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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紀老師晚上有沒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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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紀老師晚上有沒有空

夜涼如水,紀繁清躺在壁爐邊的藤椅上,悠然地喝著一杯熱紅酒。

旁邊的小電爐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酒香混合著蘋果肉桂的香味,在空氣中彌漫開。

他白天在飛機上睡過一覺,這會兒倒是比白天還清醒,黑膠唱片機正播放著他喜歡的古典樂,他靜靜地喝著酒,感覺全身上下的神經都舒緩下來。

放下酒杯的時候,視線落到案幾上的那枚平安符上,紀繁清頓了一下,重新拿起來,在頭頂柔和的吊燈下又打量了眼。

正紅三角形狀,上面繡著覆雜的祥雲紋和符咒,下面吊著平安結和穗子,除了手工精細一些,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

他起身去玄關的壁掛處取下原本裝它的那個福袋,福袋裏還有一枚硬幣和一顆糖。

紀繁清倒出來看了眼,糖紙上是一些日文,看不出牌子和口味,他之前也沒有心思研究這些。

他不吃陌生人的東西,所以這個糖一直放在裏面,沒有動過。

或許是大晚上太無聊了,紀繁清捏著那顆糖看了半晌,心裏像是玩賭球游戲一般猜測著它的味道,隨後撕開包裝紙餵進了嘴裏。

一股濃郁的抹茶奶香在口腔化開。

紀繁清無聲輕笑了一下,如果他當時就吃下這個糖,也許早就猜出這是出自誰的手了。

他含著嘴裏的糖,又拿起那枚硬幣看了眼,確實是枚普通的一元硬幣,但翻到背面仔細一看,下面的日期竟然是他的出生年份。

因著這份巧合,硬幣仿佛也變得不再普通。

紀繁清沈默地看了會兒,又將硬幣和平安符一起放回他福袋裏,只是沒再掛回玄關處,而是拿著上樓了。

--

年後開工,紀繁清多休息了兩天才覆工,上班第一天,就接到了張若薇的來電。

“紀大制作人,新年好啊!”

一大清早,聽筒裏的聲音便熱情似火,相比起來紀繁清要平靜得多。

“新年好。”他舉著手機走進衣帽間,隨意地挑選著衣服和配飾,“有何指教?”

無事不登三寶殿,張若薇一大早找他,自然是有事。

“還記得我說的新專輯的事嗎,我們可能要早些開始了,有機會見個面詳聊!”

張若薇跟臺灣那邊的經紀公司最終還是不歡而散,她簽了新的經濟公司,將新專輯的事提前提上日程。

新經濟公司這邊合作的制作方,是之前制作過《無人救援》主題曲的Double. J Music Studio工作室,該工作室剛成立不久,但目前在業內已經小有名氣,而紀繁清作為張若薇的特邀制作人,這次會以第三方獨立合作人的身份,擔任這張專輯的總制作人。

第一次策劃大會,定在這間新制作公司的會議室,也相當於整個制作團隊的碰頭大會。

Double. J Music Studio工作室不同於傳統的坐落於寫字樓的公司,它的辦公地點是位於高新區的一棟獨立三層小洋樓,這邊有很多這樣的創業型小公司,工作氛圍要比一些傳統大公司輕松自由很多,比較適合一些有想法有幹勁的年輕人。

紀繁清自己開著車過去,藍牙耳機裏保持著跟張若薇的通話。

“樓下有人接你,你到了直接上二樓會議室,我們就等你開始啦,紀總。”

“好。”紀繁清打了右轉向,看了眼導航,只剩一公裏了。“五分鐘後到。”

車子駛入別墅前的停車區,剛泊好車,門口早已等候在位的前臺小姐姐立刻迎上來:“紀老師您好,我叫Ada,一路辛苦了!我接您上樓!”

紀繁清微微頷首示意,跟著她進門往裏走,別墅內的裝修如想象中一般,非常的清新年輕化,帶著些小資情調。背景墻是淺淺的草綠色,上面公司的logo則是一串手寫體的墨綠色LED燈牌,非常地有設計感,巧合地很符合紀繁清的審美。

他不由多看了眼,發現logo擡頭是J&J的縮寫,並不是D&J。

不過Double.J本來就是雙J的意思,這麽寫也沒問題,紀繁清未做多想,收回視線跟著Ada上樓了。

他甫一進門,所有工作人員幾乎都同時站起來,笑容滿面地喊:“紀老師好!”

