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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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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風波

五皇女剛定下的婚事,半日內滿京城便傳得沸沸揚揚。

令人稱奇的是,五皇女從塞北回京不到半月,婚事竟如此之趕,一周後就要娶夫。

更令人稱奇的是,五皇女和太女娶的居然都是南家的公子。

一時間,靠著倆兒子一躍升級成為皇親國戚的南收帆出盡了風頭,登門送禮的人快要把南府的門檻踩爛。

南收帆在前廳接待絡繹不絕前來祝賀她的官員,笑得臉都僵了,南羽璃卻在後廳抱著邱巧靈嚎啕大哭。

“爹親,該怎麽辦啊,我不想嫁給五皇女,”南羽璃哭得臉上的妝都花了,想到葉昕,他怕得渾身發抖,“她粗俗,花心,還殺.過不少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孩兒嫁給她,要是被她打死......沒人會替孩兒做主的,爹親!”

此事邱巧靈自然知道。

當今那位不知為何格外偏袒五皇女,連五皇女當街調戲男子、公然打殺朝廷命官都視若無睹。

“璃兒別怕,”邱巧靈心疼地抱著他,“爹親一定替你想辦法,不會讓你有事的。”

“沒辦法了,沒辦法了......”南羽璃哭得幾乎要暈過去,“瀾姐姐那麽喜歡南羽白那個賤.人,嫁給五殿下的人就只能是我了。”

邱巧靈看他哭成這樣,心裏疼得像在滴血,可眼下不論如何著急也沒用,聖旨如山,不可能再收回。

他從沒這麽後悔過,當初騙尤以蓮打掉了未出世的孩兒。

當初他和尤以蓮一同被擡進南府,又同時坐上側室的位子,憑借的就是肚子裏有種。

南明那個老家夥渴望南家能延續血脈,正室莫裏屍骨未寒的時候,就放話了:誰先產下女嬰,誰就升為南府主君。

當時他和尤以蓮先後懷孕,均不知道肚子裏是女孩男孩。可為了以防萬一,待到雙雙入府,他假意交好,想方設法騙尤以蓮喝下了紅花水。

那樣強烈的藥性,尤以蓮飲下的當天就見了紅。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他辛苦懷胎十月,又費盡心機,最後只生下了一個賠錢貨。

如今邱巧靈心裏只剩後悔。

當年若是尤以蓮也生下一個男孩,他的賠錢貨、也是他的心肝兒——他的璃兒就可以不嫁給五殿下那個瘋子了。

——該讓尤以蓮的兒子嫁過去才是!

“璃兒,當初那尤氏見紅後,他才告訴我,他暗中尋了名醫,早已知道自己肚子裏是男孩,”邱巧靈附在南羽璃耳邊,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只是尤氏為了進南府,瞞下了這個秘密。”

“那個賤.人,他要是早點告知,我何必徒增殺孽,”邱巧靈恨聲說,“今日他也能膝下有子,而我也正好能讓他的孩子替嫁,兩全其美。”

南羽璃氣急敗壞地推開邱巧靈,“怪你,都怪你!”仿佛一腔怒氣找到了發洩口,他甚至擡手去捶打邱巧靈,“都是你的錯!”

邱巧靈沒防備,被這麽一推搡,整個人沒站穩,直接摔倒在地。

他先是不可置信地看向南羽璃,直到南羽璃慌裏慌張地來扶自己,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疼痛,屁股好像都摔成八瓣了,疼得他哎呦哎呦直叫喚。

一旁的青柳也趕緊上前,跟南羽璃一同將邱巧靈扶起來。

“爹親,對不起,”南羽璃連忙道歉,“我剛剛是急瘋了,我......”

