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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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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糕點

董桂一早就發現了蘇蕓,她沒有理,一直裝作沒有看見的模樣。

蘇蕓也不在乎她的態度,找個空位置,坐著品茶。

等她見店鋪裏沒有人時,才上前:“董掌櫃辛苦了。”

見蘇蕓叫她,她也不能在繼續假裝下去,說:“蘇掌櫃才辛苦呢,在我這坐這麽久,有何貴幹?”

“董掌櫃說笑了,貴事談不上,一點閑事罷了。”蘇蕓站起來,和她對視著,“聽說董掌櫃在轉租鋪子,不知可否它轉手給我?”

蘇蕓進門坐在這裏也不是白等的,她打量著裏頭的布局。

衣顏居的店面比婉閣大,看起來是兩倍的樣子,而它的裝修是以純木色的雕刻架子與紅褐色鏤空窗為主,古色古香的,很有一番風味。

“轉給你?”董桂反問,語氣裏皆是不敢相信。

“嗯,董掌櫃你剛好想轉手,我呢,剛好要擴大版圖。”蘇蕓解釋著,“各取所需,何樂而不為呢。”

董桂冷笑一聲,說:“好一句各取所需,你來這不就是看我笑話嗎,不用說得這麽高大上。”

她一直記得,當初蘇蕓說的話。

她說,她要將她踩在腳下,將衣顏居拉下來,永世不得翻身。

董桂擡眼,透過她,看向門口。

往日的風光蕩然不存,現在零零散散的人也不過是經營多年留下來。

她很不服氣,但又不得不服氣。

以蘇蕓現在的發展早晚會超過她,可不是現在,她在怎麽有實力,跟她這種老牌字號相比,也不可能一年不到就將她打到這種程度。

說到底還是……

董桂偷瞟著她,她今日一身純藍色旗袍,除了頭上用步搖隨意挽著,剩下的部分一點裝飾品都沒有,可她站在那裏依舊美得不像話,讓人移不開眼。

長得美命就是好啊,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一直好命下去。

董桂嘴角上揚,自嘲地笑笑,不知是笑她自個,還是笑蘇蕓。

“你走吧,我這個店鋪就算是白送給別人也不會給你的。”董桂直著身板,直直地盯著她,不想讓她看出她的落魄,“再說了我董桂是衣顏居的掌櫃,我在長奚街這麽多年,不是說倒就能倒的。”

蘇蕓笑笑,說:“董掌櫃在上奚街的成就大夥都是知道的,可我今日來,也不能一點準備都沒有做的。”

“古話說得好,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她說,“董宅裏燒了一批布料是小事,但你倉庫被盜竊可是一件大事。”

董桂冷笑:“不過就是丟了一批貨,損失了點錢,能算什麽大事。”

蘇蕓猜到董桂會是這種反應,繼續說著:“盜竊自然不算大事,但盜竊不敢報官不就是有鬼嗎?”

“我托人打聽了這件事,這倉庫裏頭有一批是南安郡主府上的,丟了郡主的貨,可是大不敬的罪名。”

董桂面色冷靜,並沒有因為這件事被蘇蕓知道而出現恐慌感。

“我還是那句話,轉手給你不可能。”

“隨便你,反正都最後,你會發現我是最合適你的。”

蘇蕓站起身來,走到董桂身邊。她蜷起手指,輕敲桌子,“我的興致不知道還能保持多久,所以早點來找我。”

話音剛落,董桂久久沒有反應過來,等她回神時,早已見不到蘇蕓的身影。

“神氣什麽,我就不行,你跟那種人待在一起下場會有我好。”

她怒氣地拍著桌子,發洩著這段時間的不平。

婉閣裏的蘇蕓倒是精神備好,哼著小曲,坐在那裏制作旗袍。

小荷盛著一碟糕點放到蘇蕓面前:“娘子如此開心是與董掌櫃商量好了。”

“沒呢,董掌櫃心氣蠻高的,還要掙紮一段時間。”蘇蕓拿起糕點,咬一口,“但應該不久,最遲這個星期結束,她定站不住腳。”

小荷眼裏閃著光,笑著:“還是娘子厲害。”

如今的她對蘇蕓是充滿無限的崇拜。

只要蘇蕓說出口的話,就沒有實現不了的。

蘇蕓點點頭,繼續咬著糕點。

她看著裏面紅色的果醬,問道:“這是你做的嗎?”

小荷在家不受寵,再加上家裏窮,很小就幫這家裏洗衣做飯。

她的廚藝非常好,有時候趁婉閣閑時或者是休息時間,她就會去隔壁李大娘的鋪子裏,借用小廚房,做點糕點分給大夥吃。

“是。”小荷雙手撐著下巴,一動不動都望著她,“娘子你覺得怎麽樣?”

