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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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2

蘭波的離開,仿佛只是生離死別的一個開始。

接下來的時間裏,村子裏又有兩個年輕人參軍入伍,離開了沙勒維爾。

而局勢也越來越緊張,直到有一天,戰爭爆發。

琳恩經常能夠看到姐姐和外婆臉色很不好的看著報紙和電視裏的新聞。也不只是姐姐和外婆,似乎一夜之間,村子裏的大人好像都喜歡上了看報看新聞,而且每次看到她和弗蘭湊過去還會把她倆趕走。

可是小孩子就是有些熊在身上,你越遮遮掩掩,越不讓我幹什麽我就偏要幹!

趁著姐姐上學、外婆去種植園的功夫,倆小孩先是翻出了放起來的報紙。

“大批什麽軍隊抵達什麽……”琳恩讀不下去了,尷尬的和弗蘭對視一眼,弗蘭幹脆扭過了腦袋,別看他,他認識的字還沒琳恩姐姐多呢。

琳恩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把報紙塞回原處,又若無其事地打開了電視。

她調了好幾個頻道,和弗蘭一陣嘀嘀咕咕,最後確定了一個頻道,兩個人兩雙眼睛死死盯著電視屏幕,電視上的新聞主持人哇啦哇啦——

“面對戰爭引發的通脹和生活成本飛漲,民眾反戰情緒開始上揚,法蘭西諸多地區爆發新一輪抗議活動,從馬賽到首都巴黎等諸多城市,上千名民眾走上街頭……”

五分鐘後,兩個人的眼神放空,神情漸漸呆滯。

這說的都是什麽意思呀!

琳恩皺著小臉,“好像是在說大家都不同意什麽戰爭,然後還有一些人同意這個戰爭,最後兩撥人就在街上打起來了?”

新聞中關於沖突的畫面沒有多少鏡頭,落在琳恩和弗蘭眼中就跟看一閃而過的電視劇或者電影片段一樣,都沒怎麽放在心上。

但他們都記住了一個詞,戰爭。

“就是在打仗的意思嗎?就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噠噠噠噠噠噠……”弗蘭癱著小臉,雙手合在一起做了一個端槍的動作,偏偏這死小孩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槍口正對著琳恩的腦門。

琳恩不幹了,她也舉起了“槍”,兩個人就在沙發上對打起來,漸漸的,戰場逐漸蔓延到整個客廳,一個躲在沙發後,一個門口,開始時不時地互放冷槍,而電視上,新聞主持人仍在兢兢業業的報道,屋裏卻已經沒有人在聽了。

除了多了一分緊張的氣氛,大人們該幹什麽還是要幹什麽,畢竟還要生活。而小孩子們就更不關心了,因為下雪了。

他們歡呼著堆雪人打雪仗,膽大的還想到結冰的河面上滑冰,這裏特指琳恩和弗蘭。

可惜經過大人們的測試,冰面並不厚,可不敢讓小孩子到上面打滑,這個活動還沒開始便終結了。

小孩子懵懵懂懂心裏只有吃睡玩,可是這個冬天對成年人來說卻是難熬。

凜冬將至。

戰爭仍在繼續,而且從歐洲蔓延到了全世界。法國境內的糧食、醫藥、橡膠、煤炭、石油等戰略物資都在漲價,給這個冬天更是增加了一分冷意,也就在這個時候,蘭波家收到了大哥弗雷德裏克的來信,他要上戰場了。

蘭波太太,外婆、弗蘭奶奶、村裏親近的叔叔阿姨們……認識弗雷德裏克的人都不同程度的揪緊了心臟。

內裏是種花家的兔子,前世一直生活在和平的環境裏,這是羅珊第一次直面戰爭,也是第一次身邊有人上戰場。

這場發生在現代的世界大戰在《文豪O犬》的劇情裏被提及的時候表述都很含糊,羅珊仔仔細細的過了一遍尚能記得的劇情,對於這場世界大戰僅有的幾個印象是——

1.似乎到了大戰後期會變成異能戰爭

2.大戰末期,森鷗外和與謝野晶子參與的常暗島戰役

3.還是大戰末期,蘭波和魏爾倫去橫濱偷中也,橫濱發生大爆炸形成了擂缽街

4.最後似乎是七個超越者幹了件大事阻止了戰爭?

可是她知道這些也沒什麽用,只是普通人的她無法也不敢參與到風起雲湧的國際形勢中。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是祈禱。

小孩子們終於察覺到了異常凝重的氛圍,紛紛老實了,隨之而來的就是惶恐。

羅珊曾經不經意的聽到妹妹和弗蘭不安的議論,“弗雷德裏克哥哥會像電視劇裏中槍的人那樣,倒下了就再也起不來了嗎?那他還能回來嗎?”

