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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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
“叩叩叩。”蘇蕓虛虛地靠在櫃臺前，漫不經心地蜷著手，敲著桌面，“熬夜了。”
小運眼底一片烏黑，單手撐著腦袋，一副要睡不睡的樣子。
他用手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人，立馬站起來：“掌櫃，你回來了。”
“嗯。”蘇蕓往裏頭走，小運立馬跟上，“昨晚幹嘛去了，怎麽困。”
在她印象裏，小運每天精力都很足，很少有這種事情時候。
“荷娘子這兩天一直在招工找學徒，我想著閑著也是閑著，便跟在她身後學了點手藝。”他手放到後腦勺處，尬尷地笑笑，“我天賦低，有點跟不上節奏，就多花了點時間。”
“下回我肯定不會再打瞌睡了。”
蘇蕓不是這種愛計較的人，再說她這段時間一直當甩手掌櫃，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後，大部分都是靠他和小荷頂著，她心裏還是很感謝他們的。
“婉閣裏人多，要是真累的，可以回去休息兩天，我又不是黑心老板，不讓你們休息。”
小運當然清楚蘇蕓的為人，知道就提出去休息，她一句話也不會說，可好不容易見到她，他......
蘇蕓見他沒有說話，也知道他的意思。
“你好端端的怎麽會喜歡廚藝啊。”
印象裏小運是個吃什麽都行的人，與其花時間在這上面，還不如買一個包子應付兩下。
“荷娘子說做點好吃的，可以......可以......”小運沒有讀過書，不清楚該怎麽去解釋。
他小臉一紅，撇開眼神，往窗外看去，支支吾吾地：“反正就是荷娘子說的。”
“我懂。”蘇蕓是過來人，她拍著他的肩膀，打趣道，“有喜歡的姑娘了。”
“誰家的？要不我替你上門提個親。”
小運沒有父母，蘇蕓是真是待他，認他做個弟弟，提個親，也是符合規矩的。
“沒有......沒有的是，你莫要亂說。”他不敢去她看，垂著頭，遮住眼底的情緒。
知道他害羞，蘇蕓也不逼他，笑著說：“我不說就是了。”
小運偷瞟著她，很快，快到蘇蕓都沒有發現，他的眼神就移開了。
蘇蕓讓他休息會，獨自去幾個分店看看，逛完一圈，見每個店都生意大好，一高興，就提前讓她們下班了。
她蓋著小毯子，躺在許久未見的搖椅上，悠噠悠噠的。
“好久沒有回婉閣了，剛去看店時，好幾個人我都不認識了。”
小運：“你在公會升了職，皇後娘娘又對你大肆誇張，現在旗袍可是全京城必不可少的衣裳，婉閣不多招點人，根本就忙不過來。”
生辰宴一結束，公會為了大大打佘王府的臉，當天晚上就把蘇蕓被皇上皇後誇獎的事情貼出來，順便還花錢，找人在街上宣傳一番。
小運找來賬本遞給她：“你看看最近幾天的收益，翻了好幾倍呢。”
蘇蕓隨意地翻著，上面字跡工整，條細明理，每一分錢都記得很清楚，讓人挑不出一點差錯。
“士別一日，當刮目相看。你這賬本做的我都快比不上了。”
“管家教的很仔細。”
教的好也要學的用心，他這裏頭花的功夫不會少。
她說：“辛苦你了。”
小運摸著頭，幹笑。
蘇蕓看了眼外頭的天色，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從躺椅上爬起來：“我們去找小荷搓一頓吧。”
小運“好”字還沒有說出來。
門口就傳來一陣聲響：“是誰要找我啊！”
小荷拎著食盒，慢悠悠地走進來。
“剛聽外頭說婉閣的蘇掌櫃回來，我立馬關了門，給你們帶吃食回來。”
蘇蕓假意嘆口氣：“沒想到還是慢了一步。”
“不慢，時間剛剛好。”小荷將食盒放在小運找來的桌子上，一層一層打開，“都是熱乎的。”
一股熱氣迎面襲來，裏頭還伴隨著一陣香味，蘇蕓跟她們不講這表面的規矩，拿起筷子就往嘴裏送。
甜而不膩地汁水在口腔裏炸開，她點著頭，豎起大拇指：“還是那個味，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
“還好吧。”蘇蕓扯了扯腰部的布料，就空一點點。
