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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禮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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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禮儀

皇上並不比眾人的震驚小。

他舉起金樽淺抿了一口,壓壓驚,後又轉頭,看向皇後。

這......

本想著若是寧璟喜歡,他賜個婚,當個妾室並不難。

可現在......

寧璟的性子倔強,決定的事情他人根本勸不了,這也是這麽多年他一直勸寧璟成婚卻從來沒有強迫他的原因。

皇上歪著腦袋,湊到皇後娘娘的耳邊,輕聲說:“皇後你覺得如何?”

“蘇娘子長相貌美,才學橫溢,是個良配,但出生低微,若要做正妃的位置屬實不符合規矩。”皇後不動聲色地看了眼皇上的方音,見他面上露出滿意之色,心裏不乏泛起一陣酸意。

她咬著內側肉,小心翼翼的開口:“璟兒一向冷淡,對女子更不提不起興趣,好不容易遇見一個滿意的女子,若是不如願,怕是會出岔子。”

他用手按著微微皺起地眉頭:“這也是朕所擔心的。”

皇後淡淡一笑,將他的手拿下來,放在她的掌心裏緊握著:“不如隨了璟兒吧,他這一生過得太慘,遇見個心悅的女子亦是難事。”

皇上將手抽出來,說道:“就是要請示一下母後。”

“母後還在禮佛去打擾怕是不便,再說了母後比誰都希望璟兒早點成婚生子,不然……”

她沒有說完,點到為止。

但前段時間寧璟府上發生的事情,皇上也有耳聞,他緊抿著唇,沒有說話。

皇後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的嫉妒與不易察覺地恨意。

寧璟是她帶大的不假,可那個時候的他已經有了記憶和自己的性格,跟她並不親近。

而他能力出眾,皇上也很看重他,有時還會忘記她的兒子,也就是當今太子,為了能讓太子之位坐的穩,她很早就選中出生高貴的貴族之女當太子妃。

如今寧璟想要求娶平民,對她來說是天大的機會,不可能讓這件事情落空。

她整理著袖子,隨意地開口:“不知蘇娘子覺得宸王殿下如何?”

蘇蕓側頭看向他,眼底波動著:“寧……宸王殿下或許在眾人的風評不好,也不是個完美的人,但在我眼裏他溫柔體貼,風姿綽約,是大周王朝中最好的男子。”

“能嫁與他,是我三生有幸。”

聽到這個回答皇後很滿意,她站起身來,捏著衣裙,對著還在糾結的皇上單膝下跪。

“臣妾身為嫡母,不願見璟兒於心愛之人分開,還望陛下賜下恩典,成全有情之人。”她跪的筆直,聲音溫柔又不失堅定,讓人不忍拒絕。

寧璟雙手行禮,聲音有力不懼:“兒臣這一生只願於蘇蕓一雙人,若不是她,兒臣出家修行,終身不如紅塵。”

“求父王成全兒臣。”

全體大臣見狀也立馬起身,齊喊:“求陛下成全。”

寧璟地位是高,可他那個性格,大夥是萬萬不敢把家中女子嫁過去,現在有人收了他,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畢竟誰也料不到,那天會不會有一封聖旨到家中來。

皇上見下面烏壓壓一片的人,強壓這心中不悅的。他擡頭看想跪在正下方的寧璟,他是眾多兒子中,與他最像的。

光是一個眼神見能知道他是不是認真的,也知道他說出來的話定會做到。

他不敢去賭下場。

他深深嘆了一口氣,眼裏有點疲憊。

算了,隨他去吧。

“來人。”

一旁伺候的首領太監立馬候上來:“奴才叩見陛下。”

“傳朕旨意,宸王殿下已及冠多年,今衣飾公會的中級會員蘇蕓,年紀相仿,得體大方,賜給宸王殿下為正妻,與明年初春大婚。”

“兒臣叩謝父王。”

