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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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母親
方珩毅直到天黑才出現，方展眉縮在被子裏委屈地哭泣，“哥……”
方珩毅沒有上前，而是坐到一旁的沙發椅上上，方展眉視線追著他，側頭看了過去，“哥，你生我氣了嗎？”
“沒有。”方珩毅平靜說道。
“哥，你過來一點好不好，我一個人好害怕。”
方珩毅沒有挪動，“別多想，先養好身體。”
呵，和方崇業一樣的腔調！方展眉在心裏冷笑了一聲，“哥，你答應過我，會永遠保護我愛我的，你不記得了嗎？”
“展眉，爸說你想見我，因為案子的事嗎，你怎麽想的，我看看能不能幫到。”
方展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我並沒有要求你做什麽，咱們就事論事解決問題吧。”
“12歲那年，我為了趕走他，扯壞自己的睡裙；那個女人的車禍；為了不讓他爭你的股份，讓江存鑫迷暈他；破壞和淩家的聯姻；還有這次讓林瑾……”
“噓，展眉，這些事說出來對你自己沒好處的，我也不理解你那麽大的敵意是哪裏來的。”
“我當然是為了你啊！哥，我從小大都圍著你轉，只要是你不喜歡的，我都會趕走，我只是想讓你高興，哥，我那麽愛你，你不能因為我們不是一個媽媽就這樣對我啊！”
方珩毅起身走近一些，“這樣說吧，你先回答我，是什麽時候知道你不是媽的女兒的？”
“我，我是在那個女人死了之後，有個她的朋友找上我之後才知道的。”
方珩毅淩厲地看著她，“真的？”
方展眉滿眼淚水，楚楚可憐地說道，“是的，哥。”
方珩毅看著她的眼神裏顯然是不相信的，“你小時候趕走他，是怕他分走你的寵愛；蘇敏的車禍是你想討好媽；股份的事他搶的不僅是我的，也是你的；讓林瑾綁架他，也是借他的手滅口而已。”
“不是的……哥，我是為了你啊。”方展眉淚水漣漣地搖頭。
方珩毅如以往般摸摸她的頭，可眼底卻是冰冷的，“眉眉，說起來，還是你和我更對脾氣一些，我也不希望你出事。”
方展眉下意識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哥，那你幫幫我。”
“抱歉眉眉，我不能違背媽的意思，你好好休息。”
“不要，哥，不要走，只有你能幫我了，哥，求你，我求求你，以後我什麽都聽你的，哥！哥！”
方珩毅頭也沒回地離開了，方展眉半個身子掛在床邊，她咬著牙一手撐著坐起來，扯掉輸液的各種管子。
她已經明白了，方珩毅重視在乎的不是她這個人，而是一個與他有著相同血脈且無條件支持他的妹妹。她的爸爸和哥哥連離開她時的背影都一模一樣，方展眉頓時感到茫然，一瞬間，她失去的不僅是媽媽，而是所有家人。
方展眉扶著床沿用力翻身滾了下去，她一點一點爬到窗邊單手推開了窗，涼氣刷地湧了進來，她貪婪地吸了幾口凜冽的空氣，然後對著夜色輕輕喊了聲“媽媽”。
清晨，方展眉被發現時倒在開著的窗邊，營造出了一種想要自我了結卻沒成功的樣子。
方展眉再度醒來時，坐在她面前的是林千瑜，方展眉瞬間湧出眼淚，“媽媽。”
林千瑜看她這樣子也心疼，但是卻無法原諒她所做下的事，“我養育了你二十五年，卻沒有把教你好，但事情已經發生，我還是希望你能堅強面對。”
“媽媽對不起，我只是害怕才做錯了事，你幫幫我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斯助理已經報案了，我如果出面，那對知友太不公平，這件事我不會插手。”
