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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我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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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我不能死

周一上午十點,在熱搜上掛了一周多的葉回,最終迎來了官方的通報。

經查證,某葉姓男藝人,多年來通過空殼公司、虛假合同等操作手段,偷稅漏稅金額超五千萬之多,限時責令補繳並處五倍罰金,如拒不繳納,將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另該藝人經紀人涉嫌做假賬,已被公安機關采取刑事強制措施。

通報一發,微博幾近癱瘓,曾經站的多高,現在跌的就有多慘,路人無限唏噓,粉絲則集體失聲。

官方直接一記重錘捶死,葉回工作室之前還在叫囂冤枉,現在再也無可辯駁,評論區被各路冷嘲熱諷沖了,工作室連上線刪評都顧不上。

從此往後,葉回這個名字、這個身份,在內娛平臺上算是徹底翻不了身了。不僅未播劇上不了,就連以前主演的片子,也紛紛從平臺上下架。後續等待他的,除了數額巨大的罰金,還有劇組廣告商無數的違約賠償。

紀繁清坐在辦公室裏,聽著小何給他匯報那一系列賠償加在一起的總數額,就算把葉回這幾年的收入都賠進去,可能都依然不夠。

聽說葉家正在清算變賣資產,以葉家幾代積累的家底,雖不是大富大貴之輩,但若是願意傾家蕩產幫他堵這個窟窿,倒也不是不可能還上。

只是葉回再想過以前被人追捧著的日子,那是絕對不可能了,這種心理落差,就足以折磨他後半輩子了。

至於葉家,他們是一家人,榮辱與共是應該的。

紀繁清心如止水地聽著匯報,說不上有多大的快感,但也絕沒有同情憐憫的情緒。

高樓的坍塌,非一朝一夕之故,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肖傑那邊有消息了嗎?”

“暫時還沒有,他說一旦拿到有用信息,會主動聯系我們。”小何道:“不過葉回現在自亂陣腳,大概會放松警惕,應該快了。”

紀繁清點點頭,手機屏幕亮起,進來一條短信,是葉回工作室裏他的人。

“目標看起來精神狀態不太穩定,在聯系趙小姐無果後,有狗急跳墻的趨勢,您提前提防著點兒。”

紀繁清按滅屏幕,將手機丟到一邊兒,繼續辦公。

當年的事無所謂葉回爆不爆出來,但《梧桐樹》這首歌,他勢必要拿回來。

只是肖傑不適合再唱了,紀繁清看了眼日歷,靳逍的生日快到了。

他要重新編曲,將這首承載著他對奶奶的愛的歌曲,送給靳逍來演繹。

他不需要做葉繁或者周巖,他是紀繁清,這首歌就是他的過去,而靳逍,是他唯一會放進未來的人。

下班時間一到,紀繁清的電話又準時響起。

“忙完了嗎?要不要我去接你?”靳逍的聲音響在耳側。

紀繁清的心再次安定下來。

“不用,我把車開回去,明天去D&J工作室。”他拿上車鑰匙,往停車場走。

“行,正好薇姐簽證辦好了,明天去開個會,後天我們就出發去瑞士吧。拍完MV順便帶你去滑雪,我媽在那邊有棟莊園,我們可以在那兒住一段時間,避避暑。”

“嗯。”紀繁清按下電梯,金屬門上反射出一張過分蒼白瘦削的臉。

靳逍隱藏的擔憂他能感受到,他在背後幫他推動著一切,他也能看出來。

快了,一切就快結束了,他也會慢慢讓靳逍安心。

電梯一路通行到負二,剛出電梯有了信號,手機便再次響起,是肖傑的電話。

紀繁清接通,舉著手機朝車位處走,這一片停的都是高管,因為不用打卡所以來去自由,這會兒沒什麽人,四周安靜無聲,肖傑的聲音清晰可聞。

“錄音拿到了。”

紀繁清腳步一頓,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還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一下,葉回現在大概被逼得窮途末路了……”

有腳步聲從背後響起,紀繁清一瞬間背脊緊繃,猛地回頭看去,是一個穿粉色蘿莉裙的小女生。

女生畫著可愛的妝容,捧著粉紅的信件,臉頰紅撲撲的:“繁清哥哥,我好喜歡你!你可以給我簽個名嗎?”