“明明就很瘦，你看手上的骨頭都要跑出來了。”
蘇雲本就是偏瘦的，這段時間為了生辰宴天天加班加點，手上僅剩的肉的快要保不住手骨了。
小荷嘆了口氣，說道：“這幾天你好好的待在這，我天天給你做好吃的，必須補回來。”
她進來特意看了，沒有寧璟的身影，想必他很忙，蘇蕓可以留在婉閣。
蘇蕓笑笑：“這要看情況了，不過我成親時可以聘請你為掌廚。”
“成親？”小荷眼睛瞪得老大，還在半空中的筷子半天收不回來。
身旁的小運也楞在原地，憂愁的眸子添上了幾分悲傷。
小荷揉了揉耳朵，不可置信地問道：“我是最近太忙了，耳朵不是很好用。”
蘇蕓：“你沒聽錯，我要成親了，明年三月。”
她楞楞，說：“這麽快啊，是不是著急了一點。”
“不會，我覺得時間蠻好的。”
陽春三月，百花齊放，成了親在合適不過了。
小荷放下筷子，蹙眉，言語間都是對寧璟的抱怨：“娘子，寧公子雖然承認你的身份，但終究未上門提親，你這樣就答應太草率了。”
一直說不上話的小運也出來冒個泡：“我也覺得這樣不太好。”
她們不知道內情，擔心也是正常的。
蘇蕓笑笑，將皇宮裏的事情全部都說一遍。
小運低著頭，筷子不停地戳著碗裏的米飯。
原來是個王爺。
小荷能感覺出身旁人的情緒不高，可這種事情她不好說，也沒有辦法說。
她笑著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的模樣：“恭喜娘子。”
“謝謝。”
小運眨眨眼，驅趕眼裏地悲傷，換上祝福的神態：“我也恭喜娘子。”
“謝謝你。”蘇蕓笑著。
他覺得有點刺眼，又有點羨慕。想讓它停留久一點，又想快點逃脫。
小運抿著嘴，問道：“我這段時間跟荷娘子好好學學廚藝，到時候在成親宴上當幫廚，可以嗎？”
最後三個字很小聲，像試探也像請求。
蘇蕓沒有多想，臉上的笑意更甚：“當然可以，到時候給你們大大的紅包，讓你們沾沾喜氣。”
他手揪著袖子：“我會好好學的。”
既然沒有身份給你做飯，他想，這個也蠻好的。
也算有他的一部分吧！
吃完飯，寧璟還沒有過來找她，她便在小荷的強烈熱情下留下來過夜。
蘇蕓回到熟悉的房間，不由得感慨。
初到此地，還是獨自一人，現在有愛人有朋友。
感覺真好！
*
“蕓兒。”寧璟踏著風霜來到了婉閣。
他還是昨天那身衣服，看來一晚上沒有回去。
“累了吧。”蘇蕓給他倒杯水，“你是一晚上都沒有睡嗎？”
想起昨晚隨意在椅子上躺了會，他說：“淺咪了下。”
邊疆突發戰亂，百姓民不聊生，他本是拒絕了，不想在帶兵出征，但很快，皇上用蘇蕓為由，說戰亂嚴重，若是不平定，拿不出銀兩大辦婚宴。
雖然宸王府家底殷實，拿出婚宴的銀兩錯錯有餘，但要給就要給她最好的。
讓所有人都羨慕的。
蘇蕓指了指她睡覺的地方：“要不去裏頭休息會。”
“不用。”寧璟拿起熱茶，“它還是很醒腦。”
她冷笑一聲，搶過杯子，又給它續滿：“那你就多喝點，不夠我再給你倒，保證讓你喝的今晚都睡不著。”
讓你不睡覺，我喝不吐你。
寧璟在她的眼神壓迫下，又繼續喝著，等喝完這一杯，不給她機會，直接開口說：“我過兩天要去邊疆一趟。”
準備接杯子的手一頓，她淡淡地問道：“多久？”
“不清楚，但一定會在大婚前回來。”寧璟上手摟住她，在她嘴角留下一吻，“我可不想錯過洞房花燭夜。”
蘇蕓輕拍在他的胸前，一臉嬌羞：“能不能正經點。”
他輕輕捏著她的耳朵，溫熱的氣息打在她的臉上：“不正經嗎？我看你很喜歡啊。”
“胡說。”蘇蕓哼哼兩下不去看他。
寧璟望著懷裏臉色羞紅的女子，不禁失笑，忍不住又留下一吻。
蘇蕓捏著他微微發燙的手臂，有點擔心地問道：“會不會很危險？”
“不會，什麽戰場我沒有上過，這次真的很小，很普通。”他反手握住蘇蕓的手，與她十指相扣，“這算是給我們婚宴添添福氣，讓我們恩愛到白頭。”
“又不正經。”蘇蕓嬌怒地瞪著他，轉頭，又很認真地告訴他，“不管怎麽，你都要註意，千萬千萬不敢出事。”
他也清楚蘇蕓擔心自個，收起漫不經心的模樣，十分認真地跟她保證：“你放心我會好好的，好好的回來跟你成親。”
聽到他的保證，蘇蕓倒是安心了幾分，她拉著他的手，還是想讓他去裏頭休息會。
“不用了，我一會要和沈知懷吃飯，你要不要去？”
兩個大老爺們吃飯，她去有什麽意思。
她想也沒有想拒絕：“我不......”
