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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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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所

她的出現並沒有引起過多的意外,容薩側身,看著她:“理由?”

文樂往前走一步,不卑不亢地回答著:“自從蘇娘子來了公會,進步是很大,但皇後娘娘的壽衣是件大事,蘇娘子無論是從經驗還是履歷來說,都欠佳,不適合當負責人。”

容薩手搭在桌沿上,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那你覺得是誰?”

文樂正想開口回答,就被身邊的人扯住袖角。

她朝文樂輕微搖頭。

文樂撇開她的手,順便在她的手臂上,輕輕地拍了兩下。

容薩瞇著眼,將她們的小動作全部所入眼底。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文娘子既然覺得不合適,不如給我提提意見,看看有沒有更適合的人選。”

“我。”文樂迎上容薩的眼光,再一次重覆著,“我覺得我可以勝任這個位置。”

“你?”容薩冷笑一聲,語氣變得冷冽,“憑什麽?”

文樂身體微微一僵,雙手揪著袖子,腦子裏千百個想法飛過,想張口說點什麽,但又發不出聲。

容薩穩坐會長位置多年,手段能力都是上等,想嚇唬一個年輕氣盛的小姑娘,簡直是手到擒來。

她移開眼神,拿起蘇蕓桌上的繡品,點評道:“色彩飽滿,布局大氣,但收尾處有些許突出,可總體來說能算的上上品。”

話音剛落,她走到文樂身邊,手虛搭在她的肩膀上:“你的作品可否給我欣賞欣賞。”

文樂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待在原地沒有回覆。

“嗯。”容薩尾音上挑,搭在肩膀處的手拍著她。

文樂一個小抖擻,反應過來容薩的想法,點頭應著:“當然。”

她是繡娘,因為每天待在繡房裏,她穿的都是窄袖齊胸襦裙。

長度剛好到腳踝,走路時不會有影響,但她的工位裏蘇蕓有點遠,為了可以早點給容薩看,她捏著裙擺,小跑過去。

文樂是出生於衣繡世家,她從小跟著家裏人學習,是最小進入公會的成員,也是最快初級會員升到中級會員的人。

她每天都很刻苦的訓練,想要拿到上層資源,成為最年輕的高級會員。

文樂有一個籃子,上面放滿了她繡好的作品,她隨意拿起一個,可手剛捏著衣裙,準離開時,她又將這個扔下去。

她雙手翻動著,找出了一個最好的作品,往回走。

既然要比,要給容薩看,那就要拿出最好的,給她證明,她比蘇蕓強。

“會長,您請看。”文樂雙手遞過去。

容薩笑笑,接過。

“上面的圖案似真似假,針線更是貼合,看不出一點瑕疵。”

“不虧是你,這繡工確實很強,蘇娘子與你相比還是遜色一番。”

聽到容薩這高度的評價,文樂心中暗喜,以為她要將負責人的位置給她時,便聽見:“可在色彩這,不如蘇娘子。”

容薩又將剛才看過蘇蕓的那副作品拿起攤開,隨後將文樂的作品放在蘇蕓的旁邊,供大眾點評。

“一個人的眼光是狹隘,眾人的眼光是雪亮。”容薩擺著手,說,“大夥一起看看,有什麽不足的盡管說,不用拘謹。”

大夥在公會多年,也深知容薩的脾氣。

她喜歡將各位的作品拿出來對比,看看優點看看缺點,讓大家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大夥也沒有閑著,點評都很中肯。

“蘇娘子的尾部處理有點瑕疵,要是可以使用法式刺繡結尾,應該會更好。”

“文娘子的色彩總體偏亮了,若是加點暗色系,遠處的群山會更有立體感。”

“蘇娘子……”

容薩說:“你既做不到百分百完美,我又憑什麽讓你當負責人。”

文樂也知色彩是她的缺陷,可聽到容薩這樣說心中不滿。

她反駁道:“可是蘇娘子的不也有缺陷嗎?”

“蘇娘子沒有經歷過系統學習,但在短短一個月便可以達到這個程度,可見她的能力,而你在公會已是數年,色彩這你依舊不行。”

每一個參加公會考核的人,容薩大親自去的,對於她們的缺點非常熟悉。

雖然比起剛入公會的文樂現在都她色彩已經進步了很多。

“可這事是大事,我的色彩雖然差了點,但足夠達標,而蘇娘子這個繡工,離標準終究還是差了。”

文樂想抱個僥幸的心裏,時間很趕,蘇蕓應該會來不及。

容薩嘴角一勾,便做了個決定:“這樣吧,回頭比一比,全以實力說話。”

“時間便定在兩個星期後,如何?”

