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第54章 在意。

關燈
第54章 第54章 在意。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 直勾勾盯著她。

然後他看到對面的小狐貍眉梢一挑,“夫君也跟三寨主一樣擔心我懷有身孕了?”

也?

她這句話說得很不對勁。

喬驍抓住漏洞,反問, “ 三寨主怕你有孕?”

“是啊,夫君呢?”餘白芷又問他, “夫君也和磐叔一樣怕我身懷有孕嗎?”

喬驍頓了一下,“……”

怕嗎?

似乎沒有害怕, 如果餘白芷身懷有孕,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喬驍詭異的發現, 他心中竟然是欣然竊喜的。

因為這是他和餘白芷的孩子,便證明他和餘白芷從此以後有一個斬不斷的聯系了。

“夫君不害怕?”她問第三遍了。

喬驍看著她的小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心緒不對勁, 總之此刻他看不出來餘白芷的神情背後的含義。

“你呢,你對這個孩子的到來是期盼還是恐懼?”如果不想被人拿捏,那便不要問什麽答什麽,否則很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

“我自然是期盼呀。”她眉梢帶笑,聲音輕軟。

“期盼……?”她回答得太快,喬驍不是很相信。

“對啊。”

“你真的想要我的孩子嗎?”喬驍始終盯著她的眉眼問。

“想要。”餘白芷準確無比回了他的話, 她給了喬驍一個答案。

“為何?”

餘白芷的回答令他欣喜,他反問的聲音也溫和了一些。

“因為夫君生得俊朗,若有個孩子, 定然也不差啊。”

喬驍, “……”他就知道。

餘白芷怎麽可能是因為中意他, 想要有個與他的孩兒。

“就只是這樣?”喬驍心裏的愉悅煙消雲散,甚至又開始冒火了,“若只因為相貌生得俊, 你便想要孩子,那日後見到比我更俊的男人,你豈不是就會移情別戀了?”

一時嘴快說出移情別戀這個字眼,喬驍自己都覺得荒謬無比。

餘白芷對他根本沒有情意,怎麽可能會移情別戀?他真是被她的話給挑起火,回答又不過腦了。

他都不敢看餘白芷的臉色,就害怕還沒看到餘白芷一臉旁邊者看好戲的眼神,屆時更氣。

“只可惜……”她沒有任由尷尬氣氛蔓延,轉移話茬道,“我沒有身孕。”

“你請郎中看過了?”是他早出晚歸的那幾日。

“沒有。”餘白芷說她前些時日來癸水了。

“正因為來癸水身子不大舒坦,所以知道夫君有氣也沒去哄你。”

喬驍聽罷,忍不住在想,餘白芷這是在跟他解釋麽?

她不是說對他沒有情意,何必又跟他說這些,亡羊補牢的功夫,誰知道她是不是真心的。

喬驍面色不好看,心裏的氣卻因為她這句話又開始四處消散了。

怕被對面的人看出來,他清咳一聲,“……原來如此,那、那你好點沒?”

“多謝夫君關懷,癸水走了之後,身子便好了。”

“你怎麽不派人告知我?”

餘白芷看著他,沒說啥,但眼神仿佛在問女子來癸水不是很正常麽,為何要特意派人告知?

喬驍眉頭不自然觸動,隨後冷聲冷臉找補道,“我是指你身子不舒坦,應當……應當告知我……若是你父親知道,定然要責備我不關懷你了。”

餘白芷笑,“夫君放心,這件事情父親並不知道,這些時日你做得很好,今日過去用膳,你應該也感受到,父親對你信任漸生了吧。”

是的,他今日已經感受到了。

“嗯。”

餘正對他越來越信任,他的人也上山了,過了這個年關,探聽清楚陰山的虛實,即便無法平息這些匪患,他對朝廷也有個交代,不算是辜負了太後娘娘的出面。

可他……一想到要走,能走了,他心裏不似最開始那般愉悅。

是因為他對餘白芷生出了情意嗎?