話還沒有說完，她又立馬改口：“等等，我去。”
馬上就要分開了，能多待會算會。
想到還是臟衣服，他說：“那我回去換身衣服，晚點過來接你。”
“不用，晚點你找人給我地址，我自己去，你回去睡會。”
見心愛之人如此關心他，他嘴角忍不住上揚，揉著她的腦袋：“好。”
蘇蕓站在門口，看著無比熟悉的地方，眉頭緊蹙。
好你個寧璟，吃飯就吃飯，還要挑這種地方。
怎麽？
吃完好放松嘛。
她挽了挽袖子，怒氣沖沖地往裏頭走。
一會一定要給他好看。
蘇蕓“啪”的一聲推開門，見二人直勾勾地看著她，一下子尷尬感從頭頂上冒出來。
她幹笑著：“不好意思啊，我來遲了。”
他們二人自然不會跟蘇蕓計較，笑著喊她過來入席。
蘇蕓一坐下就伸手掐寧璟大腿，咬牙：“你來得倒是很早。”
寧璟握著作亂的手，跟她解釋：“昨天沈知懷聽見你們來這，才把位置定在這裏的。”
“我有說這個嘛。”但肉眼可以看出情緒好了不少。
“沒有，是我想說的。”
蘇蕓笑著給他夾菜：“這個好吃，你嘗嘗。”
他咬了一口，湊到她耳邊：“嗯，是很好吃。”
沈知懷看著在他面前秀恩愛的兩個人，忍不住開口：“二位感情真好啊。”
“看的沈某都羨慕了。”
蘇蕓看了他一眼，說：“羨慕你也去找個，要不我給你推薦推薦，公會裏優秀的女子還是很多的。”
“沈某事業還未建成，此時成家不太合適。”
先成家再立業，在沈知懷這裏是反過來的。
蘇蕓冷笑，白眼一翻，監商司司長直隸與皇上手下，這個位置怕是很多人窮盡一生都達不到嘛。
“你都這個地位了還未建成，能不能不要怎麽凡爾賽？”
沈知懷疑問：“凡爾賽？”
“就是太過謙虛。”
他笑笑：“沒有。”
說著，他單手挽著袖子，給寧璟添酒。
蘇蕓跟寧璟做的近，他的長袖子無意間劃到她的臉上，她吸吸鼻子，有一種熟悉又說不上來的香味。
“沈司長，你這香料哪裏買的，我總感覺聞到過。”
沈知懷握著筷子的手不經意頓了頓：“這香是找人做的，市面上沒有，但有幾種香料市面上倒是很常見，可能會有點相像。”
“蘇娘子若是喜歡回頭我派人送到府上去。”
這香料散發著淡淡的木檀香以及一絲絲的香草氣息，濃郁又不失清香，她倒是很蠻喜歡的。
“多謝。”
一場膳用下來，都在閑聊，準確來說是沈知懷和蘇蕓聊，寧璟只會隨意地應答兩下。
等回到府上，蘇蕓問他：“你跟他怎麽認識的？”
話不多還能玩到一起，真是什麽相處方式。
“他當初進京趕考遇到幾個土匪，我剛好入過救下他，就一路同行，在路上又發現他言談舉止與我蠻合適的，一來二去就相熟了。”
想起剛剛，寧璟雖然不怎麽說話，可沈知懷要是點到他，他還是會回答的。
“那你們......唔。”寧璟在她唇上懲罰性地咬了一口，“剛都聊那麽久了，現在還提他，真當我沒有脾氣啊。”
“我......”