“超好吃的。”蘇蕓知道做飯的人喜歡聽人誇獎,她絲毫吝嗇地提供著情緒價值,當然小荷的手藝確實是不錯的。

“就你這雙手留在婉閣是屈才了,若是你開一家酒樓,我敢保證這方圓百裏,沒有人不會被你的廚藝征服。”

小荷聽著這話,心裏很高興,但她不想離開婉閣去開酒樓。

她很認真地說著:“娘子,小荷的命是你救回來的,我生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只要你不趕小荷走,小荷這輩子都不會離開的。”

蘇蕓一頓,將沒吃完的半塊糕點放到空碟子裏。

她說:“救你是因為我們同為女子,我能深刻感受到你所遭遇的悲慘。而在救下你的那一刻,不想你對我報恩,也不想你因為恩情將自己困住,我想的是你從那天開始你就是你,你會有一個美好的人生去感受全新的生活。”

她一直知道,這個世界上不公平的,尤其是對待女性。她在現代生活中見過太多人因為性別這個問題對她們進行抨擊。

她呻吟過,反抗過,可終究治標不治本。她想在現代無數條法律都維護女性的前提下,這個問題依舊不能得到解決,更別說是這個等級分明,男子為尊的古代。

蘇蕓眼裏劃過一絲不忍,她直起身子,嘴角壓平。

她伸出手撫摸著小荷的臉頰,眼裏的不忍慢慢的變成同情。

“小荷,你的人生是為了你自己過的,你不需要為了任何委屈自己的,哪怕是為了我。”

“你要記得,你好,我才會開心。”

她最初留她下來,是想給她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若是則成了她的枷鎖,她願意放她離開。

小荷楞了楞,眼框微紅,張著嘴,卻沒有聲音。

蘇蕓用手抹去她眼角的淚花,笑著說:“你呀,就是光長年紀不長腦子。”

小荷苦笑著,說話斷斷續續:“我……我……我無以回報。”

是蘇蕓給了她新生活,帶著她走到現在,如今還要放她走,讓她過好日子。

她……她身上沒有任何東西,不知該怎麽做才能報答蘇蕓。

小荷站起身,雙膝跪地。

蘇蕓身上攔著她的動作,將她按在椅子上:“年紀跟你差不多,受不起這個。”她快速轉動著眼珠,然後定格在桌面的糕點上,“要是真想報答我就教我做這個吧。”

她拿起那半塊糕點,咬了一口:“很好吃,我也想學習學習。”

小荷沒有任何猶豫,狂點著腦袋。

李大娘廚房裏,小荷將沒有用完的材料又擺了出來。

她拿著搟面杖,在面皮上下揉搓,等面皮搟好後,她用勺子挖起果醬,放到裏面,最後背著捏著面皮邊緣褶皺,出現了一朵朵小花瓣。

她將做好的遞給蘇蕓看:“娘子,做好就是這樣的。”

“看著不難,我應該可以。”

她在現代時也是包過餃子這類玩意的,她全程看下來也就是捏花瓣那裏會有點難。

好在她手上功夫不差,多學了兩遍,做出來也有八九分像。

小荷將它們放到蒸籠裏,等待出籠。

一刻鐘後,蘇蕓一個一個夾出來,放到食盒,嘴角還不自覺勾著笑。

“娘子是要給寧公子送去嗎。”

是個反問句,但她語氣堅定。

蘇蕓沒有被她打趣到,她理直氣壯地說:“你要是羨慕,也可以找一個。”

她蓋上盒子,提起食盒。

一副小人得意的模樣,輕拍著小荷的肩膀:“我要幸福去了,殘局就交給你了。”

*

寧璟的房門口,蘇蕓沒有敲門,直接推進去。這個地方她來了不止一次,可以說是如指掌。

蘇蕓坐到他身旁將食盒打開,放到桌面上。

“我做的,嘗嘗啊。”

寧璟眉眼帶笑,將手中的書隨意丟在一旁,二話也沒有說,拿起就是往嘴裏送。

外皮金瑩酥脆,在口中瞬間化開,裏面的果醬溢出,甜而不膩,回味無窮。

“蘇娘子,好手藝啊。”

“一般一般。”蘇蕓給他遞水,“最好吃的部分還是靠小荷的。”

她不蠢,知道這糕點的核心是小荷的果醬,不然做不到這樣的。

寧璟挑眉:“胡說,在我這最好吃的部分一定是你做的。”

“那你就多吃點。”說著,蘇蕓拿起一塊糕點塞進寧璟的嘴裏。

寧璟張大嘴,一口咬下,順勢他還伸出舌頭舔著蘇蕓的指尖。

蘇蕓背後僵硬,嬌怒地瞪著他。

寧璟不在怕的,重新拿去一塊,半咬著,遞到蘇蕓嘴邊。

他用嗓子說話:“自己的勞動成果,嘗嘗。”

蘇蕓扶額:“有你這樣給人嘗的。”

寧璟自從談戀愛以來,變得越來越不要臉,說的話早沒了當初清風明月的樣子:“它是你的成果,我也是你的成果。”

蘇蕓失笑,一口咬住糕點的另一端。

她動著嘴,不斷靠近,但在快接觸他時停下,咬斷。

“很甜,我喜歡。”

“那我呢?”寧璟摟著她,高挺的鼻子抵著她的臉頰,“不甜嗎?”

“我嘗嘗。”

蘇蕓扭頭,他的衣領在動作中有點松開,她低下頭,咬著鎖骨處,吸吮,留下印記。

“也甜,比它甜。”

寧璟眼孔緊縮,摟著她的手不斷上前,他說:“你是在邀請我讓你留宿嗎?”

語氣低沈但裏頭的笑意藏不住。

蘇蕓看著他,手往下,覆蓋在他的腰間。

那裏的滾燙有點止不住,像是春日洗禮過的竹筍想冒出頭來。

寧璟低著頭,手握著蘇蕓的手,想帶著她繼續往下走:“留下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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