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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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陳翕第一次來酒吧,還有些膽怯。同事們都進了舞池跳舞嗨去了,她一個人幹坐在吧臺邊,盯著手機發呆。蔣晨一直在給她發信息,她看都不用看,都知道他發了些什麽。可她只要一想到他和張蓓蓓的事,他對張蓓蓓說的話,她就如鯁在喉,嗓子冒煙。

音樂聲躁動不已,陳翕突然想喝酒。

於是她在手機上寫下一行字,遞給了吧臺另一邊的白衣小哥。

章麓正和徐燁在微信上聊天,眼前驀地出現了一只手機,備忘錄淡黃色的背景上黑字尤大,還加了粗。

“麻煩拿三瓶度數最低的酒,謝謝!”

章麓擡頭,面前的女人看起來很年輕,巴掌臉,黑發長到胸前,帶著點微微的自然卷,她眼眶很紅,嘴巴緊閉著,很明顯在抑制著情緒。

這是把他當做吧臺服務員了,章麓心想。

他沒有喊身旁真正的服務員,莫名起身給她拿了三瓶酒,看在她這麽可憐的份上,放到她面前。

陳翕沒怎麽喝過酒,只有在過年期間嘗了幾口自家釀的米酒。她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如何,若是在平常她肯定不敢在酒吧喝酒,可今天她就是想喝,又害怕喝醉,兩相比較下前者占了上風,於是她要了度數最低的酒。

酒倒在杯子裏呈透明色,她喝了一口,甜甜的,沒什麽酒精味,像汽水,於是更加大膽地一口一口喝個不停。

章麓看了一會眼前自顧喝酒的女人,覺得沒什麽意思便繼續低頭和徐燁聊天。大概過了半小時,她身旁突然出現了一個男人。

男人也很年輕,個高,皺著眉去拉她,她回頭看清來人的一瞬間掙紮的很厲害,可男女力氣天生存在差異,怎麽也擺脫不了。

女人低頭在手機上單手打著字,遞到他面前,從側面看過去,可以看到她眼角的淚光,以及倔強的嘴角。

哦,吵架的情侶。

章麓頓時失去了興趣。可下一秒,看起來纖細綿軟的小手就出現在他眼前,緊緊抓住了他那側的吧臺邊,在暗黃的燈光下,青筋必顯。

章麓反應過來時他人已走出了吧臺,站到女人身前,將拉住她手臂不放的男人的手拽了下來。

他湊到女人耳邊,問:“是不是不想走?”

她重重點頭。得到答覆後,他轉身面對男人,“她說,不想走。”他的意思很明顯,想要帶走她,不可能。

手機從他身後遞出,他瞄了一眼,“滾”字清晰可見。

男人終於不得不放棄帶走她的可能,雖然不甘心,還是只能憤然離開。

陳翕松了口氣,蔣晨離開了,如果沒有眼前這個白衣小哥,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她不想面對蔣晨,此刻的情緒也不適合交談,當然在她看來也沒什麽好談的,劈腿這種事情,何來原諒二字。

“謝謝你!請問衛生間在那?”

男人拿過手機在那行字下回覆道:“沿著吧臺直走左拐,盡頭就是。”

陳翕收回手機,她沒辦法開口說話,她怕一張口就會哭出聲來。

章麓有些心不在焉的擺弄著手機,那個女人已經去了三十分鐘了,他沒有看到她出來的身影,雖然他的酒吧很安全,但他還是有些擔心,是不是發生了什麽意外。他想了想,起身往衛生間方向走。

他等了五分鐘,沒有人從衛生間出來,他便推開門,一眼就看到女人捂著手臂,坐在地上大哭,鮮血順著手指縫流出來,他嚇了一跳,走上去蹲在她身前。

“你怎麽了?撞到哪了?”

可她只顧著哭,章麓沒辦法,想了想又問:“我帶你上去處理下傷口?”

意料之中沒有得到回覆,他拉起她,往二樓走去。

二樓是他的住處,他想他今晚可能喝多了,不然今晚一系列的操作又該怎麽解釋。

陳翕漸漸緩和了情緒,但還是抽泣個不停,眼前的男人在處理她的傷口,她認出是那個白衣小哥,突然拿出手機,找到令她耿耿於懷的聊天記錄,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遞到男人面前。

“你有女朋友嗎?”

“沒有。”

“那假設你有,你們在一起半年,但是你女朋友心理有點問題不想和你上床,你會因為這個而出軌嗎?”

原來是被出軌了,章麓一邊想著一邊回答她:“不會。”

陳翕似乎得到了勇氣,一股腦的說:“剛剛那個是我的前男友,他出軌了,出軌對象還是我的好朋友。”她指著手機,示意男人看截圖,開始控訴道:“他說我裝,說我假清高,可我和他說有點快的時候他明明表示理解的,為什麽轉頭他就可以和我的好朋友這樣說我呢?”

章麓莫名覺得她可憐又可愛,翻看著聊天記錄,應聲道:“他不對。”

“我生日他送我一個兩萬塊的包,是他三個月的工資,我嫌貴不要,他又說我矯情,可我就是不喜歡啊,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為什麽要把他的消費觀強加到我身上呢?”

“他不對。”

“我也不喜歡秀恩愛,發一條朋友圈就能代表感情好嗎,不發就是不喜歡他了嗎?他覺得我不想和他上床是在騙他,所以他就可以出軌了嗎?”