作為會長,雖可以指定人選,但她還是想讓她們比一比。

只有蘇蕓贏下了,她們才會真正的服眾。

“可以。”

文樂雙手緊握,重重點頭,勢必要拿下這場比賽。

蘇蕓隨意地點著頭,她沒有意見。

*

商業公會是由監商司直轄管理,上頭更是皇上做主,地位高尚,地盤極大。

當初決定成立公會時,皇上大手一揮,將城西那塊最寬闊的地賜下來,拿去蓋公會。

公會裏不僅有工作的地方,還有專門給各位居住的住所。

早時蘇蕓還會選擇回婉閣,可現在比賽來臨,除了非常重要的急事,不然她不會離開公會一步。

她不是非要與文樂爭個輸贏,可她既然應下了容薩吩咐的整個差事,她一定會盡全力去完成。

不管最後的結果是什麽,她都不會辜負容薩對她的看重。

公會的裝修非常人性化,每間屋內不僅有放松的物品,更是開辟了一間工作間,與臥室相連。

考慮到天氣原因等等不能出門工作,讓大夥居家,既不影響工作進度也不會讓大夥大久未接觸,變得手生或者是靈光一現的靈感丟失。

今晚蘇蕓本來和趙娘子講好了,去學習一下收尾的手法,順便將她們今天指出來的地方,重新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做到更好。

可剛出門,頭頂處的天空穿上了一件灰色長袍,它的袖子朝四周蔓延,慢慢地占據了蘇蕓的眼簾。

蘇蕓咬著唇,思考著。

到底會不會下雨呢?

她的腳抵在墻壁上,頭歪著,看著天邊。

帶把雨傘應該沒有關系吧。

她剛轉身。

下一秒,烏雲遍布變得更加密集,空氣裏浮起潮濕的水汽。

“嘩啦啦”一聲,豆粒般的水滴落在她的腳邊。

蘇蕓蹙眉,往後退一步。

我去,這麽快。

公會的屋檐是傾斜的,雨水打在屋檐上,沿著縫隙往下掉,形成了一層厚厚的水簾。

蘇蕓嘆口氣,默默地關上門,往屋子裏面走。

趙娘子是京城本地人,住的地方離公會不算遠,但她家中有兩個讀學堂的幼兒,這麽大的雨許是要在家中照顧孩子。

她沒辦法,將東西找出來,放在桌子上,慢慢摸索。

一夜過去,蘇蕓早早醒來,拿起熬了好幾個時辰仍有瑕疵的作品,想趕快到繡房。

可事與願違,整整一晚上,雨沒有停,甚至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蘇蕓垂著眉,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著手中的東西。

她本就落後於她人,比賽的時間又短,這雨也不知道要下多久,一直這樣下去,根本就不是辦法。

必須要想一想,到底該怎麽做。

很快,蘇蕓站起身來,拿著東西往外走。

公會很大方,不管有沒有住這裏,只要是公會的人都會有專門的住所。

住所是按照進入公會的時間分配的,蘇蕓剛進來她這一片幾乎都是這幾年進入公會的。

住宅是個口字型,四通八達的。

蘇蕓出門按左轉,每一間房門上都掛著她們的名字,蘇蕓一間一間敲門。

她不確定這裏面有沒有居住。

從右邊到最左邊,又從左邊到前面,都沒有一個人開門。

蘇蕓撇撇嘴,看來都沒有人住。

但她沒有放棄,繼續往前走。

懸在半空中的手突然收回。

少琦。

昨晚聽她說要回家,應該是不在的。

她往前走,大概的敲到第三間門的時候。

“哢吱。”

蘇蕓聽見動靜,猛地一回頭。

“你怎麽會在這裏?”

少琦拿著一碟果盤,邊吃邊往前走:“本來是準備回去的,可走到門口想起來東西在房內沒有拿,剛到房內,雨就下來了。”

“沒辦法,只能在這裏待著了。”說著,她小臉一揪,“這葡萄好酸啊!”

蘇蕓隨聲看去,盤中的葡萄不算太紫色,隱隱約約能看見一點青綠:“是不是沒怎麽熟顏色有點青。”

“不會吧!”少琦揪著嘴,拿起一顆觀察。

她生活常識比較差,對於這種東西她也分辨不出來。

“買的時候問過小販,小販跟我說它熟了,而且甜。”

“我當時還試吃了,明明就是甜的。”

蘇蕓笑笑:“可能你當時手氣好。”

少琦哼哼,她不傻知道蘇蕓在取笑她。

但她神經大條,很快又被別的轉移了註意力。

“蘇蕓姐,你這是在幹嘛?”少琦歪著頭,看著她手裏的繡布,很是疑惑。

蘇蕓嘆口氣,將事情全部覆述給少琦。

少琦:“這附近好像都沒有人住哎。”

公會裏很多人都是外地的,大多數人只有重大是事件才會來。

“我知道,一路上只要你開門了。”

“那要不我幫幫你,我雖然技術一般般,但還是懂一點的。”

蘇蕓眼前一亮:“麻煩你了。”

少琦能進入公會,手藝什麽的,肯定是強的。

“好說好說,你直接來我這吧。”少琦帶頭進去,手又拿起一顆葡萄,“咦,好酸。”

“收尾最重要的就是將它完美的隱藏在圖案下,讓它即不影響美觀,又牢固,不會散線。”

“我們可以打個結,從這裏......”

少琦講的很仔細,蘇蕓一瞬間豁然開朗:“我懂了,謝謝。”

突然被誇少琦還有點不好意思,擺擺手:“我也只會一點點皮毛啦。”

這段時間依舊下雨,蘇蕓沒有去繡房,少奇也沒有離開公會。蘇蕓每次有不會的地方,就會來少琦這,向她請教。

這場大雨漫長,直到比賽的前兩天才結束。

可蘇蕓依然沒有離開住所。

巳時。

蘇蕓與文樂兩人各站一邊。

一位漫不經心,一位勢在必得。

全程無交流,可空氣中還是彌漫著濃厚的火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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