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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浪漫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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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浪漫過敏

晚飯在一樓餐廳用餐,靳逍沒看見紀繁清,倒是看見了那個玫瑰男。

賊眉鼠眼的,東張西望像在找什麽人。

瞬間有些倒胃口了,靳逍跟室友說了聲“去練習了”,便結束用餐上樓了。

路過甜品區的時候,櫥窗裏有許多造型獨特的法式慕斯球,由於大家都想上鏡保持形象,沒什麽人光顧。

其中有一顆是一朵紅玫瑰造型,看起來嬌艷欲滴非常可口,可靳逍腦子裏只冒出“生物武器”四個字。

他莫名笑了一下,順手捎走了旁邊一顆煤球造型的慕斯球。

練習室在三樓,原本以為還要等一會兒,豈料剛推開門,就看到有人坐在一架黑色的鋼琴前,單手隨意地撥弄著琴鍵。

是他寫的那段曲子。

靳逍心中微微一動,像一顆細小的石子投入湖面,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蔓延開。

“來了?”聽到動靜,紀繁清停下動作,側首望過去。

水晶吊燈的光如流水般傾洩下來,打在他俊美的下頜在線,像一把鋒利的彎刀。

靳逍喉結動了動,發出一聲低低的“嗯”。

“會彈鋼琴嗎?”

靳逍頓了頓:“不會。”

在年少叛逆時期,總覺得鋼琴這種樂器太過文雅,他更喜歡張揚一點的弦樂,如吉他、貝斯,甚至玩過一段時間的二胡。

沒人理解他這獨特的品味,除了他媽雖然不理解但尊重祝福,其他人都繞著他走,生怕魔音穿耳玷汙了他們優雅的審美。

“紀老師教的話,我可以學。”靳逍躍躍欲試,他學東西一向很快。

紀繁清卻冷冷回道:“我看起來很閑?”

“……”

“以後不要在我的會上走神。”他繼續冷聲警告。

靳逍哦了一聲,若無其事地拎起手裏的紙盒:“蛋糕紀老師吃嗎?不知道你有沒有吃晚飯,給你帶了個甜品。”

“賄賂我?”

“冤枉!天地可鑒,我拿一顆不值錢的小蛋糕賄賂,我腦子有坑啊!”

紀繁清心道,難說,奇葩年年有,最近特別多,昨晚不就有個腦子有坑的。

“不吃,牛奶過敏。”他轉過頭,仍然高貴冷艷。

靳逍嘴角抽了抽,心道你還真是挺敏感的。

兩人沒再閑聊,開始步入正題。

紀繁清起身走向旁邊的小圓桌,桌上面鋪著些紙筆、樂理書籍,還有一個IPAD。

靳逍從善如流地跟著,順手把蛋糕放到了桌上,正壓著一本書。

紀繁清皺了皺眉,給它推到了邊上。

“從你目前呈現的兩個作品來看,你懂樂理但不多,而且樂感不好,唱歌容易搶拍。”紀繁清不緊不慢地說著,姿態優雅地在坐下,長腿交疊,手指在桌面上輕點著。

簡單的動作,卻做得賞心悅目。

靳逍看了兩秒,才跟著坐下,腦子裏其實記不太清楚他剛剛說了些什麽,總之不是什麽好聽的話。

“那我豈不是離淘汰不遠了?”他惋惜道,語氣裏卻又並未有多害怕。話鋒一轉,又道:“不過紀老師既然選擇了我,想必是有解決辦法的。”

說完,他擡眸看向對面,夜晚的燈光格外溫柔,眼前的人皮膚白得像一尊昂貴又易碎的瓷器,可他眼神裏的光卻冷硬似鐵。

靳逍在國外泡吧時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不乏熱辣奔放風情萬種的大美女,也有皮相骨相俱佳的白人帥哥,但誰都沒有這樣的氣質。

很特別,又很矛盾。

很難想象這樣一個才華橫溢的美人,會甘心只做幕後。

他想到剛回國時,關於這個人的種種聽聞,諸如“年少成名”、“面冷心硬”、“點石成金”……公司被挖走的那幾個小練習生,大概一是看中彩虹傳媒承諾的資源,二則是看中紀繁清這塊金字招牌。

而這塊金字招牌,現在就坐在他的眼前,觸手可及的位置。

“你下一場準備唱什麽歌?自己寫,還是唱別人的?”紀繁清問。

靳逍收回思緒:“翻唱吧,畢竟就像紀老師說的,我水平so so,自己寫歌豈不是死路一條。”

“……我可沒這麽說。”

靳逍不置可否地挑挑眉,他確實不擅長寫歌,他又不是音樂專業的,玩音樂純屬興趣,沒想到正好派上用場,投其所好了而已。

比起寫歌,他更喜歡給好聽的歌換件衣服,重新編曲。

很多人都忽略了編曲的重要性,同樣一首歌,不同的編曲會呈現截然不同的效果。

靳逍喜歡將看上的東西,蓋上自己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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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點過去,天色全黑了,練習室依舊燈火通明,音樂聲不斷。