“夫君怎麽了?”察覺到喬驍神色古怪,提到能夠離開也不見眉頭松泛,餘白芷偏頭溫聲問了一句。

喬驍擡眸看向她,“……”

餘白芷那日都如此拒絕他了,還有什麽好說的,如今再說旁的,也不過是被她奚落而已。

罷了,他對她生出的情意要消散幹凈,一如當初見面的時候總需要一些時日,慢慢來吧。

拉回思緒,喬驍問,“為何三寨主不希望你懷有身孕。”

察覺到喬驍身在曹營心在漢,否則他不會再次重覆詢問這句話,憑借他的腦子是可以轉過彎來的。

但餘白芷也沒有再過度詢問,只與他道,“若你我有了孩子,他想要一家獨大坐總寨主,豈還有可能?”

餘白芷所言與他心中所想不謀而合。

照此情勢,沒有孩子是好事,也無怪餘正會勃然大怒了。

喬驍就是覺得心中不愉悅,甚至不想要理會這些瑣事,只覺得煩惱不堪。

他一時捋不順思緒,不知道如何開口,餘白芷卻接著說,“此次倒賣兵器的事情,父親一開始讓解令邧去做,吳磐心中不悅,誰知道後面解令邧的賬目出了一些問題,父親便讓吳磐出手幫忙。”

“倒賣朝廷兵器本來可以吃些紅利回扣,但兩人勢如水火,互相盯著,自然誰都沒討到便宜了。”

“所以,兩人生了齟齬,也因為這件事情讓吳磐對你父親不滿?”甚至挑到了明面上?

“主要也是有夫君的緣故在。”她又加了一句。

“我?”喬驍疑問。

“夫君與我的感情日益深厚,他也怕父親將來傳位給你吧。”

喬驍心中驀然一驚,餘白芷的這句話與他當初所想一模一樣。

“怎麽可能。”他也不確定餘白芷究竟是不是試探了。

“你父親怎麽可能會傳位給我。”怎麽想喬驍都覺得不可能。

“如何不可能?”餘白芷笑,“夫君與我琴瑟和鳴,若是……”她的話就只說了一半。

“若是什麽?”喬驍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有什麽地方說不上來,他冥思苦想,又想不出來。

餘白芷這句話的後面便是關鍵。

他問,“我就算是你的壓寨郎君,在別人來看與你的感情日漸深厚,可到底是個外來者,你當初不是說陰山所用之人皆要知根知底,你父親怎麽可能會傳位給我?再有一點,我是朝廷的人。”

喬驍不想和她來來去去打太極,未免太累了,他直接問,“你是在試探我有沒有覬覦陰山大寨主之位?”

看著男人的冷臉,餘白芷淡笑著搖頭,“沒有。”

“那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喬驍不信她一點深意都沒有。

畢竟餘正的位置,解令邧與吳磐以及陰山數以萬計的人都在惦記。

“夫君是不敢相信父親會傳位給你,還是害怕坐陰山寨主的位置?”

喬驍沒懂,“你與我說的是一回事嗎?”

“怎麽不算一回事?”

“世上可沒有絕對的事,比如夫君當時察覺到那個人。”

那個人?

喬驍立馬反應過來了,“你說馬威?”

對了,當時餘白芷不是答應了去查這件事情嗎?

“你有消息了?”他把聲音壓低,朝著她靠近一些。

餘白芷輕輕點頭,漫不經心捏著核桃幹,“馬威有一個雙生子兄弟,這件事情估計解令邧並不知道。”

馬威跟在監管兵器的朱詳管主身邊,如果他是很早就被安插上來的,那麽極有可能,所有人都不知道。

陰山出現的馬威,又是真的馬威嗎?

“之前你下葬的那個酷似馬威的人,究竟是怎麽死的?”

“死在了替朝廷押送賑災糧食的路上,因為遇到了山匪……”

話說到這裏,喬驍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朝廷那次賑災路過了陰山,是陰山人下的手……”

事情會這麽巧合?

“押送賑災糧食的路上?”餘白芷同樣也疑問,“你確定途徑陰山了嗎?”

“我確定。”喬驍指骨敲打著桌面,“我親自戳的官印,給他謄寫的名戶,還給他補貼六十六兩。”

“夫君這麽大方?”餘白芷笑,“六十六兩是有什麽講究嗎?”