寧璟環過她的腿，往床榻上走：“還是跟我一起探討人學吧。”
一連幾日蘇蕓都在寧府陪寧璟沒有去別的地方。
她站在桌子前，將做好的幹糧放進寧璟的包裏。
“要不再帶點銀子，萬一要買東西什麽的，也會方便許多。”說著，她就要去櫃子裏將銀袋取出來。
“不用了。”寧璟握著她的手，輕捏了兩下，有點無奈地笑笑,“邊疆那種地方寸草不生，方圓百裏見不到一個人，這種東西帶去沒有用。”
“好像是啊。”她抿抿嘴，又說，“那還是帶點吃的，我剛看見廚房還有一些板栗，我全部幫你裝起來。”
“夠了，這包裏已經有很多了。”寧璟瞅了眼，包裹堆的像一座小山，他隨手拎起一個，在她面前晃晃，“要不你拎拎。”
蘇蕓撇眼看他，單手去拎，嘴上還不滿地說著：“能有多……啊——”
她連忙用兩只手去拎，臉色有點尷尬：“是有點重啊，那就這樣吧。”
寧璟笑著，用手揉了揉她的手腕：“我很快就回來了，你不用太焦慮。”
蘇蕓瞪著他：“我沒有，不要亂講，我……”
突然他攬過她，頭抵在她的頸窩處，轉了轉。
蘇蕓手放在他的背上，輕拍著，脖頸邊的癢意讓她無法忽視。
她正準備說話，門口一聲大喊：“王爺，要出發了。”
蘇蕓眨眨眼，將喉嚨裏的話全部咽下去，只留下：“我等你回來。”
“嗯。”寧璟低下頭，在她的唇上留下一吻。
蘇蕓沒有去門口送他，她不喜歡這種分離的場合。
她站在窗戶旁邊，隔著一層窗紙，只見模糊的身影變成一個小點，最後消失在人煙裏。
寧璟離開後，蘇蕓也不想在寧府多待，她先去婉閣逛了一圈，發現沒有事情，就回公會。
趙娘子坐在位置上繡手帕，頭頂一片陰影落下，她擡頭看著一張熟悉的臉，疑惑問：“你怎麽來了”
馬上要成親了，事情還不多。
蘇蕓坐到她旁邊的空位置上：“寧璟有事離開了，我閑著也是閑著，來鍛煉鍛煉。”
趙娘子笑著說：“都要當新娘子了，怎麽會閑啊。”
“府上人多，我又不懂，待著無聊的很。”她隨手拿出來一塊紅布，用量尺比了比。
“你這點布能做什麽啊？”趙娘子擡眼看去，她手裏的布料比她手裏的手帕還有少，但勝在長。
“做個發帶。”
說好以後給他束發的。
“你覺得這個顏色怎麽樣？”她問。
趙娘子掃了眼：“顏色到蠻適合大婚用的。”
“什麽嘛？”蘇蕓小臉一紅，欲蓋彌彰的用手指卷了卷布料，“我就是想著平常用。”
看她臉紅上了，趙娘子忍不住打趣：“要新婚的小夫妻了，還害羞上了。”
“我沒有。”她否認。
見她這樣，她也不繼續了，認真地點評著：“顏色蠻好的，宸王長相俊美，配上剛剛好。”
“我也是這樣覺得的。”蘇蕓嘴角一勾，又將布料擺平，細細打量。
好像大婚上戴也蠻好的。
一連幾天，蘇蕓都待在公會，要不繡點發帶，要不就繡幾身衣服。
周圍的人見到她，都要捂著鼻子往外走。
畢竟——
愛情的酸臭味太嚴重了！
當然也有一個人不這樣覺得。
文樂每天經過她，見她用不同的是繡法，眉頭一皺。
這人可真卷啊！
不行，她不能輸。
拿起布料就要跟她做到晚上。
蘇蕓倒是感覺不到文樂的心理，和平常一樣，到點就直接回去。
“你聽說了嗎？銀兩好像被劫了。”
“什麽？那這次會不會輸啊！”
“不會吧，宸王武功高強怎麽可能會輸啊。”
“那不一樣啊，這次沒有物資救急，在厲害的人也扛不住啊！”
“說不定，他還……”
“不可能，他會回來的。”蘇蕓站在兩人面前，語氣堅定的再一次重覆，“他會好好的回來。”
二人不認識她，但聽她這語氣也猜想的到，她認識寧璟，二人怕多說會被抓，擺擺收，找理由趕緊開溜。
蘇蕓咬著唇，心裏撲通撲通地亂跳。
前兩天邊境傳來急報，說物資不夠，皇上打開國庫派了沈知懷去采購。
但好好的怎麽會丟失。
蘇蕓扯著衣擺，往沈府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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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運眼底一片烏黑，單手撐著腦袋，一副要睡不睡的樣子。
他用手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人，立馬站起來：“掌櫃，你回來了。”
“嗯。”蘇蕓往裏頭走，小運立馬跟上，“昨晚幹嘛去了，怎麽困。”
在她印象裏，小運每天精力都很足，很少有這種事情時候。
“荷娘子這兩天一直在招工找學徒，我想著閑著也是閑著，便跟在她身後學了點手藝。”他手放到後腦勺處，尬尷地笑笑，“我天賦低，有點跟不上節奏，就多花了點時間。”
“下回我肯定不會再打瞌睡了。”
蘇蕓不是這種愛計較的人，再說她這段時間一直當甩手掌櫃，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後，大部分都是靠他和小荷頂著，她心裏還是很感謝他們的。
“婉閣裏人多，要是真累的，可以回去休息兩天，我又不是黑心老板，不讓你們休息。”
小運當然清楚蘇蕓的為人，知道就提出去休息，她一句話也不會說，可好不容易見到她，他......