試了幾首歌,效果都不是很好。

紀繁清坐在鋼琴前,面容嚴肅,不知疲倦地重覆著副歌部分的旋律,讓他一遍遍調試聲線。

長時間魔鬼般的訓練下,靳逍沒忍住偏頭咳了兩聲。

紀繁清手指一頓,這才收了音:“算了,先休息一會兒。”

靳逍哦了一聲,從高腳椅上下來,拿了瓶讚助商的水,擰開,然後遞了出去。

大概被伺候慣了,紀繁清自然地接過喝了一口。

兩人安靜地喝著水,靳逍忽然道:“我想換個風格。”

紀繁清以眼神詢問。

他現在選的,仍然還是他擅長的快節奏舞曲風,畢竟跳舞是他的一個優勢,能夠掩蓋唱功的不足。

“我想唱汪雨老師的《情終》。”

靳逍說完,視線便定定落在了紀繁清的臉上。

練習室安靜了一瞬,紀繁清的眼神有些放空。

往事如海底的暗湧,幽深晦暗,一幕幕翻湧而上。

礦泉水瓶在手中摩擦出哢噠的聲響。

《情終》是六年前他給汪雨寫的歌,那時的他尚且年輕,很多情緒找不到出口,在一個風雨交加的雷雨夜,他在出租屋寫下了這樣一首歌。

這首歌讓素有“情歌王子”稱號的汪雨,再次登頂歌壇。

“為什麽選這首歌?”

“我聲音條件有限,比起技巧,或許感情才是更能打動人的。”靳逍眼瞼半闔,目光有一些探究的意味:“汪雨老師很厲害,將歌曲裏的情感詮釋得深入人心,我也想試一試。”

“紀老師覺得如何?”

紀繁清想,他寫這首歌的時候,正是靳逍現在的年紀,年輕人果真是天真有愛,無所畏懼。

“隨你。”

時間不早了,選曲確定,此次訓練便先告一段落。

紀繁清將桌上的兩本樂理書遞給他,讓他回去熟悉一下歌曲,再認真看看他劃的幾章重點。

靳逍像個乖學生一樣道了謝,稱會好好學習,一定不會辜負他的期待。

紀繁清從鼻腔裏哼了一聲,像是笑話他的自作多情,他根本沒抱什麽期待。

富貴在天,生死由命,他只做他該做的。

靳逍挑了挑眉,沒再說什麽,他一貫用行動說話。

兩人一起往外走,剛走到門口,燈忽然啪的一下全黑了。

“靠,什麽情況?”靳逍罵了一聲。

紀繁清皺著眉,拿出手機,節目組的大群裏噔噔彈出消息。原來是工作人員調試設備,功率太大保險絲燒了,正在搶修中,讓大家註意安全稍安勿躁。

紀繁清臉色又臭了起來,他討厭一切意料之外的突發事件,但現下也沒有辦法,電梯是不能用了,只能走樓梯回房間。

正欲打開手電筒,前方先落下一束光,恰好打在他腳前方半米的位置。

“紀老師,當心腳下。”

如此漆黑的夜裏,一圈瑩白的光將兩人籠罩,多麽溫馨的氛圍,多麽容易拉近彼此的距離。

紀繁清卻道:“我有手機,管好你自己。”

哢——濾鏡碎了一地。

靳逍:……他是真的對浪漫過敏。

兩人步行上樓,黑暗中一前一後,只有兩道手電筒的光照亮前方。

靳逍走在稍後一步的位置,看著前面清瘦挺拔的背影,影子落在墻上,像一節竹,孤高又冷漠。

“紀老師,書裏有不懂的問題,可以問你嗎?”

“可以。”

“那我加一下你的個人微信行嗎?”

“不行。”

“……”

“不是有群嗎?有什麽問題是不可以在群裏問的?”清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腳步聲不停,紀繁清拾級而上沒有回頭。

靳逍摸了摸鼻尖:“……沒有。”

兩人在五樓分開,紀繁清繼續往上走,只是手裏多了個蛋糕盒子。

姓靳的硬塞給他的,說是為了舞臺效果要保持身材,只能托導師幫忙看著處理了。

紀繁清正思考如何處理時,來電了,燈光如火龍一般照亮整條走廊,恰巧林杭從另一頭走來。

“吃甜品嗎?”

“啊?”林杭受寵若驚,一時沒反應過來。

紀繁清卻不給他反應的時間,一把將盒子塞到他懷裏:“送你了。”

林杭手忙腳亂地接過,激動地連聲道:“謝謝謝謝,謝謝紀老師!”

一擡頭,紀繁清的背影已經走遠。

林杭飄飄然回到房間,用小號發了條微博。

@一個小木匠:偶像給的蛋糕!只是為什麽送我一顆小煤球[疑惑/emoji]?是有什麽更深層的涵義嗎?完了,我好笨,我根本猜不透偶像的意思[苦惱/]他可能是想告訴我,生活就像一顆煤球蛋糕,表面看起來一片黑暗,但努力品嘗,卻有意想不到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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