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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看看腹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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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看看腹肌

第四十七章看看腹肌

【挺有心的。】

【懂了。】

楊淞打開那張冰箱貼又放大看了看, 心跳似乎停了一拍,像有人在她的心房裏擂鼓吶喊。

不就是個牌子叫真心的黃桃罐頭嗎?

幸好她今天拍了一天無人機圖像,不認識字。

大青樓下富麗堂皇, 楊淞對著設備看了看剛采集過的影像,顯示器上的屏幕把這座用青磚早就的經典建築壓得扁平,圖像不及人眼望見千分之一的生動。

她在大青樓下的假山旁站了一會兒,這幾天封館以後館裏安靜得出奇, 同組同事又各自負責不同的分區,本來就大的景點顯得更空曠了。

思索再三,楊淞就還是回去了一條消息。

【斯密碼嘍】:真的嗎?

【斯密碼嘍】:你真的懂我什麽意思嗎?

手指在屏幕上按下發送鍵, 還有點緊張。

她不是不知道尹維什麽意思, 只是還是覺得前幾天尹維在中街不告而別以後有點氣憤, 冰箱貼的事情自己也沒有扳回一城。

不出所料, 對方回了一個問號。

【斯密碼嘍】:雖然你表面是開心的。

【斯密馬嘍】:但是我知道你內心是破碎的、孤獨的。

【斯密馬嘍】:你很特別,你和我認識的其他男人都不一樣。

【Dehja】:

【Dehja】:你終於懂了?

【斯密碼嘍】:對了。

對面不再回覆。

隔了五秒。

【斯密碼嘍】:能看看腹肌嗎?

等了五分鐘,對面好像被她的抽象嚇退了,沒有回覆。

楊淞覺得有點無聊, 切,不是直球出擊嗎?怎麽還能玩不起呢?

【斯密碼嘍】:hello還在嗎?

對面不知道為什麽沒理她,上午的工作已然結束,楊淞跑到項目指定的餐廳吃飯, 無聊地刷了幾十分鐘手機。

不見對面回覆,倒是楊伊曼給她打來了語音。

楊伊曼很少在中午和她聯系, 平日裏要上課, 況且中午時她的午休時間,沒有急事兒的時候一般不聯系楊淞。

“什麽事?”

楊伊曼:“也沒什麽,我就是看你爺爺寫的那本書去哪兒了?我之前好像是放在你房間的書桌上, 最近想編撰一本鄉村地理志評職稱用,我想看看能不能參考下,是不是你給拿走了?”

楊淞問:“什麽職稱?”

楊伊曼:“正高級啊,現在評,順利的話明年可以當教授了。”

楊伊曼自從離了婚一直在地質大學裏任教,當年也是經楊淞爺爺介紹後經過選拔進入地質大學任教的,在大學裏一直是副教授。

其實楊伊曼當年也能幹外業,只是年紀輕輕順風順水又得導師提攜,人又是女孩子,早早就沒了那個心思。後來和楊淞的父親離婚,爺爺又看不下去給楊伊曼介紹了這個機會。

“那個啊,我拿去覆印店了。”

“你拿覆印店去幹嘛?這麽重要的東西你亂拿做什麽?”楊伊曼有些激動,“我說了,這東西關系到我評職稱,我前段時間想起來,可以用來做參考才拿出來的。”

“你能不能別管我了?媽。書在....”

話還沒說完,被楊伊曼打斷。

“我管你了嗎?”

一句熟悉的話就在耳畔,楊淞感覺拿著手機的指尖都在顫抖。

——“如果我不說,也不回家,是不是你永遠也不會給我看爺爺留下的這些東西?”

“原來你也知道你不回家?”

“我管你了嗎?你憑良心想一想,你從小到大除了我管你,還會有其他人管你愛你嗎?”