蘇蕓見他沒有說話，也知道他的意思。
“你好端端的怎麽會喜歡廚藝啊。”
印象裏小運是個吃什麽都行的人，與其花時間在這上面，還不如買一個包子應付兩下。
“荷娘子說做點好吃的，可以......可以......”小運沒有讀過書，不清楚該怎麽去解釋。
他小臉一紅，撇開眼神，往窗外看去，支支吾吾地：“反正就是荷娘子說的。”
“我懂。”蘇蕓是過來人，她拍著他的肩膀，打趣道，“有喜歡的姑娘了。”
“誰家的？要不我替你上門提個親。”
小運沒有父母，蘇蕓是真是待他，認他做個弟弟，提個親，也是符合規矩的。
“沒有......沒有的是，你莫要亂說。”他不敢去她看，垂著頭，遮住眼底的情緒。
知道他害羞，蘇蕓也不逼他，笑著說：“我不說就是了。”
小運偷瞟著她，很快，快到蘇蕓都沒有發現，他的眼神就移開了。
蘇蕓讓他休息會，獨自去幾個分店看看，逛完一圈，見每個店都生意大好，一高興，就提前讓她們下班了。
她蓋著小毯子，躺在許久未見的搖椅上，悠噠悠噠的。
“好久沒有回婉閣了，剛去看店時，好幾個人我都不認識了。”
小運：“你在公會升了職，皇後娘娘又對你大肆誇張，現在旗袍可是全京城必不可少的衣裳，婉閣不多招點人，根本就忙不過來。”
生辰宴一結束，公會為了大大打佘王府的臉，當天晚上就把蘇蕓被皇上皇後誇獎的事情貼出來，順便還花錢，找人在街上宣傳一番。
小運找來賬本遞給她：“你看看最近幾天的收益，翻了好幾倍呢。”
蘇蕓隨意地翻著，上面字跡工整，條細明理，每一分錢都記得很清楚，讓人挑不出一點差錯。
“士別一日，當刮目相看。你這賬本做的我都快比不上了。”
“管家教的很仔細。”
教的好也要學的用心，他這裏頭花的功夫不會少。
她說：“辛苦你了。”
小運摸著頭，幹笑。
蘇蕓看了眼外頭的天色，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從躺椅上爬起來：“我們去找小荷搓一頓吧。”
小運“好”字還沒有說出來。
門口就傳來一陣聲響：“是誰要找我啊！”
小荷拎著食盒，慢悠悠地走進來。
“剛聽外頭說婉閣的蘇掌櫃回來，我立馬關了門，給你們帶吃食回來。”
蘇蕓假意嘆口氣：“沒想到還是慢了一步。”
“不慢，時間剛剛好。”小荷將食盒放在小運找來的桌子上，一層一層打開，“都是熱乎的。”
一股熱氣迎面襲來，裏頭還伴隨著一陣香味，蘇蕓跟她們不講這表面的規矩，拿起筷子就往嘴裏送。
甜而不膩地汁水在口腔裏炸開，她點著頭，豎起大拇指：“還是那個味，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
“還好吧。”蘇蕓扯了扯腰部的布料，就空一點點。
“明明就很瘦，你看手上的骨頭都要跑出來了。”
蘇雲本就是偏瘦的，這段時間為了生辰宴天天加班加點，手上僅剩的肉的快要保不住手骨了。
小荷嘆了口氣，說道：“這幾天你好好的待在這，我天天給你做好吃的，必須補回來。”
她進來特意看了，沒有寧璟的身影，想必他很忙，蘇蕓可以留在婉閣。
蘇蕓笑笑：“這要看情況了，不過我成親時可以聘請你為掌廚。”
“成親？”小荷眼睛瞪得老大，還在半空中的筷子半天收不回來。
身旁的小運也楞在原地，憂愁的眸子添上了幾分悲傷。
小荷揉了揉耳朵，不可置信地問道：“我是最近太忙了，耳朵不是很好用。”
蘇蕓：“你沒聽錯，我要成親了，明年三月。”
她楞楞，說：“這麽快啊，是不是著急了一點。”
“不會，我覺得時間蠻好的。”
陽春三月，百花齊放，成了親在合適不過了。
小荷放下筷子，蹙眉，言語間都是對寧璟的抱怨：“娘子，寧公子雖然承認你的身份，但終究未上門提親，你這樣就答應太草率了。”