“罷了。”邱巧靈嘆了口氣。

“好孩子,我們先回屋,”邱巧靈說,“我們回去再好好想辦法。”

如今前來拜謁的賓客眾多,又各懷心思。南府人來人往,若是被哪個瞎了眼胡亂走動的官員瞧見南羽璃這幅樣子,傳出不願嫁的流言去,指不定要惹惱皇室。這個節骨眼上還是少惹禍事為好。

南羽璃卻松開扶著邱巧靈的手,直接坐下了,“我不,”他倔強道,“我要在這裏等母親大人,等她從前廳過來,我可以第一時間見到她。”

說著,他又開始哭泣:“從小到大,母親大人最疼我了。我要求她救我。”

“好了,不要在這裏鬧了,”邱巧靈示意青柳過去請南羽璃起身,他想了想,勸道,“你瞧你,哭得妝都花了,等會嚇到你母親就不好了。”

“我們先回去洗個臉,化好妝,再來見你母親好不好?”

南羽璃撇開青柳伸過來攙他的手,氣道:“我長得沒有南羽白那個賤.人好看,妝花了就花了吧!反正太女姐姐也不喜歡我!”

邱巧靈:“你......!”

父子兩人僵持不下之時,一道熟悉的聲音乍然傳來。

“求人不如求己,橫豎聖旨上沒有寫明太女和五殿下分別娶的是南家哪位公子,換一下又有何妨?”

邱巧靈和南羽璃被這番話震住,兩人齊齊轉頭望去,看見了一位熟人——

舒芳。

一介商人之女,長相一般,毫無文采,只知道繼承家業做買賣。為了討好南羽璃,前些日子才送了他一只金鐲子。

邱巧靈警惕地看著她,“舒姑娘,話萬萬不能亂說,若被人聽了去,你是要負責任的。”

舒芳心裏噎了噎。若不是她母親吩咐的,她才不會冒著砍頭的風險到這裏多嘴。但她面上還是笑嘻嘻的,眼睛笑起來幾乎要瞇成一條縫,微圓的臉毫無攻擊性,看上去很是和善,“邱叔,我沒胡說。那聖旨上沒寫清楚,怪罪不了任何人。再說了,當今皇上聖明得很,那懿旨卻下的不清不楚,其中意思,叫人費解啊。”

“當今皇上的心思,我等小民不懂,”邱巧靈瞪了一眼滿臉希冀地朝自己看來的南羽璃,說,“反倒是舒姑娘,怎麽敢揣度聖意,還到南府來說這些話?”

舒芳笑瞇瞇地將拎在手裏的禮盒放在桌上,“邱叔,實話實說,我沒什麽別的意思。您也知道,我喜歡璃兒很久了,如今看來......只能算我和璃兒有緣無分。方才只是碰巧路過後廳,實非有意偷聽,不過我聽到璃兒在哭,又想起五殿下此人......”她頓了頓,轉而說,“想來璃兒定然不願。我心悅璃兒,實在不忍見他難受,更不忍見他所托非人,一時情急,才鬥膽揣度了聖意。”

“現在冷靜下來,確實覺得不妥,”舒芳把話說圓了,“還望邱叔和璃兒海涵,就當我沒有說過方才的話,也當我沒來過吧。”

看著桌上用紅絲帶系緊、疊起來的五個大紅禮盒,想來定是和從前一樣,都是燕窩、人參、魚翅一類的貴重東西,加上對方一席話說得確有道理,邱巧靈一大早糟糕的心情好了不少,臉色也緩和下來,“舒姑娘,你每次來都帶東西,我們父子受之有愧。”

“若不是因著此事,說不準你和璃兒也能成就一段緣分。不瞞你說,邱叔對你的印象一直不錯,可惜啊......”

舒芳知道邱巧靈是在說好聽話,平日裏就把她當冤大頭,如今還假惺惺的演給她看。可她也不逞多讓,親切地笑著說,“邱叔言重了。”

“舒姐姐,”南羽璃眼神也黏黏糊糊地望著舒芳,“謝謝你。”

舒芳忍著惡心笑瞇瞇應道:“不妨事。”要不是她母親想要她娶一個官家公子,她不至於死皮賴臉地在這對父子跟前賣笑討好;要不是南羽白被太女跟五殿下齊齊看上,她早就傾家蕩產來下聘了。

“對了,”想起南羽白,舒芳心裏止不住發癢,她像是順口提一句,裝模作樣問道,“羽白公子近日可安好?這樣的大喜日子,怎的還躲在後院不出來?”