“我那時候多年輕啊,人又幼稚,還真以為一個男人可以托付終生。”

是啊,那時候她真年輕,對著不到五歲的女兒也能說出‘你就是我生活中的累贅’這樣殘忍的話。

幾乎同樣的話,楊淞已經聽了二十多年。

一種疲乏如溪流一般從大腦皮層傳出,流經全身,她拿著手機,對面的人在說什麽已經聽不大清楚。

“就這樣吧,我給覆印店老板打個電話,我給她轉點錢讓他閃送給你。”

楊伊曼顯然也氣得不行,電話那頭馬上就掛斷了。

楊伊曼說得沒錯,因為這些年大多數時候,她仍是一個負責任的母親。

雖然楊淞在下雨時從來沒有期盼過母親送來的傘,沒有期盼過一個沒有課外班可以休息的周末,沒有期盼過一個可以和父母共同慶祝的生日。但這,並不能說明楊伊曼是一個不負責任的母親。

正因為這樣,她更沒辦法原諒她。

沒辦法原諒一個在細節處吹毛求疵,卻在她需要愛時,奮力苛責她,告訴她還需要再更努力才能得到愛的母親。

楊伊曼二十多年前會為了愛情放下事業,也可以在愛情消逝的瞬間放下親情選擇事業。楊淞後知後覺了十幾年,直到大學本科時看了一部名叫《請回答1988》的韓劇。

那段劇情裏,爸爸給被全家人忽視很久的二女兒過生日,說了那樣一段話。

“爸爸我,也是生下來第一次做爸爸,媽媽也不是生下來就當媽媽。”

為人父母總會有做得不夠好的地方,這個世界上健全又建康的愛本就彌足珍貴,楊淞早已經習慣了楊伊曼和她的相處模式,也原諒了她。

但是今天有點不想原諒她。

楊淞想,她也是生下來第一次做人。

她憑什麽要讓著她?

-

走出餐廳時,楊淞在路邊買了杯熱美式捧在手裏。

天氣越來越冷,也意味著外業條件越來越難了。她打開手機給覆印店老板發了個消息,又把家裏的閃送地址和楊伊曼的電話發了過去。

楊淞走回休息室,準備掏出折疊椅又拿出眼罩午睡一會兒,還沒拉開椅子,就看見王孟和李清鵬已經在休息室嗑起了焦糖瓜子。

“吃完了?”

“嗯,”王孟晃悠著手裏的那包瓜子問,“來嗑點兒”

本來想拒絕,但是大中午的也確實沒什麽事兒,嗑點瓜子就嗑點吧。

畢竟工作日也沒法戒酒消愁。

另兩人一邊嗑瓜子一邊聊,聊項目結束以後回到江城要幹什麽,王孟說要打飛的去找女朋友在江城citywalk,李清鵬說要在家裏躺屍,兩人一同暢想著一個多月以後的自由假期。

“松子,那你呢?”

王孟回頭看了楊淞一眼,面前的桌子上已經堆起了一座瓜子殼堆成的小小山丘,桌子旁的楊淞和倉鼠似的鼓著腮幫子,手沒閑著,一顆接著一顆,也不說話。

李清鵬也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楊淞:“”

過了半晌,她放下手裏的焦糖瓜子,又端起熱美式喝了幾口。

“我......不想回家啊。”

“為什麽啊?這次回去就快過小年夜了,多好啊。”

“對啊。”

話說出口,對面二人都一臉好奇,問她為什麽。

她抿了一口熱美式,熱氣從杯口四散開來,有暖流傳遍全身。楊淞嘆了口氣,“沒什麽,就是不喜歡那邊氣候。”

“那也不能冷的和東北一樣啊?”