一直說不上話的小運也出來冒個泡：“我也覺得這樣不太好。”
她們不知道內情，擔心也是正常的。
蘇蕓笑笑，將皇宮裏的事情全部都說一遍。
小運低著頭，筷子不停地戳著碗裏的米飯。
原來是個王爺。
小荷能感覺出身旁人的情緒不高，可這種事情她不好說，也沒有辦法說。
她笑著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的模樣：“恭喜娘子。”
“謝謝。”
小運眨眨眼，驅趕眼裏地悲傷，換上祝福的神態：“我也恭喜娘子。”
“謝謝你。”蘇蕓笑著。
他覺得有點刺眼，又有點羨慕。想讓它停留久一點，又想快點逃脫。
小運抿著嘴，問道：“我這段時間跟荷娘子好好學學廚藝，到時候在成親宴上當幫廚，可以嗎？”
最後三個字很小聲，像試探也像請求。
蘇蕓沒有多想，臉上的笑意更甚：“當然可以，到時候給你們大大的紅包，讓你們沾沾喜氣。”
他手揪著袖子：“我會好好學的。”
既然沒有身份給你做飯，他想，這個也蠻好的。
也算有他的一部分吧！
吃完飯，寧璟還沒有過來找她，她便在小荷的強烈熱情下留下來過夜。
蘇蕓回到熟悉的房間，不由得感慨。
初到此地，還是獨自一人，現在有愛人有朋友。
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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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兒。”寧璟踏著風霜來到了婉閣。
他還是昨天那身衣服，看來一晚上沒有回去。
“累了吧。”蘇蕓給他倒杯水，“你是一晚上都沒有睡嗎？”
想起昨晚隨意在椅子上躺了會，他說：“淺咪了下。”
邊疆突發戰亂，百姓民不聊生，他本是拒絕了，不想在帶兵出征，但很快，皇上用蘇蕓為由，說戰亂嚴重，若是不平定，拿不出銀兩大辦婚宴。
雖然宸王府家底殷實，拿出婚宴的銀兩錯錯有餘，但要給就要給她最好的。
讓所有人都羨慕的。
蘇蕓指了指她睡覺的地方：“要不去裏頭休息會。”
“不用。”寧璟拿起熱茶，“它還是很醒腦。”
她冷笑一聲，搶過杯子，又給它續滿：“那你就多喝點，不夠我再給你倒，保證讓你喝的今晚都睡不著。”
讓你不睡覺，我喝不吐你。
寧璟在她的眼神壓迫下，又繼續喝著，等喝完這一杯，不給她機會，直接開口說：“我過兩天要去邊疆一趟。”
準備接杯子的手一頓，她淡淡地問道：“多久？”
“不清楚，但一定會在大婚前回來。”寧璟上手摟住她，在她嘴角留下一吻，“我可不想錯過洞房花燭夜。”
蘇蕓輕拍在他的胸前，一臉嬌羞：“能不能正經點。”
他輕輕捏著她的耳朵，溫熱的氣息打在她的臉上：“不正經嗎？我看你很喜歡啊。”
“胡說。”蘇蕓哼哼兩下不去看他。
寧璟望著懷裏臉色羞紅的女子，不禁失笑，忍不住又留下一吻。
蘇蕓捏著他微微發燙的手臂，有點擔心地問道：“會不會很危險？”
“不會，什麽戰場我沒有上過，這次真的很小，很普通。”他反手握住蘇蕓的手，與她十指相扣，“這算是給我們婚宴添添福氣，讓我們恩愛到白頭。”
“又不正經。”蘇蕓嬌怒地瞪著他，轉頭，又很認真地告訴他，“不管怎麽，你都要註意，千萬千萬不敢出事。”
他也清楚蘇蕓擔心自個，收起漫不經心的模樣，十分認真地跟她保證：“你放心我會好好的，好好的回來跟你成親。”
聽到他的保證，蘇蕓倒是安心了幾分，她拉著他的手，還是想讓他去裏頭休息會。
“不用了，我一會要和沈知懷吃飯，你要不要去？”
兩個大老爺們吃飯，她去有什麽意思。
她想也沒有想拒絕：“我不......”
