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西斜，眼見天邊晚霞漸斂，微風掠過樹梢，在地上投下一片黑影綽綽。

屋子裏斷斷續續的呻|吟|聲漸漸低了下去，執明起身，替慕容離草草清|理好身子，在人耳邊輕輕啄了一口:“疼不疼？”

慕容離握住他的指尖，笑著搖了搖頭，執明實在把他折騰的厲害，慕容離累的不行，很快闔目睡了過去。

執明輕輕動作，抱著他清洗幹凈後給他換好衣物，轉身便出了門。

天色漸暗，林間立著一個人，一身寬袖玄衣，衣襟上繡著銀色玄武騰紋。執明負手而立，聽聞身後聲響，開口問道:“查到什麽了麽？”

“是。”密探道，“查到幾個叛黨，不知道從何得來君後的行蹤，正在密謀意圖用君後威脅王上。”

“宮裏那幾個殺了，其他的留著，甕中捉鱉。”

執明沈聲冷笑，渾身煞氣令密探心下一緊，領了命令後極速轉身而去。

“本王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麽本事，呵……”

晚間天氣漸涼，近來雖氣候轉暖，可夜裏露水依舊甚重，打濕了窗下草叢裏的泥土，惹得蟈蟈長鳴。

執明回來時輕聲推門而入，卻見慕容離已醒了，紅衣加身也蓋不住身下方才歡愉留下的痕跡。

察覺到執明的眼神，慕容離不著痕跡的拉上衣領:“王上若有要事，還當及早回天權為好。”

“本王……等你安頓好了再走……”

他嘴上說的隨意，眼神卻不住往慕容離身上瞟，想著即便如今他不願回天權，也不能委屈度日，總要安排好一切才能放心。

兩人依偎著，雖然只是執明一味的抱著不肯撒手，慕容離掙紮幾下，沒了結果便也不再多做無謂抵抗，任由他折騰。

“容兒……？”

身下抱著的人溫度越來越高，執明察覺到不對勁時低頭一看，慕容離臉色白的難看，已經昏了過去。

“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本就油盡燈枯的人，被這麽折騰，能怎麽回事？

半夜被侍衛敲開門的老大夫肚子一通火，又見慕容離如此模樣，將執明罵的狗血淋頭。

“人都這樣了還敢亂來，真不想要這條命了趁早給他餵碗砒霜，反正也是遲早的事，倒不如發發善心，也省的這麽折磨他。”

“什麽、什麽意思？”

“怎麽？你沒請大夫給他瞧過麽？年紀輕輕的，身子怎麽給熬成這樣……”

“欸，寒毒入骨，又積郁成疾，怕是神仙都難救了。”老大夫搖搖頭，留下一瓶金瘡藥，“還是趁早準備後事吧。”

若是、若是重來一場呢？

執明咬牙，狠狠一拳砸在樹幹上，登時鮮血四濺。

沒有他從中算計，也許他便不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都是我的錯！該死的人是我啊！

執明跌坐在地，兩道淚痕便不受控制的淌下來，最終愈演愈烈，忍不住崩潰嚎啕起來。

若重來一場。

想做什麽、想去哪裏，都隨你高興，只要你高興做什麽都好……

只要你活著。

哪怕本王以命換命。

慕容離睜眼時執明正坐在一旁替他細細擦手。十指如蔥白玉，本是執筆弄蕭的手，也沾過不少血，如今任由執明輕輕捏著，一根一根細細擦過。

“還難受麽？”執明臉上全然一副無知的模樣，掛著笑，笑嘻嘻的說道，“大夫說你氣血虧空，要好好歇著。本王煮了粥，容兒要不要吃點？”

“王上還會煮粥？”

執明點點頭，啞著聲:“頭一次煮粥，不太好吃，容兒不要嫌棄。”

“好。”慕容離笑了，像是忽然聽了什麽好笑的笑話。

換做從前，他從來不敢想象執明會為他做這些事，不敢想象殺人弄權的一雙手去添柴煮粥是什麽樣的場景。

“其實……”

執明端著粥，忽然頓了頓，“大夫還說你活不長了……本王不信，讓人將他趕了出去……”

“容兒你說，是不是很好笑？”他紅著眼，哽咽道。

“……王上？”

“沒關系，別怕。”執明笑著伸手捏緊他的左手，攥在掌心，不以為意的道，“若是你去了，黃泉路上本王陪你一起走。”

“本王欠你的，這輩子還不清，那就下輩子，下下輩子，生生世世的還。”

所謂何求？

所謂無求。

執明為江山半生算計，到頭來全報應在慕容離身上，倒真是叫做報應不爽了。

只恨不得生剮了他的心，才得贖半點罪過。

“傻不傻？”慕容離道。

傻麽？

執明輕輕抱住他:“傻，又傻又蠢，遭報應死了才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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