紀繁清緊繃的肌肉松懈下來,懷疑自己最近精神是不是太敏感了,但看著眼前的女孩,又不由皺起了眉,有些反感這種追星行為。

就在女孩拿著簽字筆靠近時,紀繁清正欲拒絕,手機聽筒裏繼續傳出肖傑沙啞的聲音:“他好像在私聯他的一個私生,不知道要做什麽,你最好還是小心點兒,現在私生都很瘋狂的……”

紀繁清大腦裏的某根弦驟然一緊,猛地擡眸看向面前女生那張無害的臉,就在那一刻,女生天真的笑容惡意地擴大,舉起簽字筆的時候,手心露出一個噴霧頭。

紀繁清瞳孔飛速縮小,想偏頭避開已經來不及。

白色的煙霧中,女生凝固的笑臉在眼前晃動:“為什麽要欺負我哥哥呢?他那麽好,你怎麽忍心的呀……”

肖傑的聲音仿佛從虛空中傳來:“你在聽嗎?旁邊誰在說話?……紀繁清?”

手機啪地摔在地上,光線消逝的最後一刻,另一道腳步聲由遠及近而來,陰森可怖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是你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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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再次湧入眼簾時,周圍環境已經截然不同。

身下搖搖晃晃,紀繁清睜開眼,被頭頂的燈光刺出了生理性的眼淚,他嘗試著動了動手和腳,發現全都被綁住了,並且由於時間過長已經產生了麻木感。

他甩了甩暈沈沈的頭,環視一圈,發現在一輛面包車裏,開車的人帶著一個黑色鴨舌帽,只消看一眼背影他就能確定那是葉回。

窗外天色已經全黑了,葉回將他綁住扔在車廂後面,不知道要帶他去哪兒。

“你想做什麽?”紀繁清掙紮著起身,喉嚨因為被吸入物刺激,而十分幹癢難受,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葉回從後視鏡看他一眼,目光陰沈沈的:“是你把我逼上絕路的,那就別怪我帶上你一起!你不讓我好過,你也別想過好日子!”

紀繁清背靠在車廂壁上,調整著呼吸,冷冷與他對視:“你自己違法犯罪,與我何幹?”

葉回猙獰地笑起來:“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在背後搞我?靳逍幫你,段承澤也幫你,稅務局的人你又是找誰搞定的?紀繁清,你真行!你拿你這張臉跟多少人做了交易,讓他們那麽豁出去幫你?!”

“難道你偷稅漏稅的事不是事實?”

“這個圈子裏誰不是這樣!憑什麽就查我!!”

車子一個打滑,紀繁清後腦勺狠狠撞在金屬門上,他咬牙悶哼一聲:“你要是不想現在就跟我死在一起,最好好好開車!”

葉回重新握緊方向盤,咬著牙壓抑住內心的怒火,一路從小路上往郊區的方向開。

外面應該已經得到了消息,很快各個路口上都會設置檢查關卡,他必須要快。

他不想死,但他沒有退路了,是紀繁清把他逼上了絕境。

前途盡毀,身敗名裂,所有的資金全部被凍結,還有數不清的賠償金……紀繁清想要他死,那好,不如讓他自己先下地獄!

車子最後開到一處廢棄的爛尾樓裏,葉回在車裏啃完一個幹噎的面包,然後打開後面的車門,揪著紀繁清的衣領把他扯下車。

紀繁清手腳被縛,直接摔到了水泥地上,狼狽的樣子取悅了葉回:“你也有今天?”

說完不解氣,又朝他肚子上踹了一腳,紀繁清背脊躬成一團,硬是一聲不吭。

“你有種!”葉回的笑容消失,又陰沈下臉。

他這輩子最厭惡的就是紀繁清這副清高的樣子,好像永遠高高在上,被打斷骨頭也不會服軟求饒一句,可他偏想看他趴在他腳下跪地求饒的模樣!

“我看你骨頭有多硬?”葉回蹲下身,一把扯住他後腦勺的頭發,紀繁清被迫仰起頭,蒼白的臉上已經有了冷汗,但眼神依然不屈。

“綁架是會坐牢的,我勸你想想清楚,原本只是交罰金就夠了,但你現在的行為,足夠讓你吃牢飯了!”