見大局已定,一群人心裏的大石頭放了下來,紛紛恭喜:“恭喜宸王殿下,恭喜蘇娘子。”

雖然婚已經賜下,但終究沒有成親,蘇蕓暫時還不能以宸王妃的身份在這裏多待,被隨著剛才那個太監,離席了。

“奴才在這裏祝賀蘇娘子大喜。”將蘇蕓帶出來,太監彎腰對她行了個大禮,連說話的語氣都變得恭敬了幾分。

換誰也想不到,短短一刻鐘,人人瞧不起的商戶女搖身一變,成了誰也高攀不起的宸王妃。

還好剛剛對她的態度沒有什麽問題,不然以宸王在大殿上護住蘇蕓的模樣,腦袋肯定會分家。

“謝謝。”蘇蕓摸摸口袋,只找到了一點碎銀子,全部都遞給他,“身上就只有這個,不好意思啊。”

太監笑著接過來:“主子能給奴才賞錢,奴才都受寵若驚了。”

跟她說好話,只是想混個臉熟,銀子不銀子的不是很重要。

他甩了甩拂塵,說道:“奴才還有事情,就先離開了。”

蘇蕓回到側殿,一群人圍上來問東問西的。

她大概的講了一下裏頭的事情,當然賜婚的沒有說。

少琦對她豎起大拇指:“蘇蕓姐還是你膽子大,這種口無遮攔對話在大殿上你都敢說。”

“當時沒想那麽多,現在回想起來確實有點......”蘇蕓頓住,笑笑,“可能是大殿裏有人撐腰。”

她們下意識以為是容薩,松了口氣。

“會長在裏頭你也不敢這樣說啊,萬一出事了呢?”趙娘子戳著她的腦袋,“以後可不敢在這了。”

她點點頭:“我記住了。”

*

“這就是你說的閑職。”蘇蕓打開寧璟帶回來的聖旨,挑眉,“宸王啊——”

寧璟低笑著,雙手摟著蘇蕓的腰,手還不老實地捏著腰間的軟肉:“被大臣罵,又不受寵,豈不就是閑職嘛。”

蘇蕓拍著他的手臂:“你還有理了。”

“沒理。”寧璟低著頭靠在她的肩膀上,“這上面的字是不是很好看。”

說道這個蘇蕓就想起來了,她扭頭看向他:“你今日找陛下賜婚,萬一他不同意呢。”

“不會的。”寧璟親了親她的嘴角,“我娶一個沒身份地位的人,所有人都開心,他們巴不得陛下趕緊賜婚。”

這也是他今日求娶的原因。就是想利用眾人來給皇上施壓。

“那萬一呢?真的去出家。”

寧璟捏著她的臉:“亂想什麽呢?我可舍不得很你分開。”

“那你……”

“不同意我們就自個成親,不管他們,我又不跟他們過日子。”

“你.......”

寧璟含住她的唇:“今日是好日子,我們早點洗洗睡。”

次日早上,蘇蕓揉著腰,對著床榻上還在呼呼大睡的人,狠狠踹過去。

“啊——”寧璟垂死夢中驚坐起,帶著迷糊地眼睛看著她。

下一秒,他失笑道:“一大早謀殺親夫啊,有你這樣的人嘛。”

想起昨晚的慘樣,蘇蕓就是一肚子火氣:“踹的就是你。”

寧璟直起身子,伸著手一下沒一下捏著她的指腹:“我的錯,下回我肯定會註意時間的。”

“滾吧你。”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尤其在床上做那種事情的時候。

蘇蕓沒好氣地瞪著他:“我出門了,你自個想辦法中午吃什麽。”

“那你晚上回來嗎?”

“不回來。”

啪!

門合上。

去公會的路上,迎面走來一個人,那人本不想說話,見是蘇蕓,立馬停下腳步,彎腰:“蘇娘子,好。”

蘇蕓笑著,回禮:“你好。”

一分鐘後,又是一個人彎腰:“蘇娘子,好。”

“你好你好。”

“蘇娘子,好!”