“既然不想管我，為什麽還要救治我，不如幹脆讓我死在車裏算了。”
林千瑜嘆了口氣，“是知友把你從車裏拖出來的，而且是在他腦震蕩出血的情況下。”
“為什麽？”方展眉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他巴不得我死才對。”
林千瑜搖了搖頭，“那個孩子長成今天這樣子，實屬難得，經歷了這麽多，我相信他的選擇。所以，他們決定訴諸法律，我不會幹涉。”
“媽媽，我不想坐牢，我好害怕，我會瘋掉會死掉的。”
林千瑜眼神突然閃爍一下，看著方展眉重重點了兩下頭，方展眉瞬間領會喜極而泣，“媽媽，只有你對我最好。”
“以後，我們便不再是母女。”林千瑜雖然不舍，但因著這二十多年的母女情，為她最後做了這件事，便再無瓜葛。
警方接到消息馬上趕了過來，方展眉始終哭鬧，直至被醫生註射鎮定劑睡著才消停下來。而後的問詢中，方展眉不是哭就是發呆，情緒十分不穩定，案情一直推進不下去。
方知友趁著紀遇不在，終於能下床走一走活動一下，還沒等他走出門口，林千瑜就推門進來，“哎？怎麽起身了，快回去躺著。”
“我……”方知友被林千瑜扶著又給按回在床上。
林千瑜把帶來的飯菜在床上的長桌上擺好，“我平時不太做飯，就熬了點湯，你先喝點嘗嘗吧。”
方知友怕她還要餵自己，就很主動地打開盛出來自己喝了，“挺好的。”
林千瑜把其它蓋子一一打開，“慢點喝，再吃點菜，家裏廚師手藝不錯的，你看看喜歡嗎？”
方知友吃得挺香的，林千瑜就在旁邊靜靜地看著他，還好，還好她的孩子堅強聰明，好好地活了下來，才有機會讓他們相認。
一時辛酸湧上心間，林千瑜側頭擦了擦眼淚，卻怎麽也止不住，方知友停下筷子看著她，不知該如何是好。
“沒關系，你吃你的，我去趟衛生間。”
林千瑜起身快步走進裏間，在衛生間裏止不住地哭泣，她的孩子這麽好，卻受了這麽多苦。斯鴻罵得沒錯，他們都是魔鬼，如果不是孩子堅強，她真不敢想象他會變成什麽樣子。
林千瑜站在隔間裏透過窗子看他吃飯，二十五年了，竟然沒有陪這孩子吃過一頓飯，她自詡聰明一世，為什麽沒能早些發現真相，為什麽會稀裏糊塗地過了一輩子？
方知友擡頭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他看得出那雙滿含淚水的眼睛裏是愧疚和心疼，如果他在這樣的媽媽身邊長大，一定會很幸福吧，可惜沒有如果。
林千瑜擦擦眼淚，深呼吸幾次讓自己情緒穩定了才走回去，“飯菜怎麽樣，還不知道你平時喜歡吃什麽？”
“沒什麽特別喜歡，家常菜就可以。”
“平時在家裏吃飯嗎，還是去餐廳，你們兩個男孩子不要總點外賣。”
“我們多數都在家裏吃，我會做飯，他也會一些。”
這點林千瑜倒是挺意外的，兩人就用餐喜好聊了一會，林千瑜雖然迫切想知道關於孩子的一切，但她明白，如果一口氣問多了會惹年輕人煩。每次見面聊一個話題，慢慢了解他，也讓他能放松一點。
臨走前，林千瑜拿出包裏的一個小布袋遞給他，“看你總是受傷，我實在不放心，這兩天去求了這個平安扣，你若是嫌土氣，就隨身放在口袋裏好了。”
方知友打開布袋，拿出一枚精致的翡翠玉扣，雖然他不懂玉石，但僅憑肉眼看上去也知價值不菲。冰透的玉種還挺適合他的，不會太浮誇，搭配起來也容易。
方知友調整了下掛繩，然後戴在了脖子上，“謝謝。”