“嚇唬我?”葉回冷笑,五指收緊,滿意地看到他眉間浮現出一絲痛色,俯身在他耳邊道:“我什麽都沒有了,坐不坐牢有區別嗎?倒是你,紀繁清,你的好日子到頭了!我要讓你也嘗嘗我承受的所有痛苦!”

“呵,你有什麽好痛苦的?”紀繁清冷笑出聲:“哪一樣冤枉了你?你從來都不知道知足,在周家時何鳳霞愛你,回來葉家後梁怡也愛你!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啪的一聲,葉回一巴掌甩在他臉上:“你放屁!你媽根本就不愛我!”

紀繁清耳朵裏一陣嗡鳴,只聽到葉回癲狂的嘶吼聲:“她明明知道了我不是她的親生兒子,卻還要瞞著我!她肯定是害怕我回了葉家就沒有你的位置了,她想讓她的親生兒子留在大城市過好日子,她想要我窮困潦倒一輩子!憑什麽!憑什麽我要過那種窮苦的生活!我恨她,我要讓她的兒子也嘗嘗窮困潦倒的滋味!”

“所以你故意撒謊,汙蔑是她偷換了孩子!你想讓葉承東和梁怡把對她的恨轉移到我身上!”紀繁清喘息著靠在車門上,眼裏閃著寒意:“你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和我和平共處,你從來都只想把我趕出那個家,你想讓我眾叛親離,無家可歸!”

“沒錯!是又怎麽樣!那是我的家!”葉回目眥欲裂,他永遠都忘不掉第一次見紀繁清的樣子,其實早在被葉父葉母帶回葉家之前,他就偷偷在小區外面看過紀繁清一次。

他背著一把大提琴,從外面回來,天氣炎熱,他周身卻像縈繞著一股清涼的氣息,仿佛根本不會像學校那些粗莽的男生一樣滿身臭汗。

同樣是十七八歲的少年,葉回貧窮、普通、在人群中泯然眾人,紀繁清卻芝蘭玉樹,如同一只白天鵝。那一刻自卑和仇恨的種子迅速生根發芽,那本該是他的人生!卻被紀繁清鳩占鵲巢奪走了這一切!

“是你欠我的!是你享受了本該屬於我的人生!”

“我欠你的我已經還了!”紀繁清的眼裏燃起一把仇恨的火焰,在葉回看不見的背後,他緩緩掙開了繩索,眼神帶著一抹狠意:“那你欠我的呢?你欠我的什麽時候還給我?”

葉回仿佛聽到什麽無稽之談:“……我欠你什麽?”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一刻,紀繁清猛地揮拳砸向他的臉頰:“你欠我原本屬於我的人生和愛!”

砰——葉回被砸翻在地,紀繁清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掐住他的脖子又是一拳:“原本我也可以擁有一個很愛我的母親,我也可以在我親生母親身邊長大,是你奪走了這一切!”

拳頭如雨落下,紀繁清眼裏盈上血色:“你欠我的,又怎麽還?!”

慘叫聲連連,葉回在暈眩之中費力地截住他的拳頭,趁他雙腿不便體力不支之際,又是一腳狠狠踹出去:“我不欠你!那種貧窮的日子我過夠了!沒有人會想過那種生活!”

紀繁清撞到車門上,又摔回水泥地上,腹部絞痛作嘔,他雙手撐在地上,竭力想站起來,葉回卻先一步從副駕駛雜物箱裏掏出一把金屬扳手,照著他的頭就砸了過去。

“唔——”

紀繁清悶哼一聲,眼前一黑,趴在地上一動不能動。

葉回抓起他帶血的頭發:“我很早就立志要出人頭地,要過人上人的生活!你母親卻想把我留在小山村裏,她毀了我一次,現在你又來毀我第二次!很好,紀繁清,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你有本事……就……殺了我……”紀繁清眼神混沌,卻依舊沒有一絲一毫的懼色。

葉回寒著聲音:“你就這麽不怕死?好啊,我倒要看看靳逍趕來給你收屍的時候,是什麽表情!”

那一瞬間,紀繁清強弩之末的身體微微抽搐了一下,眼裏恢覆了短暫的清明。

葉回在旁邊殘忍地笑了起來,拿繩子重新纏住他的手,將人拖去了屋裏。

我不能死。

意識墜入黑暗之前,紀繁清腦海裏只剩這最後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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