......

怎麽回事,平日裏是有人打招呼,但也沒有見得這樣吧。

蘇蕓一路應著人,終於推開衣公會的大門,她剛下說話,就見大夥全部放下手中的針線,齊聲說:“蘇娘子,安好。”

“你們這是怎麽了?”其他公會的就算了,怎麽衣公會也這樣。

站在裏她最近的少琦說:“蘇蕓姐,你看看旁邊。”

蘇蕓尋聲看去,一位挽著發髻,大約30歲左右穿著宮服的嬤嬤。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張嬤嬤走上前來,福禮:“奴婢張氏,見過蘇娘子。”

蘇蕓:“你這是?”

“奴婢奉皇後娘娘的之命,前來教導蘇娘子宮中禮儀。”

她的禮儀是半路出家,平時見見外人還好,可現在要嫁入皇家,成為宸王妃,這種水平是萬萬不行的。

蘇蕓嘴角一僵,語氣試探著:“一定要學啊?”

“蘇娘子你作為宸王妃,不僅代表你個人,更加代表皇家的顏面,娘娘也是為了你好,想著趁在大婚前,將宮中所以規矩都傳授於你。”

她幹笑著:“客氣了。”

張嬤嬤往後退一步,伸出手:“那就請蘇娘子跟奴婢移向偏殿吧。”

“那個我這裏還有事情,要不過幾天吧。”

“奴婢已經跟容會長打好招呼了,蘇娘子可以安心學規矩。”

蘇蕓扯著僵硬的臉,吐出幾個字:“我謝謝你啊。”

……

“腰桿要直,走路時手擺幅不能太大。”張嬤嬤嘆了口氣,拿起一個板子放在蘇蕓的頭上,“頂著它,不要掉下來。”

蘇蕓眼球上翻,看著頭頂落下來的陰影:“這這這不行的。”

張嬤嬤拿起戒尺抵在蘇蕓的腰部:“不能彎。”

“我......”

“蘇娘子往前走兩步。”

蘇蕓小心移著步子,剛邁腿,木板啪得一下,掉在地板上。

她垂著腦袋,嘆氣:“我就說我不行吧。”

“沒事,剛開始都是這樣的,我們再多來幾次。”說著,又將木板放在她的頭上。

蒼天啊!

這個婚能不能不結了。

兩個時辰後,張嬤嬤給蘇蕓遞了杯茶水:“蘇娘子,今人就先到這裏,奴婢明日再來。”

蘇蕓一口悶了茶水,嘴角邊還沾著水漬。她不拘小節得用袖子擦了擦,問道:“那個我問一下啊,這要學多久啊?”

“時間的長久取決於娘子的學習程度。”

“哦!”她露出生無可戀的眼神。

那要是一直學不會,豈不是要學一輩子。

張嬤嬤拿出一本本子,遞給她:“這裏頭皆是皇家規矩,蘇娘子可以先看看學習學習。”

蘇蕓垂著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張嬤嬤看了眼濕濕的袖子,鄒起眉頭:“蘇娘子喝水要小口小口抿,水漬不能露出來,就算露出來了,也要用手帕,袖子不幹凈,也不是一個王妃可以用的東西。”

蘇蕓點著頭,一臉認真:“我記住了。”

“那奴婢就先告退了。”張嬤嬤福禮,離開。

等她一走,蘇蕓立馬癱在椅子上,將手中的本子隨手扔在桌面上:“什麽鬼,這破東西有什麽好學的。”

“看來你很累啊!”少琦坐在她旁邊的空位上,拿起本子隨意地翻著。

有圖有文字。

看著她眼睛都累了。

“蘇蕓姐,你怎麽就當上王妃了,身價一下翻了幾百倍啊。”

“說來話長。”

趙娘子打趣道:“就說你怎麽敢講話如此硬氣,原來靠山大大的,這要是我,我也得硬一下。”

蘇蕓看向她,眨著眼,非常認真地對她說:“借你,你去吧。”

“哈哈哈,我就開開玩笑,我可不敢。”

趙娘子手靠在她的衣把上:“萬萬沒有想到一直待在公會裏的竟然是宸王殿下,這跟傳言中並不想啊!”