“不可以。”

女人還在說著,章麓發現,如果不阻止她,她大概可以說一晚上,於是他開口:“我們下去吧。”

女人扁著嘴巴看著他,眼珠掛在睫毛上,楚楚可憐,她也不應聲,就這樣看著他。

章麓沒辦法,只好繼續聽下去。

“他還說我幼稚,還很天真,男人都是大豬蹄子,明明在我面前還說我可愛,可轉頭就可以不屑一顧。我們又沒有結婚,為什麽一定要我用他的錢,不用就是不喜歡他,轉頭又說我裝,難道我這樣真的不正常嗎?”

確實很可愛,章麓不合時宜的想,她還在眼巴巴的等他的回覆,章麓想笑,又怕惹她繼續哭,於是順著她的話,說:“你很正常。”

可她的情緒來的太快,打的他有些措手不及,上一秒明明平靜了下來,下一秒突然又大哭了起來,眼淚止不住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如果不喜歡我了,可以直接說分手,為什麽要和我的好朋友在一起啊?他這樣算什麽呢?”

陳翕抑制不住突如其來的難過,她伸手胡亂擦著眼淚,討厭自己哭個不停的樣子,可眼淚怎麽也擦

不完,   “我不想哭,我一點都不想哭,怎,怎麽才能不哭啊。”她抽泣著,幾句話說的斷斷續續,可突然,嘴上傳來柔軟的觸感,她一驚,呆呆的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黑眸。

章麓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但他想做便做了。聽到她停止了抽泣,更是加深這個吻,嘴裏淡淡的酒味引誘著他,一開始只是想讓她別再哭,可後來,是他不想停止。

她打嗝的樣子很可愛,以為她要說什麽控訴的話,沒想到她只是皺著眉,看著他的嘴唇,“口紅…”沾上了,最後三個字被吞進了肚子裏,章麓想也沒想,笑著再次吻了上去。

陳翕覺得和面前這個白衣小哥接吻的感覺很好。他的嘴唇很柔軟,除了同款酒精味,還有淡淡的煙味,她一點都不排斥,因為他吻得很溫柔。

“我們上床吧。”陳翕說。

因為這個原因被劈腿,她除了覺得失望難過之外,還有一股氣在心中揮之不去。沖動也好,賭氣也罷,她今天一定要找個男人,做成這件事。

她在心裏點點頭,給自己加油打氣,不想露怯,沒等男人說什麽,推開他,說道:“我要先去洗澡。”

章麓覺得有些好笑,眼前這個女人,或者稱之為小女孩更加貼切一點,而她顯然是個乖乖女,聽了一晚上的哭訴,他只當她是醉了在說胡話,一夜情這三個字,對她來說過於出格了。又聽她說要去洗澡,更加確信她是醉糊塗了。

看她搖搖晃晃的找浴室,章麓心想,算了,好人當到底,就讓她借住一晚吧。

他剛打算下去找醒酒藥,浴室裏就傳來喊叫聲。

她又在哭了,章麓有些無奈,“怎麽了?”

“我的隱形眼鏡拿不下來。”

他嘆了口氣,走過去,說道:“那你別哭了。”

“嗯,我不哭。”

章麓擡起她的頭,眼睛已經有些腫了,眼裏水汪汪的,一個醉鬼,確實不能指望她。

“好了。”

“我沒有找到卸妝水。”

她的口吻滿是親近和甜膩,章麓盯著她看了一會,他一個大男人,哪裏有這些東西。可如果他說沒有,想必又得哭了吧。

“我下去找,你等我一會?”

她乖乖的點頭,說好。

他記得店裏有化妝包,之前做活動留下的,匆忙拿了回到樓上,怕她又出什麽亂子。看到她還保持著剛剛站立的姿勢,松了口氣。

“你自己可以嗎?”

“唔,我不可以。”

真是非常的理直氣壯。

章麓想他今晚不知道嘆了多少次氣,他的耐心又不知比平常多了多少倍,不過和醉鬼計較什麽,他像給小孩擦臉一下,拿著卸妝巾幫她卸妝。近距離看,除了眉毛和口紅,他還真看不出還有哪裏化了妝,皮膚細膩白皙,又透著紅。他註意著她的神情,不自覺的放輕力道。

“好了。”話說出口他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的不行,“接下來要做什麽。”

“要洗澡。”說著便開始脫衣服。

“你醉了。”他攔住他的動作,他要確認一遍。

“我沒有醉。”她想掙開他的手,可是睜不開,一來二去,嘴巴又嘟了起來。

章麓想他沒有趁人之危,她站都站不穩,何況她手臂還受了傷,好吧,他承認自己確實在趁人之危,他不算什麽好人。

“你確定要和我上床?”他問之前想,如果她不想,那他可以當好人。

“對,如果你不願意,我就找別人,反正,我今天一定要,找個人上床!”

章麓瞇了瞇眼,松了手,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陳翕雖然感覺昏昏沈沈的,但她知道她沒醉,她在做什麽。她覺得身子很軟,背靠在墻壁上很冰涼,可胸前的溫度很燙,她忽然有些害怕。

“如果我說我不想做了,你會停嗎?”

身上的男人頓了頓,但他還是停了下來,問:“你認真的?”

“……我害怕。”她小聲的說,她的手不知所措的抵在男人胸前,是全然陌生的觸感,燥熱,黏膩,是呼吸不順。

他輕輕地親了下她的額頭,   “別怕。”

章麓有些食髓知味,在床上又來了一次,她大概是哭累了,抱著他睡了過去。

她可太會哭了。可是很可愛。

章麓看著她紅透了的鼻頭,忍不住笑出了聲。

如果今晚沒有心血來潮坐在吧臺那,他大概不會遇見她。他很久沒有遇到這麽天真可愛的人了,他有一點心動。

她叫陳翕,他不會像她前男友那樣直呼她的名字,他應該會喊她翕翕,如果她給他這個機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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