邱巧靈眼睛閃了閃,“畢竟是男子,害羞實屬正常。”

南羽白失蹤的事不能外傳,今早南收帆才進宮面見了太女,為了皇家和南家的顏面,就算再急也只能私底下尋人。

何況太女進宮一趟就被禁足了,其中意思令人費解,誰也不敢聲張。

舒芳心下失落,但面上還是笑瞇瞇地跟邱巧靈聊了些無關痛癢的話,好一會兒才禮貌請辭。

甫一踏出後廳門檻,便遇見了寧氏女。

兩人相視一笑,互相行過禮,分道離開。

*

葉昕本就一夜沒睡,送走許靜文後又跟著那群醉鬼朋友酒過三巡,等到把所有人再次喝趴下,自己也真有了醉意。

她大婚的消息傳出後,沈言立刻便派人來王府打探消息,顧知棠更是親自來了,但全被她拒之門外。

管事周桐給葉昕端來醒酒湯,就見她躺在花圃裏,滿頭青絲如緞披散,衣衫淩亂,那一側肩頭的衣衫依舊是滑落的,黑發白膚,透出無邊的秾麗,她擡手遮眼,擋住了刺眼的日光,像是在小憩。

周桐不敢多看,也不敢靠近,只站在花圃外,輕聲喚她:“殿下。”

葉昕沒動彈,只問了一句:“東西都買好了?”

周桐還未回話,她身側的男子立刻搶話道,“回殿下的話,奴都買好了。”

周桐想阻止已是來不及,她趕緊跪下,解釋道,“殿下,這是我的兒子周蘭兒。我心想,既是要買些男子喜歡的甜食,這方面愚子懂得肯定比我多,所以便讓他替殿下您跑腿兒了。”

葉昕沒說好與不好,只是問:“近日京中流行的甜食是什麽?”

周蘭兒聲音嬌柔,“最流行的是華環閣新出的糕點,茉莉白芝鮮花餅,城裏的公子們都愛極。加之華環閣每日限量供應,不僅價錢日漸上漲,而且去晚了,再多的銀子也買不到。”

他將買來的東西都放到葉昕身邊,“另外,奴還買了些棗泥糕、蜜餞、楓糖、龍須酥和茯苓餅,都是味道不錯、且廣受京中公子喜愛的零嘴。”

葉昕從花叢裏坐起來,被壓碎的紅粉花瓣零碎地沾住她因起身而垂落胸前的發絲,鳳眼微擡,因醉酒而迷離的眼神褪下銳利,水泠泠的,讓她整個人都變得柔和起來。

她長相極佳,平日本就周身世家貴氣,此刻被花圍繞周身,滿花圃的花,紅的粉的紫的藍的,明明是爭奇鬥艷的色彩,卻將她襯得人比花嬌,貴氣中多了點兒嬌氣,直勾得移不開眼。

周蘭兒眼中滿是驚艷,瞧得滿臉通紅,心跳如雷,連腿都情不自禁發軟。他舍不得移開目光,卻又羞得不行,眼睛一會兒看葉昕,一會兒又移開,反反覆覆,不受控制似的,眼部肌肉幾乎都快抽筋了。

葉昕瞧也沒瞧他一眼,此刻她只想著南羽白的病情如何。因醉意帶來的暈眩感讓她終於滿足了酒癮,卻也讓她無法思考和顧及太多事。接過周桐手中的醒酒湯,她一飲而盡後,便擡手示意周家母子退下。

周蘭兒卻動也不動,忽的說:“殿下買這麽多男兒家喜愛的零嘴,是要做什麽嗎?”他羞答答、嬌滴滴地望著葉昕,“奴是男子,若是關於男子的事,奴應當能為殿下出一份力。”

葉昕頭還暈著,心裏有點不受控制的躁意,聽他捏著嗓子說話愈發煩躁,張口就想喊他滾出去。

可她倏地想到了南羽白,喉嚨裏正欲吐出的字眼就又咽了回去,“確實是你們男人的事,”她罕見的跟旁人多說了點話,想了想,說,“平時都喜歡做什麽?”