仿佛一群熱情洋溢的大學生,在歡迎導師蒞臨某個小社團指導工作。

紀繁清略感意外,他以為像他這種空降的第三方,尤其還是領導的角色,大概不會太受人待見。但年輕團隊就是有年輕團隊的優勢,大家充滿蓬勃朝氣,往往只以目標為導向,不會倚老賣老按資排輩搞小團體。

這倒是讓紀繁清對接下這份工作,有了新的期待。

大家各自做了自我介紹,會議便進入正題,開始過新專輯的策劃案。

下邊的負責人根據張若薇的想法,給出了幾版方案,其中張若薇最為滿意的,是那版名為《City walk》的方案。

專輯一共十首歌,分別以十個不同的城市為主題,向業內十名不同的音樂人邀歌,並且MV的拍攝也全部落地到對應的城市中去實景拍攝,將音樂和風土人情相結合。

“你確定?”紀繁清問她:“如果按照這個方案,新專輯的制作預算會大大提高。”

仿佛都能從ppt的翻頁裏,聽到經費燃燒的聲音。

“沒關系,我老板有錢!”張若薇豪邁地撩了撩長發:“簽約時都談好了的,預算要多少有多少,經費想怎麽花就怎麽花,大家有什麽好的想法盡管提。”

她只差把“姐不差錢”四個大字寫在臉上了,紀繁清沈默了兩秒,想起之前跟她見面,她告訴自己新經濟公司簽的華鋒的事。

“你不會介意吧?”當時張若薇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生怕他反悔不給她當制作人了,“你知道的,內地好的經濟公司沒幾個,這是我當下最好的選擇。再者,公是公,私是私,其實也沒什麽影響的對吧?”

確實,張若薇簽約華鋒,又不是紀繁清自己簽約華鋒,他只不過臨時給她當制作人,算不上有什麽大的影響。

況且制作公司還是外包出去的,估計他連華鋒的大樓都不用踏入,他好像沒什麽拒絕的理由,不然倒顯得他過分在意了。

於是此時坐在這間小洋樓裏,三方簽署了協議,達成了正式合作。

華鋒財大氣粗的,既然願意出錢,有錢不花是傻子,那就隨心所欲地來就是了。

最終方案定下了《City walk》,裏面很多具體的內容還需要完善,第二次會議定在三天後,大家再一起敲定細節。

會議結束,紀繁清收起計算機起身欲走,張若薇喊住他:“急什麽,一起吃個飯再走唄。”

“我還有事,下次吧。”

“好吧,你這個大忙人。”張若薇只能惋惜地嘆口氣。

紀繁清坐上自己的小轎跑,啟動車子往市區方向開。

同一條馬路的對向車道,一輛黑色大G與他擦身而過,停在了工作室大門口。

紀繁清只從後視鏡裏瞥了眼車尾,車牌上一連串的7像是粘貼覆制。

天子腳下,隨處都是權貴階級。

忙完到家時,已是傍晚,開春後氣溫逐漸回升了一些,紀繁清的精神也好了許多,反覆的風寒終於徹底痊愈。

他開門時看了眼屋外窗臺的位置,窗沿下放著幾盆耐寒的綠植,之前一直是阿姨幫忙在打理,但不知從哪一天起,那裏多了一個花瓶,靛青色細頸描著暗銀色的竹紋,瓶裏插著幾枝翠綠的轉運竹,安靜地和旁邊的蘭草為伴。

阿姨以為是他新買的,誇他眼光好,問他在哪裏買的,多少錢,會不會很貴。

她眼中的“貴”,大概是以實用性花瓶的價格為參照,在她眼裏四位數的價格就頂天的貴了,紀繁清都不知道怎麽跟她解釋,這個大咧咧扔在屋外的東西,拍賣價是一千萬。

靳逍人沒出現,倒是以另一種方式刷足了存在感,這個花瓶擺在窗沿下,每天進出門一眼就能看到,可深究起來它也只是放在外面,並沒有過多入侵紀繁清的私人領地,像是在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距離感。

兩人的攻守之勢,仿佛借這個花瓶達到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紀繁清沒有退回去,但也沒有過多理會,依舊是阿姨負責打理,要是哪天被小偷偷走了,那也不關他的事。

但恐怕就算是小偷來了,都不會正眼看這東西一眼。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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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邁入三月,張若薇的新專輯各項細節都敲定下來。

主打曲目依舊交給紀繁清來寫,其餘九首歌則向業內邀歌,而每首歌的主題城市也基本確定,除了北京、紐約、倫敦、香港、維也納這五個大熱城市,還有另外五個文化氣息濃厚的小眾城市。

紀繁清負責的便是“北京”主題,也是這張專輯最先開始推進的曲目。

第三次會議結束,工作室的氛圍明顯變得忙碌起來,大家轉戰錄音棚繼續工作。

紀繁清戴著耳機正在調音,Ada嘹亮的嗓音在門口響起:“薇姐,有人來探你的班哦~”

張若薇在高腳椅上探頭:“誰啊?”

