直是你,孤把好東西都給了你了,就連你搶了瀾兒的夫郎,孤也沒說半個不字。”

葉晚鷹一反常態,放下素日裏皇帝的傲氣,仿佛在平等地同葉昕嘮家常似的,兩個人還說著什麽“搶太女夫郎”這樣的話,讓周遭一圈兒的伶人跟侍從都聽得心驚肉跳,他們紛紛屏氣噤聲,恨不得塞住自己的耳朵,什麽也沒聽見才好。

“……這樣吧,看在小五一片赤誠之心的份上,”葉晚鷹承諾道,“孤答應你,若是下次太女真的做錯了事,孤一定會公正地處理,不再包庇於她。”

葉昕的臉色這才肉眼可見的好轉,她半信半疑地擡眼,看著葉晚鷹,“母皇說話算話?”

葉晚鷹笑著輕拍了拍她的側臉,葉昕也只能強忍著厭惡感沒躲開,

她聽見葉晚鷹爽快地答應下來:“母皇說話算話。”

*

翌日清晨。

葉晚鷹正被憫貴人伺候著洗漱更衣,許靜文便匆匆來報,說是葉昕貌似心情不佳,殺了好幾個臨華宮內的眼線。

葉晚鷹沈默了一會,還是忍住了去教訓葉昕的沖動。她擺擺手,示意許靜文不必管了。

葉昕這個破性子,被幽禁這麽多天的火氣無處發洩,能忍到今日已經算她有所長進。

憫貴人聽了一耳朵,見葉晚鷹臉色有點不好看,眼睛一轉,討好地說:“聖上,五殿下這也太狂妄了,竟然敢在宮裏行兇,”

說著,他臉上配合地露出恐懼的表情,“如若她看誰不順眼就能奪了誰的性命,萬一她看不慣我們這些貴侍,我們可還怎麽活呀?”

葉晚鷹亦是想到了這個問題。

可她昨日才在葉昕面前表現出極具慈母心懷的一面,難不成今日就要打臉?

心裏越想越不爽快,葉晚鷹沒好氣地對憫貴人道:“你們這些男子就是事多,沒事也要找事。少去她面前晃悠,她也沒機會奪你性命。”

憫貴人:“……”

莫名其妙挨了頓責罵,憫貴人訕訕住了嘴,他求救地看了許靜文一眼。

好歹對方是個貴人,許靜文不得不賣他一個面子,

“聖上,”她喚回葉晚鷹的註意力,恭敬道,“已近辰時,您該上早朝了。”

葉晚鷹聞言無暇再和身邊這個共眠一夜的小男兒拌嘴。

她無情地拂袖離去,強忍著尚存不爽的心緒上了早朝。原本想趁著上朝的功夫緩和一下心情,可沒想到自己又在朝堂上吃了一肚子的火。

葉晚鷹龍椅還沒坐熱乎,王青忽然哭天嚎地地向她上奏。

“聖上!顧知棠公然在京城裏調兵遣將,以修繕臨華宮的名義、借著寧家的勢力在宮裏安插人手,”王青神情悲憤,語氣愴然,“如此私相勾結的惡劣行徑,顧家與寧家罪不可赦,當誅啊!”

葉晚鷹一聽這話當即坐不住了,

她眼神驟然冰冷,飽含審視的目光直直落在顧知棠身上。

可不等她對顧知棠發難,寧承玉也馬上失聲痛哭,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向她哀嚎,語氣飽含辛酸:

“聖上!臣女寧詩向顧將軍借人,實非得已啊!若不是工期將至,王尚書又拖後腿、遲遲不肯送來足夠的材料和派遣足夠的人手,臣女怕無法及時修繕臨華宮會辜負了聖上的信任,故而只能腆著臉去找顧將軍幫忙了!”

“如今借來的人手已經全部還給顧將軍了,聖上不信可以親自去查,”寧承玉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邊哭邊說,“聖上明鑒,此次問題的根源全出在王尚書身上啊!”

“無恥匹婦,”王青怒罵出聲,“你今日敢把士兵偷偷帶進宮裏,明天就敢帶大隊人馬進宮,日後你要做什麽,我都不敢想象!”

寧承玉一個大女子卻越發不顧臉面地在朝堂上嚎得更大聲了:“聖上明鑒啊聖上!我寧家雖然是前朝的大臣,可我寧家有投名之功啊!”

葉晚鷹眉心一跳,立刻意識到寧承玉又要車軲轆話來回地說起當年的事了。

緊接著,她毫不意外地聽見寧承玉哭嚎著說:“若是寧家不忠於東凰、不忠於聖上,當時臣的先祖又何須率領那麽多的舊臣一塊歸順於太.祖呢?!”