周桐擔憂地看了周蘭兒一眼,卻又不敢阻攔葉昕問話,只能先行離開。

與周桐的擔憂不同,周蘭兒激動得心都要跳出來了,他按捺住興奮到幾近發抖的聲音,“奴平時喜歡繡花、裁衣、做菜......”

葉昕聽得微微蹙起眉,“有沒有其他的?”這些事都不能為她跟南羽白創造相處空間。

暫且不論別的,身為妻主,她有責任陪她的夫郎一起去做對方喜歡做的事。

何況她現在也需要同南羽白的關系再親近些。

她說:“比如出門,你們喜歡出去做什麽?”

“身為男子是不能獨自出門的,”周蘭兒說,“所以娘親會帶奴去街上買奴喜歡的胭脂水粉、布匹、發飾,偶爾有一些活動,像逛廟會、拜神之類,娘親也會帶上我。還有......”

他聲音越來越小,羞得完全不敢去看葉昕,“還有一些節日,比如花燈節......”

花燈節。

葉昕從記憶深處找出了一點有用的信息。

一年一度的花燈節,專為年輕的未婚男女準備。節日當晚女人男人均可獨自出門。

男子需隨身攜帶繡有自己名字的手帕、荷包等體現自己繡工精湛的小物品,女子也需攜帶刻有獨特記號的玉佩、發簪等物,如果兩人看對眼,就可以互相贈送物品,逛街聊天,而最重要的事就是相約到東凰湖邊放花燈。如果寫有兩人名字的花燈飄到湖中央後還沒沈沒,就意味著河神認可了這段有情人的姻緣。

等節日結束後,雙方長輩互相登門。然後合八字,定婚期。

這確實是個好節日。

問題是花燈節要在五個月後才舉辦。

葉昕:“......”

醒酒湯還是有點作用的,她懶洋洋地起身,拎起身邊各式各樣的甜品盒子,對周蘭兒道,“你先下去吧。”

周蘭兒深覺見好就收,喜不自禁地退下了。

府中從未有小侍敢跟五殿下搭話,也從未有小侍能跟五殿下搭上話,他卻做到了。

從前周桐只讓他在廚房角落打雜,不肯讓他接近府中任何人任何事,出入都是走王府側門,吃住都是在府外。

今日是他偶然第一次見到五殿下,本來十分害怕,卻沒想到五殿下是這樣好看又好說話的人。

......