“不知道,可我不想弗雷德裏克哥哥像琳恩姐姐的爸爸媽媽,還有我的爸爸媽媽一樣不回來。”

聽到小小的弗蘭說的這番話,羅珊心裏一酸。

可是這種事情,除了上帝,誰也說不好。

於是,村莊的教堂成了大家最常去的地方,人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上帝身上。

祈禱村子裏不要在某一天收到來自部隊的訃告,祈禱物價不要再漲,祈禱生活不要差勁下去。

在這個真實的世界裏,在漫畫沒有呈現的地方,戰爭的陰雲籠罩之下,普通人過的是這樣提心吊膽的生活。

她不敢想象,如果是生活在橫濱的龍頭戰爭時期,她們這有老有小一家三個沒什麽武力值的女性會遇到什麽樣的危險。

可羅珊萬萬沒有想到,不需在橫濱,死亡便突如其來,這麽快就又來到了她的身邊。

在一次做禮拜後,巴裏外婆在教堂外的雪地上摔了一跤,突發腦溢血引發了心跳呼吸驟停,還沒送到醫院便驟然離世了。

葬禮上,羅珊抱緊撲在她懷裏哭個不停的妹妹,心裏升起巨大的悲傷。從轉生到這個世界後,她就一直在失去,爺爺奶奶,外公,爸爸媽媽,外婆,到現在,她的身邊終於只剩下妹妹一個至親了。

巴裏外婆的去世對這個家的打擊是毀滅性的,最顯而易見的是琳恩,小家夥肉眼可見地安靜了許多。

用一個字形容就是,喪。

具體表現在,琳恩身上的“熊”性不見了,也不整天往外跑了,平時窩在家裏發呆的次數增加了。

外婆去見上帝了,據說也是去天堂和爸爸媽媽團圓了,可是她才不管什麽團圓,她只知道外婆離開了,再也不會回來了,以後她們家就只有她和姐姐兩個人了,她真的好想要外婆回來啊,她可以發誓,只要外婆回來,她再也不嫌棄外婆做的面包棍了。

以後再也沒人給她做,又能填飽肚子又能當武器的法棍了,琳恩傷心極了。

然而很快,更加傷心的事情出現了。

“什麽!要離開村子,還、還要離開法國?”琳恩大驚失色,天哪,她以後連原汁原味的法棍都吃不到了。

羅珊沈重地點點頭,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外婆去世後,她和妹妹兩個未成年必須要面對的就是監護權的問題。

他們的父母都是國際人道主義救助組織的醫生,因為有著共同的理想信念,跨越國界結為連理,最後也為他們的理想付出了生命。

爸爸媽媽陪伴在她身邊的時間不多,她看得出,他們愛她,也一直在努力地平衡理想事業與家庭,內裏是一個成年人靈魂的羅珊也很理解他們,她並不怪他們。

比起他們去世時還不到兩歲對爸爸媽媽沒什麽印象的琳恩,羅珊知道更多父母的故事。

爸爸媽媽之間的感情很好,常常互相調侃一個是法蘭西村姑,一個是霓虹東京郊區小市民,還總是戲稱他們的婚姻是跨國城鄉結合部。

“姐姐,我從小就在村子裏長大,我不想離開這裏,什麽霓虹,我從來沒去過,那邊的人也一個沒見過,怎麽就突然冒出來了那麽遠的親戚呢?姐姐,我們一定要去嗎?”琳恩不高興地嘟嘟嚷嚷。

“是的,一定要去。”羅珊認真地告訴妹妹,讓她接受這個事實,“因為我們都是未成年人,法律上是不允許未成年人獨自生活的,至少在姐姐成年之前,我們需要有一個監護人。”

法國這邊的親人只剩下媽媽的一個早年間搬到馬賽居住的遠房表兄,也是外公的遠房表侄,外公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經不來往了,更何況現在。

相比起來,遠東地區父親那邊的親屬反倒關系更近,從親緣關系上來說,雖然也是爸爸的表兄,但他和爸爸卻是實打實的姑表兄弟。舉個例子,假如林黛玉性轉成黛玉表弟,那他和爸爸就是寶玉表哥和黛玉表弟這樣的親緣關系。

雖然論起年齡來,大概還是賈璉表哥會更貼一些。

當初爸爸媽媽去世的時候,比起面都沒露過的媽媽的遠房表兄,這位表叔至少千裏迢迢的從霓虹趕來法國吊唁了,這就已經很不錯了。

不過,這位她只見過一面的表叔姓什麽來著?

好像是……もり(mo li)?

比起這輩子母語法語和上一世的母語漢語,日語只是半吊子的羅珊皺眉凝思,もり,翻譯成日文的姓氏好像是……森?

說起來,在大戰這個背景下,她知道的恰好就有那麽一位不久的將來要在常暗島攪風攪雨的森姓人氏。

羅珊:笑容漸漸消失。

她拼命的回想八歲時見過一面的那位表叔的模樣,同時在心裏拼命祈禱,可千萬不要和森屑有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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