“你想多了,他那個人愛裝。”

少琦眼裏發著光,湊上前來:“喔!有八卦,想吃。”

“他分人。”

“我懂了——”少琦點著頭,“說真的平日他對你是真的好。”

隨叫隨到,一句怨言都沒有。

“快說說你們怎麽認識的。”

“想聽想聽。”

就連姍姍來遲的文樂與程水兒二人,也立馬湊上來。

蘇蕓大概的講講二人的相愛過程。

“沒想到啊,傳聞中殺人如麻的瘋子竟然是這樣的。”

少琦擡起頭,剛對上蘇蕓的眼神,心裏一磕磣:“那個我不是這個意思啊,宸王殿下他……”

蘇蕓拍拍她的肩膀,笑著說:“聊天嘛,我懂得。”

“蘇娘子,對不起啊。”程水兒走向前來,她雙手揪著衣袖,有點別扭的開口,“我不知道你們的關系,不是要故意那樣說的。”

“古話說不知者無罪,但禍從口出這個詞語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你運氣好,聽到這件事情的人是我,我是可以不計較,但萬一是別人聽見了,傳到寧璟的耳朵裏,你能想到自己會是什麽下場嗎?”

“我希望你能記住這個教訓,莫要再犯了。”

程水兒知道她說這段話是為了她好,她垂著腦袋,很認真地說著:“謝謝你。”

這件事說完便徹底翻篇了,蘇蕓看了眼外頭的天色,有點暗:“你們現在要回去了嗎?”

生辰宴結束了,公會今年最大的活動也就完美落幕。事情也漸漸變少了,容薩最近幾天應該會讓她們好好休息。

少琦:“我們想出去搓一頓,你要不要一起啊?”

“可……”

“她的禮儀還沒有學完,還是多花點時間惡補吧。”文樂拿起本子,放到蘇蕓的懷裏,“這可以藏書閣的寶貝,一般人是沒有福氣接觸的。”

“這福氣給你吧,我看你很適合。”蘇蕓塞到文樂的懷裏。

文樂嚇得一哆嗦,捏著手裏的本子像著了火一樣,趕緊丟到蘇蕓身上:“這可不敢亂碩,你這可是殿下求娶,陛下賜婚,若是被人傳出去是抗旨,要掉腦袋的。”

蘇蕓撇撇嘴:“我知道,可是這規矩就是在刁難人啊。”

他一轉頭,將本子扔在桌子上:“不管了,先出去走走,這破東西以後再說。”

“可是……”

蘇蕓拽著文樂的袖子,將她往外拉:“別可是了,趕緊走。”

月滿樓。

“怎麽來這裏了?”蘇蕓問。

“今這花魁出閣,可是吸引了一大波人。”少琦笑著,小聲說,“早聞月滿樓的花魁堪為天姿,令方圓百裏男子都丟了魂,這種大事當然要湊個熱鬧。”

程水兒皺著眉,反駁道:“我們作為未出閣的女子,來這種地方有損聲譽。”

“哎呀,很多人都來過,不也沒有什麽。”

大周王朝對女子踏入花樓的事情並不反感,可終究是清白女子,被看見了還是會引起流言蜚語。

少琦繼續勸著:“走啦,我在上頭定了包間,保密性好,絕對不會問題。”

蘇蕓愛看美人,這種活動她愛的很:“我倒是很敢興趣,想看看。”

文樂是個不拘小節的人,對流言並不在乎。

她附和著:“我也可以看看。”

趙娘子早已生子對這種事情更是無所謂。

程水兒見大夥都同意,便也硬著頭往裏走。

少琦跟著小二剛到包間門口,就被人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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