“我。”

靳逍推門進來,一身深灰的商務西裝,手裏拎著杯沒有logo的手磨咖啡,高大又有型的身材立刻讓這間本就不大的錄音棚變得狹小起來。

紀繁清從設備上擡頭,看過去時目光一怔,不僅僅是因為他如此正經的形象,更是因為他右耳上戴著的,那枚藍寶石耳釘。

紀繁清眼前一時閃過許多畫面,有他送出這枚耳釘時的場景,有靳逍在舞臺上摘下耳釘後的樣子,也有那個漆黑寂靜的夜晚,兩人爆發的爭吵。

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不知道靳逍為什麽又翻出這枚耳釘戴著,也沒想到會在這裏再次遇上他。

不過轉念一想也不奇怪,張若薇現在是華鋒的藝人,靳逍過來探班也無可厚非。

總歸跟他沒有關系。

紀繁清收回目光,繼續調試。

裏間的門開著,隔著扇透明玻璃窗,張若薇打趣道:“哎喲~什麽風把我們大少爺給吹來了?”

“正好在這邊談事,聽說你在就過來看看。”

“原來是我這麽有面子啊。”

張若薇笑得一臉樂不可支,她正試音試得口幹,見靳逍拿著杯喝的,像是還沒開封的樣子,正準備問他是不是給她帶的。

靳逍上前,動作熟練地將杯子放到了紀繁清的手邊:“順路帶的。”

張若薇的話堵在了喉嚨口,笑容變得猙獰起來:“順路你只帶一杯?你到底是來探誰的班?”

“當然是探張大天後你的了。”靳逍討饒道:“知道你辛苦了,這附近有一家不錯的法國餐廳,一會兒結束我請你吃飯行嗎?”

說完,見紀繁清沒動那杯咖啡,忍不住手指敲了敲桌面,裝作不經意地提醒道:“抹茶拿鐵,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慣?”

張若薇的表情有些耐人尋味。

紀繁清摘下耳機,看向她:“你要是想喝就拿走,我現在不用。”

靳逍一楞,臉上瞬間掛滿了不爽,張若薇才不做沒眼力見的人,連忙擺手道:“別,我討厭抹茶。”

紀繁清:……有被冒犯到。

關於咖啡誰喝的話題,就此打住,杯子最終還是被紀繁清端了起來:“謝謝。”

淺抿一口,抹茶的清香瞬間讓人神清氣爽,不明白怎麽會有人不喜歡抹茶。

靳逍唇角微勾,故作平常地問:“紀老師晚上有空嗎,和我們一起吃飯吧?”

“沒空,”紀繁清放下杯子,“你們吃你們的,我就不去打擾了。”

“……”靳逍笑容凝固。

張若薇打圓場道:“別啊,什麽打不打擾的,一起嘛,Fan!大家又不是不認識,何必這麽見外。”

紀繁清不為所動,繼續撥弄效果器:“你們吃就行,我還剩一點兒沒弄完。”

靳逍皺眉不滿:“工作再多飯總得吃吧,剩的一點兒明天再做不行嗎?”

紀繁清瞥他一眼,淡淡道:“不行,我不喜歡拖延,今天的事就要今天做。”

氣氛僵持住,靳逍板著臉,見他一副死活不想加入他們的樣子,莫名冒出一個念頭——紀繁清他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可理智又讓他醒醒,別做夢了!

張若薇嘆了口氣,知道改變不了他的決定,於是拍了拍靳逍的肩:“走了,只能下次再約了。”

靳逍頓時變得意興闌珊,出門前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紀繁清已經重新戴上了耳機,對外界的事漠不關心。

他有些煩地收回視線,跟著張若薇出門了。

到達餐廳,前臺將兩人引入訂好的獨立包廂內,全景落地窗景觀,外面正對的是一片生態湖。

張若薇難得放松下來,心情不錯地翻著菜單,跟他閑聊道:“哎呀紀老師還是一貫的這麽冷酷無情,看來你還沒讓他消氣呢。”

靳逍沒響應她,也低頭翻著菜單,然後對旁邊的侍應生耳語了幾句。

張若薇點的菜才剛上,服務人員便送上來一袋打包好的餐盒,靳逍起身道:“你慢慢吃,掛我賬上就行,我先走一步了。”

“?”張若薇莫名其妙:“你搞什麽,不說請我吃飯嗎,你要去哪兒?”

靳逍沒正面回答,拎著手提袋,拿上架子上他的大衣,理所當然道:“是請你吃飯,又沒說陪你吃飯,我買單就行了。”

張若薇:“………………”

她看著他手裏的袋子,好像大概猜出了他要去哪兒,於是出離憤怒了:“你個臭小子,原來是拿我當借口?我祝你回去吃閉門羹!!!”

然而對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包廂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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