尋常人家一個月的月錢不過十多兩,喬驍一出手就給了六十多兩,的確慷慨。

“我是瞧著他家境貧寒,又可憐,當時不明我叔父真面目,也是因為他跟在我叔父身邊,就撥了銀錢貼補他家。”

“六六二字講個大順,他也算是為朝廷英年早逝了,就是圖個好兆頭。”

餘白芷一直都知道喬驍的本性不錯。

“那他家裏還有旁人?”

“有個臥病的老母,可惜他死了之後,他母親沒多久便病逝了。”那六十六兩除卻吃藥之外,成了他母親的安葬費。

餘白芷靜了一息,“父親一向不許人動賑災銀兩的。”

“你說什麽?”喬驍沒有聽清般反問。

餘白芷重覆了一遍方才所言,她又接著道,“說了夫君可能不信,父親管轄之內,從不許人搶朝廷賑災救濟的物資,若是有不規矩的人動手,定然會受到責罰。”

“除此之外,不搜民脂民膏,不奪老少婦孺,但凡陰山動手之人,必然經過詳細調查,多為作惡多端,欺瞞奸詐之人。”

喬驍聽了只覺得荒謬,“怎麽可能?”

他覺得餘白芷在逗他。

餘白芷沒說話,看著她的臉也不像是在說笑。

“這些年陰山的所作所為,世人有目共睹,廣為流傳。”喬驍皺眉道。

“世人所說,多是以訛傳訛,夫君是信世人不信我了?”

“我……”喬驍被她說得一噎。

主要是陰山山匪實在兇悍,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次朝廷戰敗,他也算是見識了……

喬驍心裏自然是有數的,可餘白芷如此說,還很認真看著他,問他是不是不信任他,喬驍又噎了。

“夫君遠在京城,又非親眼所見,怎知陰山如何隨意燒殺搶掠了?這些時日夫君在陰山上寨住著,可有聽到看到眾人下山搶什麽東西嗎?”

似乎真的沒有,喬驍不說話了。

餘白芷看了他一會,收回目光,垂下眼慢吞吞吃貴幹糕點。

喬驍看著她恬靜纖長的睫毛,“你、你生氣了?”

“嗯?”餘白芷擡眼,“沒有啊。”

看著她的神情正常,聽著語氣倒是沒有什麽不對勁。

只是餘白芷很少如此較真,準確來講,應該是嚴肅與他說話,倒計較不上爭辯。

喬驍,“……你說的這些我並不清楚。”

“看出來了。”餘白芷接話,“但也情有可原,畢竟夫君不是陰山人,來這裏也沒多久,不了解陰山規矩。”

“你說的這些與外界流傳的陰山山匪有些出入,我自然震驚。”

“外界都說什麽?”她問話的時候又給他遞了幾顆花生。

喬驍伸手去接,都給他遞吃的了,應該是沒有生氣吧。

“外界說陰山山匪兇悍,無惡不作。”他只用了幾個字概括告知。

餘白芷聽罷倒是沒說什麽。

喬驍靜了一瞬,補充了一句,“……但你既然如此說,我會留心的。”

“夫君還是信我?”她問。

喬驍沒遲疑多久頷首,“嗯。”

“為何?”方才不信,眼下這麽快就信了?

餘白芷好奇挑眉。

喬驍總不能自然是喜歡,因為這份喜歡,如今的餘白芷在他心裏有些份量。

她說的話,他自然放在心上。

更何況,平心而論的話,她說得對,他遠在京城,這些多是世人所傳,他並沒有親眼所見陰山山匪燒殺搶掠,只不過因為上一戰剿匪,察覺到陰山山匪厲害。

但有一點喬驍很有體悟,陰山內部條理分明,看起來十分整肅,不似他之前見過的山匪,他從前也去剿過匪,那些匪寨雜亂無章,內部十分不堪。

這些時日他接觸了陰山不少人,大寨主餘正的確是個能人,其餘的管主們也不錯……

中、後兩寨甚至可以說是安居樂業了。

此外,通過叔父一事,也讓他真切明白,知人知面不知心,看人看事不能只看表象,別說是親眼所見了,眼睛也會騙人。

一時半會捋不清楚,喬驍把話繞過去一開始,“你還記得陰山不遠處的香安郡嗎?”