話還沒有說完，她又立馬改口：“等等，我去。”
馬上就要分開了，能多待會算會。
想到還是臟衣服，他說：“那我回去換身衣服，晚點過來接你。”
“不用，晚點你找人給我地址，我自己去，你回去睡會。”
見心愛之人如此關心他，他嘴角忍不住上揚，揉著她的腦袋：“好。”
蘇蕓站在門口，看著無比熟悉的地方，眉頭緊蹙。
好你個寧璟，吃飯就吃飯，還要挑這種地方。
怎麽？
吃完好放松嘛。
她挽了挽袖子，怒氣沖沖地往裏頭走。
一會一定要給他好看。
蘇蕓“啪”的一聲推開門，見二人直勾勾地看著她，一下子尷尬感從頭頂上冒出來。
她幹笑著：“不好意思啊，我來遲了。”
他們二人自然不會跟蘇蕓計較，笑著喊她過來入席。
蘇蕓一坐下就伸手掐寧璟大腿，咬牙：“你來得倒是很早。”
寧璟握著作亂的手，跟她解釋：“昨天沈知懷聽見你們來這，才把位置定在這裏的。”
“我有說這個嘛。”但肉眼可以看出情緒好了不少。
“沒有，是我想說的。”
蘇蕓笑著給他夾菜：“這個好吃，你嘗嘗。”
他咬了一口，湊到她耳邊：“嗯，是很好吃。”
沈知懷看著在他面前秀恩愛的兩個人，忍不住開口：“二位感情真好啊。”
“看的沈某都羨慕了。”
蘇蕓看了他一眼，說：“羨慕你也去找個，要不我給你推薦推薦，公會裏優秀的女子還是很多的。”
“沈某事業還未建成，此時成家不太合適。”
先成家再立業，在沈知懷這裏是反過來的。
蘇蕓冷笑，白眼一翻，監商司司長直隸與皇上手下，這個位置怕是很多人窮盡一生都達不到嘛。
“你都這個地位了還未建成，能不能不要怎麽凡爾賽？”
沈知懷疑問：“凡爾賽？”
“就是太過謙虛。”
他笑笑：“沒有。”
說著，他單手挽著袖子，給寧璟添酒。
蘇蕓跟寧璟做的近，他的長袖子無意間劃到她的臉上，她吸吸鼻子，有一種熟悉又說不上來的香味。
“沈司長，你這香料哪裏買的，我總感覺聞到過。”
沈知懷握著筷子的手不經意頓了頓：“這香是找人做的，市面上沒有，但有幾種香料市面上倒是很常見，可能會有點相像。”
“蘇娘子若是喜歡回頭我派人送到府上去。”
這香料散發著淡淡的木檀香以及一絲絲的香草氣息，濃郁又不失清香，她倒是很蠻喜歡的。
“多謝。”
一場膳用下來，都在閑聊，準確來說是沈知懷和蘇蕓聊，寧璟只會隨意地應答兩下。
等回到府上，蘇蕓問他：“你跟他怎麽認識的？”
話不多還能玩到一起，真是什麽相處方式。
“他當初進京趕考遇到幾個土匪，我剛好入過救下他，就一路同行，在路上又發現他言談舉止與我蠻合適的，一來二去就相熟了。”
想起剛剛，寧璟雖然不怎麽說話，可沈知懷要是點到他，他還是會回答的。
“那你們......唔。”寧璟在她唇上懲罰性地咬了一口，“剛都聊那麽久了，現在還提他，真當我沒有脾氣啊。”
“我......”
