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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六月的天導師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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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六月的天導師的臉

紀繁清吃完早餐,又去睡了個回籠覺,才悠悠然出門。

今天氣溫不高,但太陽挺大,他穿了件寬松V領的休閑款襯衫,搭配了條牛油果綠的絲巾,鼻梁上架著黑色墨鏡,整個人帶著法式的慵懶和風情。

走進餐廳的時候,墨鏡已經摘下,隨意地掛在襯衣領口上,一路上無數人行註目禮,紀繁清視若無睹,面無表情地掀開簾子走進包間。

靳逍定的是一家日式餐廳,位於繁華的沿街,消費水平中上,店內環境還算清幽。

進包間後要換拖鞋,在下沈式的座榻上落座。

靳逍已經到了,早上運動後他重新沖了澡,結實的肌肉被藏在了寬大的T恤之下,頭發用發膠抓了造型,露出來飽滿的額頭,高眉深目瞳仁烏黑,渾身散發著蓬勃的生命力。

紀繁清進門後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從上到下地打量,專註又不帶一絲感情。

某一個瞬間,靳逍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待價而沽的商品。

待他落座後,靳逍將菜單遞過去:“你看看喜歡吃什麽,太貴的我請不起啊,紀老師還請見諒。”

在集體公寓時,他觀察過紀繁清的口味,如他日常的臉色一樣,他的口味也給人一種冷淡的感覺,火鍋、燒烤這些重口味的,好像跟他不沾邊。

但高級西餐廳又不符合自己“貧窮”的人設,沒辦法只能選個中間段的。

紀繁清似是扯了下嘴角,沒發表什麽意見,翻開菜單,寥寥點了幾樣。

靳逍接回菜單,玩笑道:“紀老師,你也不用這麽幫我省錢吧。”

“你想多了。”紀繁清喝了口茶,“我點的可都不便宜,你確定這頓飯你請?”

靳逍笑了:“紀老師肯賞光,就是賣腎,我也得讓你吃滿意了不是?”

說完,又在他點的基礎上,加了兩倍多的菜量。

紀繁清挑挑眉,沒接話,心道賣腎不至於,賣身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菜品一道道上來,靳逍雖然話多,但吃飯的時候並不多言,顯然有著良好的教養。

只在落下筷子,喝茶的間隙,意有所指地問紀繁清道:“洛洛被淘汰,是紀老師你的意思嗎?”

雖然導師不參與本組評分,但其他導師都沒給票,顯然是有人授意的。

紀繁清淡淡唔了一聲,沒有否認。

“為什麽?跟小提琴的事有關對嗎?”

紀繁清擡眸看他,他果真比姓洛的聰明,“不過罪魁禍首不是他。”

靳逍有些意外,紀繁清將洛洛的陳詞跟他覆述了一遍,心情尚算不錯地揶揄道:“看來短短幾日之內,你得罪了不少人。”

靳逍聽完有些恍惚,註意力落在“短短幾日”四個字上,竟然才過去這麽短時間嗎,為什麽他覺得已經過了很久。

拿帕巾擦了擦手,他嘆氣道:“沒辦法,有句話怎麽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優秀的人總是招人嫉妒的。”

“……”

“只不過,”靳逍話鋒一轉,看著他道:“洛洛就這麽被誤殺了,紀老師會不會覺得可惜?”

紀繁清與他對視一眼,空氣中有些無聲的試探,半晌他一笑道:“不可惜。他又壞又蠢,淘汰他也不算冤枉。”

至於背後到底是誰做的這件事,他會再讓人去查,不管為了誰,敢動到他的地盤上,怎麽也得付出點兒代價。

靳逍挑了挑眉,眉眼間有些愉悅之色。

恰好服務人員拿著噴槍進來,給他們現烤鵝肝手握,兩人沒再就此事聊下去。

紀繁清吃飯慢,挑剔,且口味古怪。

靳逍剃了一碟芝士焗波龍的尾肉,推到對面,紀繁清習以為常地拿過來,用勺子淋上一勺海膽刺身,擠上芥末,再挖一顆冰淇淋球蓋上,壓平,一起享用。

靳逍看的眼尾直抽抽,偏偏對方動作慢條斯理的,格外優雅,根本不像惡作劇。

紀繁清淡定地蒯上一勺,享用後發出一聲很輕的喟嘆,“還不錯。”

靳逍幹笑一聲:“你喜歡就好。”

說完,又默默給他剔了一疊龍蝦肉。

紀繁清眉心微皺,靳逍以為他吃膩了,卻聽他道:“冰淇淋沒有了,再點一份。抹茶的。”

靳逍:“。”

原來他不喜歡小煤球,他喜歡小綠球……

靳逍往他脖頸處掃了一眼,綠色的絲巾襯得他膚白凈脖子修長,像一只高傲的天鵝。

還有他之前穿過的淺綠色衣物,不限於T恤、外套,還有錄制節目時戴的祖母綠領針……

“你好像挺喜歡綠色的。”靳逍斟酌著道:“你不知道這個顏色……嗯,不太吉利嗎?”