林千瑜看他戴著的樣子，心裏十分欣慰，“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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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珩毅直到天黑才出現，方展眉縮在被子裏委屈地哭泣，“哥……”
方珩毅沒有上前，而是坐到一旁的沙發椅上上，方展眉視線追著他，側頭看了過去，“哥，你生我氣了嗎？”
“沒有。”方珩毅平靜說道。
“哥，你過來一點好不好，我一個人好害怕。”
方珩毅沒有挪動，“別多想，先養好身體。”
呵，和方崇業一樣的腔調！方展眉在心裏冷笑了一聲，“哥，你答應過我，會永遠保護我愛我的，你不記得了嗎？”
“展眉，爸說你想見我，因為案子的事嗎，你怎麽想的，我看看能不能幫到。”
方展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我並沒有要求你做什麽，咱們就事論事解決問題吧。”
“12歲那年，我為了趕走他，扯壞自己的睡裙；那個女人的車禍；為了不讓他爭你的股份，讓江存鑫迷暈他；破壞和淩家的聯姻；還有這次讓林瑾……”
“噓，展眉，這些事說出來對你自己沒好處的，我也不理解你那麽大的敵意是哪裏來的。”
“我當然是為了你啊！哥，我從小大都圍著你轉，只要是你不喜歡的，我都會趕走，我只是想讓你高興，哥，我那麽愛你，你不能因為我們不是一個媽媽就這樣對我啊！”
方珩毅起身走近一些，“這樣說吧，你先回答我，是什麽時候知道你不是媽的女兒的？”
“我，我是在那個女人死了之後，有個她的朋友找上我之後才知道的。”
方珩毅淩厲地看著她，“真的？”
方展眉滿眼淚水，楚楚可憐地說道，“是的，哥。”
方珩毅看著她的眼神裏顯然是不相信的，“你小時候趕走他，是怕他分走你的寵愛；蘇敏的車禍是你想討好媽；股份的事他搶的不僅是我的，也是你的；讓林瑾綁架他，也是借他的手滅口而已。”
“不是的……哥，我是為了你啊。”方展眉淚水漣漣地搖頭。
方珩毅如以往般摸摸她的頭，可眼底卻是冰冷的，“眉眉，說起來，還是你和我更對脾氣一些，我也不希望你出事。”
方展眉下意識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哥，那你幫幫我。”
“抱歉眉眉，我不能違背媽的意思，你好好休息。”
“不要，哥，不要走，只有你能幫我了，哥，求你，我求求你，以後我什麽都聽你的，哥！哥！”
方珩毅頭也沒回地離開了，方展眉半個身子掛在床邊，她咬著牙一手撐著坐起來，扯掉輸液的各種管子。
她已經明白了，方珩毅重視在乎的不是她這個人，而是一個與他有著相同血脈且無條件支持他的妹妹。她的爸爸和哥哥連離開她時的背影都一模一樣，方展眉頓時感到茫然，一瞬間，她失去的不僅是媽媽，而是所有家人。
方展眉扶著床沿用力翻身滾了下去，她一點一點爬到窗邊單手推開了窗，涼氣刷地湧了進來，她貪婪地吸了幾口凜冽的空氣，然後對著夜色輕輕喊了聲“媽媽”。
清晨，方展眉被發現時倒在開著的窗邊，營造出了一種想要自我了結卻沒成功的樣子。
方展眉再度醒來時，坐在她面前的是林千瑜，方展眉瞬間湧出眼淚，“媽媽。”
林千瑜看她這樣子也心疼，但是卻無法原諒她所做下的事，“我養育了你二十五年，卻沒有把教你好，但事情已經發生，我還是希望你能堅強面對。”
“媽媽對不起，我只是害怕才做錯了事，你幫幫我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斯助理已經報案了，我如果出面，那對知友太不公平，這件事我不會插手。”