寧璟環過她的腿，往床榻上走：“還是跟我一起探討人學吧。”
一連幾日蘇蕓都在寧府陪寧璟沒有去別的地方。
她站在桌子前，將做好的幹糧放進寧璟的包裏。
“要不再帶點銀子，萬一要買東西什麽的，也會方便許多。”說著，她就要去櫃子裏將銀袋取出來。
“不用了。”寧璟握著她的手，輕捏了兩下，有點無奈地笑笑,“邊疆那種地方寸草不生，方圓百裏見不到一個人，這種東西帶去沒有用。”
“好像是啊。”她抿抿嘴，又說，“那還是帶點吃的，我剛看見廚房還有一些板栗，我全部幫你裝起來。”
“夠了，這包裏已經有很多了。”寧璟瞅了眼，包裹堆的像一座小山，他隨手拎起一個，在她面前晃晃，“要不你拎拎。”
蘇蕓撇眼看他，單手去拎，嘴上還不滿地說著：“能有多……啊——”
她連忙用兩只手去拎，臉色有點尷尬：“是有點重啊，那就這樣吧。”
寧璟笑著，用手揉了揉她的手腕：“我很快就回來了，你不用太焦慮。”
蘇蕓瞪著他：“我沒有，不要亂講，我……”
突然他攬過她，頭抵在她的頸窩處，轉了轉。
蘇蕓手放在他的背上，輕拍著，脖頸邊的癢意讓她無法忽視。
她正準備說話，門口一聲大喊：“王爺，要出發了。”
蘇蕓眨眨眼，將喉嚨裏的話全部咽下去，只留下：“我等你回來。”
“嗯。”寧璟低下頭，在她的唇上留下一吻。
蘇蕓沒有去門口送他，她不喜歡這種分離的場合。
她站在窗戶旁邊，隔著一層窗紙，只見模糊的身影變成一個小點，最後消失在人煙裏。
寧璟離開後，蘇蕓也不想在寧府多待，她先去婉閣逛了一圈，發現沒有事情，就回公會。
趙娘子坐在位置上繡手帕，頭頂一片陰影落下，她擡頭看著一張熟悉的臉，疑惑問：“你怎麽來了”
馬上要成親了，事情還不多。
蘇蕓坐到她旁邊的空位置上：“寧璟有事離開了，我閑著也是閑著，來鍛煉鍛煉。”
趙娘子笑著說：“都要當新娘子了，怎麽會閑啊。”
“府上人多，我又不懂，待著無聊的很。”她隨手拿出來一塊紅布，用量尺比了比。
“你這點布能做什麽啊？”趙娘子擡眼看去，她手裏的布料比她手裏的手帕還有少，但勝在長。
“做個發帶。”
說好以後給他束發的。
“你覺得這個顏色怎麽樣？”她問。
趙娘子掃了眼：“顏色到蠻適合大婚用的。”
“什麽嘛？”蘇蕓小臉一紅，欲蓋彌彰的用手指卷了卷布料，“我就是想著平常用。”
看她臉紅上了，趙娘子忍不住打趣：“要新婚的小夫妻了，還害羞上了。”
“我沒有。”她否認。
見她這樣，她也不繼續了，認真地點評著：“顏色蠻好的，宸王長相俊美，配上剛剛好。”
“我也是這樣覺得的。”蘇蕓嘴角一勾，又將布料擺平，細細打量。
好像大婚上戴也蠻好的。
一連幾天，蘇蕓都待在公會，要不繡點發帶，要不就繡幾身衣服。
周圍的人見到她，都要捂著鼻子往外走。
畢竟——
愛情的酸臭味太嚴重了！
當然也有一個人不這樣覺得。
文樂每天經過她，見她用不同的是繡法，眉頭一皺。
這人可真卷啊！
不行，她不能輸。
拿起布料就要跟她做到晚上。
蘇蕓倒是感覺不到文樂的心理，和平常一樣，到點就直接回去。
“你聽說了嗎？銀兩好像被劫了。”
“什麽？那這次會不會輸啊！”
“不會吧，宸王武功高強怎麽可能會輸啊。”
“那不一樣啊，這次沒有物資救急，在厲害的人也扛不住啊！”
“說不定，他還……”
“不可能，他會回來的。”蘇蕓站在兩人面前，語氣堅定的再一次重覆，“他會好好的回來。”
二人不認識她，但聽她這語氣也猜想的到，她認識寧璟，二人怕多說會被抓，擺擺收，找理由趕緊開溜。
蘇蕓咬著唇，心裏撲通撲通地亂跳。
前兩天邊境傳來急報，說物資不夠，皇上打開國庫派了沈知懷去采購。
但好好的怎麽會丟失。
蘇蕓扯著衣擺，往沈府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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