葉晚鷹:“……”

懷不懷疑的已經不重要了,這個老匹婦每次都拿投名之功說事,她已經要被煩死了!

更煩的是,寧承玉說的還真有幾分歪理。

有投名之功的人為什麽要堂而皇之地帶幾個有武功的人進宮,只有幾個人,打又打不起來,反而容易落人口舌,有什麽好處?

“你不要總拿從前來說事!”王青怒斥完寧承玉,她滿臉真摯地望著葉晚鷹,聲音慨然,“聖上,無論如何,寧承玉背著您偷偷把幾個士兵帶進後宮是不爭的事實!”

“聖上啊!”寧承玉淒慘地嚎道,“臣冤枉……!”

“行了,都住嘴,”葉晚鷹手扶著額頭,又惡狠狠地擡手指了一下寧承玉,“尤其是你!”

她壓下不斷積攢的火氣,緩了會兒才開口道:“王愛卿和寧愛卿都是忠心耿耿的大臣,孤向來知曉,此次亦然。”

王青不甘地想說點什麽,卻被葉晚鷹擡手制止了,“王愛卿敢於參奏重臣,很好;寧愛卿有投名之功,也很好。二人皆賞黃金百兩。”

“至於顧愛卿……”葉晚鷹語氣沈了沈,“無論如何,旁人向你借兵,你應當嚴詞拒絕,可你……”

“聖上,臣還有話要說,”得知葉晚鷹不罰自己,寧承玉變臉極快。

她不哭也不嚎了,不怕死地迅速打斷葉晚鷹的話。無視葉晚鷹額頭暴跳的青筋,義正言辭道,“臣知道王尚書遲遲無法送來足夠修繕宮殿的材料和派遣足夠的人手的原因。”

葉晚鷹早就不爽寧承玉在朝堂上無所顧忌的態度了,仗著寧家先祖的投名之功,仿佛也不求爬的更高一樣,這個老匹婦得罪她就跟呼吸一樣簡單。

一天不犯上作亂就渾身難受似的。

葉晚鷹心知王青這個工部尚書和南收帆這個工部主事肯定是為了替太女出頭,這才故意折騰寧家。但寧承玉提到了這個事,她不得不順著寧承玉的話。

葉晚鷹:“什麽原因,說。”

“因為王青要分神處理其他問題,所以無暇顧及運送材料和派遣人手這等小事。”寧承玉道。

葉晚鷹聞言眉梢一挑,來了點興趣:“哦?”

修繕宮殿的天子口諭竟是小事。

還有什麽比天子更大的事?

葉晚鷹道:“說來聽聽。”

寧承玉語氣輕飄飄,說出的話卻如同炸地春雷般,轟隆震響,震動了整個朝堂:“因為王家有個親戚仗著太女的權勢買了個南方的小官當當,月初還錯判了一樁冤案,當地已經民怨沸騰了。”

王青驚得差點跳起來,賣官鬻爵是葉晚鷹最痛恨的問題。葉晚鷹早就見不慣朝堂官官相護、一潭死水了,官職的買賣更是加劇朝堂拉幫結派的惡劣局面。

“姓寧的,你別胡說八道!”王青深知這是要殺頭的大罪,她的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這事我怎麽不知道?!分明是你胡亂杜撰,妄圖加害於我!”

寧承玉還記著方才王青說要誅了寧家和顧家的話。

她這人沒別的優點,就是記仇,“臣哪敢拿這種事來開玩笑?”

她把證據雙手呈上,對臉色徹底陰沈下來的葉晚鷹道,“聖上請看,這是沛江村全體村民簽署的請願書,村民們不識字,所以上面全是村民的帶血指印。當地百姓都希望聖上替他們做主,替他們翻了這冤假.錯案!”

王青眼睜睜看著許靜文把所謂的請願書拿到葉晚鷹的手上,頭腦一片空白,她後背浸滿了冷汗。

這件事她完全不知情!

王家的旁□□麽多,要是真有哪個不怕死的旁支打著太女的名頭做這種事,也未可知。

可這等事分明很好識破:只要旁支的親戚身上沒有攜帶她這個主家的親筆手書,那麽所求之事便是自作主張,做不得數,旁人不必理會。

除非是有心人故意設計!

明知王家旁支買.官沒有主家的書信作證,仍然願意相幫!

王青不可置信地看向寧承玉。

這種事是葉晚鷹最忌諱的,葉晚鷹勢必會派出貼身侍衛親自去查個水落石出。到時即便王家真有旁支因買.官獲罪,那個賣.官的、還有賣.官的人的背後勢力也得被挖出來一塊問斬。

寧承玉居然敢拿這事來做文章,她是瘋了嗎?!

為了設計王家,她連命都不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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