紀繁清握勺的手指一頓,輕飄飄掀起眼皮:“你是不是對這個世間沒有任何留戀了?”

靳逍捂唇咳嗽兩聲:“開玩笑的。”

“不吃了。”紀繁清放下勺子,擦了擦嘴。

靳逍一楞,瞬間緊張起來:“你生氣了?”

“我生什麽氣?吃飽了而已。”他臉上依舊辨不出喜怒,只是少了些吃到合口味食物時的興致。

“冰淇淋也不吃了嗎?”靳逍問:“抹茶的。”

“不吃。我怕不吉利,吃了沒命回去。”

“……我真的開玩笑的。”

紀繁清哼笑一聲,以示一點兒都不好笑。

和諧的氣氛蕩然無存,靳逍自知說錯話惹他不開心了,只能仗著臉皮厚,主動道:“要不然我送你回去也行。”

“怎麽?想跟我回家?”紀繁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靳逍摸摸鼻子,含糊道:“也不是不可以。”

“你是我什麽人啊,就想跟我回家。”

他的目光仿佛淬了毒的利箭,靳逍只覺得心臟砰砰直跳,“你的……學員?”

“哦,學員啊。”紀繁清點點頭,“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哪位家屬。”

靳逍心跳漏了一拍。

紀繁清起身,重新架起墨鏡:“不早了,我先走了,工作的事下次去公司練習的時候再說。”

“……我還沒吃飽。”

“那你繼續。”

紀繁清施施然走到門口換鞋,一副郎心似鐵拔x無情的樣子。

他的興致總是這樣,來的快,去的也快。

食物如此,人也如此。

靳逍放下筷子,懊惱地嘆了口氣,非常懷疑他是不是曾經被綠過,以至於這麽應激反應。

《情終》的旋律又不合時宜地在腦中回響,靳逍又煩躁起來,那點兒愉悅之情也跟著蕩然無存。

菜品還剩很多,他也沒了吃的欲望,六月的天導師的臉,說變就變。

比他家太後還難伺候。

呼叫服務員過來買單的時候,卻被告知已經買過了。

紀繁清出門的時候,順手幫他結了賬。

靳逍一楞,心裏一時間十分覆雜,平時在外面都是他刷卡慣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幫他付錢,頓時生出點兒吃軟飯的錯覺。

哪怕這軟飯有點兒硌牙。

開車離開的時候,他心想,下一頓飯又是什麽時候呢?

他都還沒開啟正題呢,到了工作場合,他只怕比現在更翻臉無情。

然而才開出不到五十米,他就看到在路上拋錨並追尾了的紀繁清。

那輛白色的保時捷轎跑停在最右邊車道,後面追尾的尼桑司機抹著額頭的冷汗,一邊拿手機聯系保險一邊在車外點頭哈腰地道歉。

紀繁清坐在車裏沒動,車窗半降著,露出那張神色不耐的側臉,聽到旁邊的喇叭聲,才轉頭看過去。

一輛普通的大眾與他並排停下,透過副駕駛洞開的車窗,紀繁清對上靳逍那張混合著驚訝、尷尬和忍笑的臉。

四目相對,紀繁清的臉色徹底黑了下去。

如果沈默有聲音,那靳逍此刻一定震耳欲聾。

他從紀繁清冰冷的眼裏,讀出了赤裸裸的“烏鴉嘴”三個字。

後面的行車開始按喇叭催促,靳逍輕咳一聲,收回視線,踩下油門將車開動。

紀繁清看他離開,也沒放心上,拿出手機聯系小何,通知他過來處理。

他今年一直忙於各種工作,這輛車在車庫裏停著也不經常開,因此忘了去做保養,恰好今天就出了故障。

後車沒控制好車距撞了上來,好在市區速度不快,人倒是沒什麽事,就是車後面保險杠大概率壞了,要拉去檢修。

正和小何溝通著情況,就見那輛黑色大眾開出一段後,右轉停在了最右側車道,打開了雙閃。

駕駛座打開,一條逆天的大長腿先跨出來,隨後是寬闊的肩膀舒展的骨架,一身黑T深藍牛仔褲,逆著光顯得身影格外高大修長,大眾實在被襯得過分矮小破落了。

紀繁清仍然維持著打電話的姿勢,可目光已經全然定格在了擋風玻璃外。

他看著靳逍一步步走近,停在他的駕駛艙外,一手扶著頂棚,一手搭在車窗玻璃邊緣,彎腰湊近道:“紀老師,你沒什麽事吧?”

紀繁清的墨鏡被推到了發頂,仰頭與他對視的時候,只能微微瞇起視線,卻還是被陽光晃了下眼。

或許是比陽光還耀眼的東西,比如一張帥氣的臉,和一具年輕的肉體。

他忽然又改了主意。

“人沒事,車壞了。”他收起電話,放松地靠回在真皮椅背上,如女王般輕擡下顎:“現在,你可以實現送我回家的願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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