“記得。”餘白芷點頭。

“先前接連不斷下了一個多月大雨,香安郡旁邊的溪山坍塌,壓垮院舍,死了許多人……”就連路都堵住了。

“朝廷就是往那地方送的賑災糧食,還派來人幫忙,所以我不可能記錯,當時糧食被搶了一批,人也死了不少,他就在其中,死與山匪搏鬥。”

餘白芷聽了直皺眉,“我不知道是誰冒充陰山山匪去做這件事情,但有一點夫君不知,溪山之上原來也有山匪,後被朝廷剿滅,徒留的人家兜兜轉轉還是在溪山落腳,那人的先輩與我父親交好,當時我父親還派人送了糧食銀兩過去。”

“不僅如此,還派了人去幫香安郡清除路上石頭沙泥,幫忙周濟難民。”

“什麽?”喬驍蹙眉,“朝廷當中從未有人提起此事。”

“若真是陰山的人出手搶奪賑災糧食,怎麽可能只搶一部分?陰山但凡出手,不是我吹噓,從未失手。”

喬驍所說的情況已經算是雙方交上鋒,陰山失手了。

“這……”喬驍也明顯意識到了不對勁。

“過些時日我們去後寨,可以帶夫君去看看先前從香安郡帶回來的人。”

“後寨有香安郡的人?”

“先前死了好多人,婦人棄嬰,都是陰山的人帶回來的。”

喬驍,“……”這件事情絕對沒有那麽簡單。

他也完全沒有想到,不過是查一個馬威,竟然摸出那麽多的馬腳。

如果不是餘正授意陰山山匪下的手搶奪賑災糧食,剩下的可能性,一有人背著他這麽做,二有人冒充陰山山匪。

丟失的那一部分糧食,是被誰吞了?

還有陰山前去幫忙的人力物力又掛在了誰的名下?

喬驍想了一圈,他忽而想到一件事情,問,“你……是拜托誰查的馬威?”

總不可能是餘白芷自己去做的,她又沒下山。

他不過是前些時日沒跟餘白芷在一處,她居然就查到了那麽多,難不成……她和梅雲庭有所往來?

那些時日,梅雲庭可是一直在山寨的。

還有,今日梅雲庭讓他幫忙轉達那句話,說什麽喜歡。

她給梅雲庭送了什麽?

“我自然有辦法。”她沒說。

喬驍看著她的笑臉,“不方便說麽?”他又問,“你找了梅雲庭?”

餘白芷搖頭,“不是。”

“不是梅雲庭是誰?”除了解令邧和梅雲庭,她還有別的?

知道這樣追問不好,畢竟他已經說了要冷卻喜悅她的心意,可就是管不住嘴,他心裏已經明明在想不要問了,可……喬驍也是第一次認識到自己的嘴很快。

餘白芷擡眸看他,喬驍起初還能跟她對視,後因為餘白芷的眼眸當中笑意漸濃,他便挪開了眼,“……”

“夫君很在意我找人幫忙嗎?”

“沒有,你誤會了。”男人冷著俊臉否認道。

他的側臉清俊,眉頭皺著,怎麽看怎麽…別扭。

小丫鬟在這時候洗了一些鮮果端上來,餘白芷拿了過來吃,視線凝盯著男人緊繃的側臉。

他被發覺戳破後,便在瞬間豎起高墻。

“是嗎?”餘白芷輕笑一聲,“可我覺得……我好像沒有誤會。”

喬驍,“……”

餘白芷直勾勾看著她是個什麽意思?

她明明知道他對她生了情意,卻還要這樣說。

攤開說了她又不接受,回避了她還追著問,到底想怎麽樣?

情事經歷單薄,他招架不住她這般。

被她看得無所遁形,喬驍撇過臉,餘光也能掃到她的視線。

他索性轉過來,寒著臉掃向她,冷聲開口,

“是,我在意,那又怎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