周蘭兒退下後,花園便空無一人了。葉昕放話自己要在花園休息,任何人不能進來打擾,轉身就朝京郊的府邸飛去。

昨夜雖是餵南羽白喝了兩遍藥,但謝蘊之一共給南羽白開了三劑藥,每劑各熬兩遍,早晚各服一次。

昏迷的時候灌藥當然方便,可如今人已經清醒了,那樣苦的藥,南羽白怕是喝不下去的。

*

葉昕本就在王府花園裏躺了好一會兒,加上等周桐外出買甜食,一路緊趕慢趕,來到京郊時已是晌午。

日頭高懸,天空青藍。

葉昕進了院子,將甜食全部交到紅菱手上,聽對方匯報完上午的情況,她沒進屋見南羽白,反而從院子後門出去,去了位於府邸後方的水榭。

此處府邸建在郊區,也在山腳,山腳有一方由山上溪流匯聚而成的湖泊,原主依著那群幕客所言,在湖上簡單修建了一處水榭。

水榭裏,早有小侍守在小火爐旁,烹茶焚香。林木參差,花木扶疏,湖面波光粼粼。

主座空懸,微風拂過,垂落座前的蠶絲簾幕也輕輕搖晃。

一簾之隔,簾外兩側分設四個位子,此刻坐著三女一男。

這四人便是葉昕招攬的幕客。其中寧氏女和男子是原主招攬的人,另外兩位女子,王荔和湘雲,是葉昕回京後帶來的下屬,也是幕客。

寧詩身著月白儒袍,面容姣好,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才女氣質舒緩寧和,赫然就是班師回朝那日倚在酒樓窗口、誇讚五殿下神勇的女人。她安靜地品茶,對王荔和湘雲兩個陌生人毫不好奇,沒有絲毫打探的意思。

文有寧氏女,武有五皇女,舉京皆知。

坐在同側的年輕男子見她如此淡然,譏笑了一聲:“寧姑娘真會裝,明面上是個正人君子,暗地裏卻是個陰險小人。”

湘雲身為暗衛,成功化身一根沈默的木頭,面無表情地端坐著。王荔差點在塞北被葉昕弄死,來到葉昕的地盤本就戰戰兢兢,見兩人吵架,嚇得手裏的茶杯差點摔出去。

寧詩聞言輕輕笑了起來,手中絹扇輕搖,轉頭看他,施施然說,“雲公子怎麽這般誹謗我?”

雲殊身穿幹凈利落的窄袖長衫,臉上未施脂粉,束了低馬尾,看上去清清爽爽,“我說的不對?”他輕哼了聲,泛著冷意,“正人君子今天去南府做什麽了?以大義凜然救南羽璃脫離水火之名,行偷梁換柱之實?”

“這是殿下吩咐的,我聽命照做就是。”

“你不是謀士嗎,不會勸諫嗎?任由葉......”雲殊頓了頓,“任由殿下胡鬧?”

“殿下哪是在胡鬧,分明是在和太女對抗。朝中上了年紀的老臣知道殿下和太女同娶南家子的時候,可是炸開了鍋。”

雖說葉昕和葉依瀾兩人本就不對付,但葉昕從來都是外贏內輸,會的招數就是罵臟話和打架,實際對葉依瀾在朝中的地位完全不構成威脅。有趣的是葉昕越是表現得這樣粗魯無禮,就越襯得葉依瀾有禮有德,太女地位反而更加穩固。

久而久之,寧詩也看出來了:葉昕壓根不稀罕太女之位,只是稀罕聖皇的關註罷了。

“可是葉......殿下從前不會做這樣的事。”雲殊低頭看著杯底的茶根沈沈浮浮,眼底幽暗,手指不自覺在桌下攥緊。

寧詩當然知道。今日收到命令的時候她就開始好奇了。

否則這種例行公事一樣每周一次的聚會,她每次都裝病在家,根本不會來。

“將王家人收作幕客,這事殿下從前也不會做,”寧詩看了一眼王荔,笑容溫和,說,“畢竟君後王氏,正是太女生父。”

王荔是個粗人,不懂這些文人之間的彎彎繞繞,但她不是愚人,清楚葉昕想對付王家和太女很久了,急忙解釋說,“我雖姓王,卻是王家旁支,往上數三代,從曾祖母那一輩便和京中親戚老死不相往來了。我與君後、太女根本不認識。”

寧詩點頭表示了解。見雲殊沈默,調侃道,“你要我勸諫,自己怎麽不去?”

雲殊瞪了她一眼:帶著壓抑的怒氣,“我前段時間生病,一直昏迷不醒,今天才醒過來,你讓我怎麽勸諫?”若是他早點醒來,他一定不會讓葉昕這麽做。

寧詩不應他的話,卻忽然笑了一聲,嘆道:“怪哉。”

“我記得你從前經常穿顏色鮮艷的衣服,也不愛跟人說話,今日你卻穿了女子才會穿的窄袖衣衫,也不捯飭自己了,還一個勁兒地嗆人。”

她絹扇一合,忽的朝雲殊的方向傾下身子,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殿下從塞北回來後,就變了。你病好以後,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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