“既然不想管我，為什麽還要救治我，不如幹脆讓我死在車裏算了。”
林千瑜嘆了口氣，“是知友把你從車裏拖出來的，而且是在他腦震蕩出血的情況下。”
“為什麽？”方展眉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他巴不得我死才對。”
林千瑜搖了搖頭，“那個孩子長成今天這樣子，實屬難得，經歷了這麽多，我相信他的選擇。所以，他們決定訴諸法律，我不會幹涉。”
“媽媽，我不想坐牢，我好害怕，我會瘋掉會死掉的。”
林千瑜眼神突然閃爍一下，看著方展眉重重點了兩下頭，方展眉瞬間領會喜極而泣，“媽媽，只有你對我最好。”
“以後，我們便不再是母女。”林千瑜雖然不舍，但因著這二十多年的母女情，為她最後做了這件事，便再無瓜葛。
警方接到消息馬上趕了過來，方展眉始終哭鬧，直至被醫生註射鎮定劑睡著才消停下來。而後的問詢中，方展眉不是哭就是發呆，情緒十分不穩定，案情一直推進不下去。
方知友趁著紀遇不在，終於能下床走一走活動一下，還沒等他走出門口，林千瑜就推門進來，“哎？怎麽起身了，快回去躺著。”
“我……”方知友被林千瑜扶著又給按回在床上。
林千瑜把帶來的飯菜在床上的長桌上擺好，“我平時不太做飯，就熬了點湯，你先喝點嘗嘗吧。”
方知友怕她還要餵自己，就很主動地打開盛出來自己喝了，“挺好的。”
林千瑜把其它蓋子一一打開，“慢點喝，再吃點菜，家裏廚師手藝不錯的，你看看喜歡嗎？”
方知友吃得挺香的，林千瑜就在旁邊靜靜地看著他，還好，還好她的孩子堅強聰明，好好地活了下來，才有機會讓他們相認。
一時辛酸湧上心間，林千瑜側頭擦了擦眼淚，卻怎麽也止不住，方知友停下筷子看著她，不知該如何是好。
“沒關系，你吃你的，我去趟衛生間。”
林千瑜起身快步走進裏間，在衛生間裏止不住地哭泣，她的孩子這麽好，卻受了這麽多苦。斯鴻罵得沒錯，他們都是魔鬼，如果不是孩子堅強，她真不敢想象他會變成什麽樣子。
林千瑜站在隔間裏透過窗子看他吃飯，二十五年了，竟然沒有陪這孩子吃過一頓飯，她自詡聰明一世，為什麽沒能早些發現真相，為什麽會稀裏糊塗地過了一輩子？
方知友擡頭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他看得出那雙滿含淚水的眼睛裏是愧疚和心疼，如果他在這樣的媽媽身邊長大，一定會很幸福吧，可惜沒有如果。
林千瑜擦擦眼淚，深呼吸幾次讓自己情緒穩定了才走回去，“飯菜怎麽樣，還不知道你平時喜歡吃什麽？”
“沒什麽特別喜歡，家常菜就可以。”
“平時在家裏吃飯嗎，還是去餐廳，你們兩個男孩子不要總點外賣。”
“我們多數都在家裏吃，我會做飯，他也會一些。”
這點林千瑜倒是挺意外的，兩人就用餐喜好聊了一會，林千瑜雖然迫切想知道關於孩子的一切，但她明白，如果一口氣問多了會惹年輕人煩。每次見面聊一個話題，慢慢了解他，也讓他能放松一點。
臨走前，林千瑜拿出包裏的一個小布袋遞給他，“看你總是受傷，我實在不放心，這兩天去求了這個平安扣，你若是嫌土氣，就隨身放在口袋裏好了。”
方知友打開布袋，拿出一枚精致的翡翠玉扣，雖然他不懂玉石，但僅憑肉眼看上去也知價值不菲。冰透的玉種還挺適合他的，不會太浮誇，搭配起來也容易。
方知友調整了下掛繩，然後戴在了脖子上，“謝謝。”
林千瑜看他戴著的樣子，心裏十分欣慰，“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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