“有暖氣,就還好。”楊淞答,“有時候感覺南方的冬天更冷些,室外冷風灌入骨髓的那種。”

“也是。”

聊了會兒天,大家各自休息上工。

整個下午,天都是灰蒙蒙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中午提起了‘暖氣’,一整個下午,楊淞都感覺無人機的影像畫面上像起了起了一層水霧,感覺自己話確實是說太早了,剛誇完暖氣,肺部就要受到霧霾侵襲。

只可惜距離疫情已經過去很久,她也沒有隨身戴口罩的習慣了。

鼻腔漸漸被霧霾占據,冷風一吹,鼻腔發癢。她小時候有過敏性鼻炎,只要一接觸過敏原就容易覆發,但是這幾年因為身體一直很好也長期運功都沒有發作,但不知道為什麽,下午霧霾一出現,就感覺鼻腔發癢,呼吸道連著眼結膜,鼻炎和眼結膜一受刺激,就有點想哭。

極端天氣就無人機也沒法把控,一看群裏消息,楊淞只能提早收拾設備回酒店。

還沒走到酒店門口,就看見一個人影站在她面前。

靠近後,楊淞擡起頭,對方的輪廓逐漸清晰。

“你怎麽在這兒?”

“你怎麽不回消息?”

尹維的話音落下,楊淞才拿起手機瞄了一眼,對方確實給讓她打了幾個電話。

尹維看著她,感覺她有點不對勁。

楊淞眼角紅紅的,手往包裏掏紙巾,明顯鼻子也不舒服。

“怎麽了?眼睛不舒服?”

“阿嚏——”

“鼻子也不舒服。”楊淞用紙巾擦了擦鼻子,“不知道是不是霧霾太大了,有點兒...”

話還沒說完。

“阿嚏!阿嚏!阿嚏!”

又接著打了三個噴嚏。

“就這麽想我?”

“”

楊淞有點不好意思,感覺當著別人面打噴嚏總歸有些尷尬,把擦完鼻子的紙趕緊扔了,“行吧,那我回去吃藥了。”

怎麽別人犯病的時候還能開玩笑的?

“剛剛沒看手機,所以沒回你。”尹維說,“看到消息的時候你們已經下班了,我過來看看。”

“沒事。”

楊淞把包收起來,邊走邊往兜裏掏房卡。電梯門開了,越過尹維刷了卡。

進了門,房門口處的卡卻怎麽也插不上。眼睛又癢鼻子又酸,忍不住又用手揉了一下眼角。剛揉完,一雙手越過她的頭頂,把房卡插了進去。

“藥在哪?我幫你拿。”

尹維看著楊淞,看見她平日清亮的眸子今天又紅又腫,像一只兔子。

“看什麽看?沒看過紅眼睛兔子啊?”

——“行李箱翻過來夾層裏一個小盒子,氯雷他定。”

等到他找到藥,又起身把桌上的瓶裝水拿過來,看見楊淞已經曲腿靠在了床頭,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床頭被擦過的紙已經堆得了七八張。

尹維把藥片和水杯遞給她:“吃完就好了。”

楊淞吃過藥,雖是抗過敏的,但確實沒那麽快起效,眼睛還是癢癢的,眼角有霧氣縈繞。

尹維坐在一旁,“這麽感動?”

“”

“不是感動,我今天就是有點難受。”

“哪兒難受?”

“”

楊淞也說不清,不知道從早上開始,還是從中午楊伊曼打的那通電話開始,還是最後那場引發鼻炎的霧霾開始。

話還沒說口,尹維突然俯身過來,胳膊摟住她的後背,另一只手輕輕地拍著她的腦袋。他的下頜抵在她的發間,鼻尖縈繞著雪松的味道,像冬天下雪過後推開窗後冷空氣夾雜森林氣息撲面而來,澄澈又清新。

房間裏靜悄悄的,屋外繁星璀璨。

也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氯雷他定起效了,楊淞感覺鼻子好像慢慢地通了,趴在尹維的肩膀上又嗅了嗅。

嗯,很香,那麽好像好了。

起身,聽見對方戲謔的聲音:

“餓了?”

“?”

楊淞皺了皺眉擡起頭,“餓什麽?”

“不是說我很特別,要看看腹肌嗎?”

三秒過後,她才反應過來。

早上她不是還在微信上搞抽象來著。

但是,她只是玩抽象。

他怎麽天天給她來真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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