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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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李昕熠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兩天以後。他虛弱地睜開眼睛，耳畔是心電監護儀不斷發出的聲響。
“哎？你醒啦？”
熟悉的嗓音在身旁響起，李昕熠緩緩轉過頭朝那人望去。
“我……”他吃力地開口，才發出一個字，喉嚨就像刀割一般疼痛。
鄭旭滿臉同情地對他說道：“你因為藥物過敏引發劇烈嘔吐，被嘔吐物堵塞氣道發生窒息，幸虧魏友銘的保鏢懂急救知識，救護車又到得及時，你才保住了性命。”
李昕熠聲音沙啞地對鄭旭請求道：“幫我……報警……”
鄭旭無奈地搖搖頭：“沒用的，警方講求的是證據，在你昏迷的這段時間裏證據早就被他們清理幹凈了，他們甚至可以找人證明魏友銘那天根本就沒去過公司。知道你現在為什麽在私立醫院嗎？因為這樣他們才好封醫生護士的口。你現在報警，除了徹底跟魏友銘撕破臉，讓他想辦法對你趕盡殺絕外，根本不可能讓他得到懲罰。”
李昕熠費力地擡起手，指了指鄭旭：“你幫我……作證……”
鄭旭低下頭目光躲閃地說道：“對不起昕熠，我做不到……我之前不小心聽到過他和睿澤談話，魏友銘早就不是第一次這麽幹了，公司有不少藝人都曾經被他染指過，男孩女孩都有。他們中大部分人是自願的，那些不願意的，就會被他上手段。他既然敢這麽做，就一定有不被抓的辦法，這些有錢人的後臺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厲害。我如果站出來替你作證，除了斷送了自己的前程外什麽結果都得不到。”
李昕熠無助地流著眼淚，他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老天要一次次對他如此不公平。上一次他車禍重傷，好不容易從死亡線上掙紮回來，可撞他的那個司機卻已經跳樓自殺，他甚至連基本的醫藥費都得不到一丁點賠償。這一次他又因為一個人猥瑣的欲望差點兒又丟了性命，而他依然無法看到那個始作俑者得到法律的制裁。
曾經他是掙紮在社會最底層的小人物，隨便一個有點金錢或權勢的人都能將他碾壓。他曾天真地以為，等自己有了錢有了名以後，就再也沒人能欺負他。可當他得到了這些之後才發現，金字塔尖的世界比底層更加陰暗可怕。
他在深不見底的絕望中，咬牙說了句：“我要……殺了他……”
鄭旭看著他決絕的神情，楞了下，趕忙勸阻道：“昕熠，你千萬別走極端。我之前已經偷偷問過醫生了，你沒有被侵犯，可能是魏友銘當時還沒來得及，你就出事了。不管是因為什麽吧，總之你這次是有驚無險。聽哥一句勸，殺人要償命，你好不容易才逃過了這一劫，別再為了那種人犧牲掉自己的性命了，不值得。你別忘了，你還要把你男朋友追回來呢，你真的舍得就這麽放下他嗎？”
李昕熠迷茫地看著醫院病房的天花板，眼淚止不住地流淌。這個世界對他過於殘酷了，一次又一次地讓悲劇降臨在他頭上，縱使他再堅強也沒有力氣支撐下去了。他在這世上僅存的願望只剩下再見紀寧嶼一面，最後感受一次那個讓他永生難忘的懷抱。哪怕紀寧嶼已經不再愛他，甚至從來沒愛過他，他都無所謂了。
……
三天後，李昕熠可以出院了。鄭旭幫他辦了手續，送他回了家。
在醫院那三天，李昕熠幾乎沒怎麽吃過東西，一直靠輸液維持生存。他的整個精神世界都坍塌了，魏友銘對他做的事起了他最不堪回首的記憶，十六歲那年的遭遇一遍遍出現在他的夢裏，那是他所有不幸的開始。回憶帶著濃重的血腥氣瘋狂糾纏著他，帶走了他對抗這世界的最後一絲力氣。
李昕熠陷入了重度抑郁。
回到家之後他每天過得如同行屍走肉，不僅喪失了對生活的一切興趣，甚至連日常吃飯洗澡這樣的事都懶得去做。他終日窩在沙發裏一動不動地發呆，任由自己沈浸在悲傷、委屈、憤怒、自責等等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裏無法自拔。
他會一連幾天失眠，整夜整夜睡不著，然後又忽然變得極為嗜睡，從早到晚睡不醒，如此往覆循環。鄭旭每天給他送兩次飯，他常常一口都不吃，或者吃到一半突然開始嘔吐。出院一周他就掉了整整十斤體重，整個人憔悴到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這段時間裏，睿澤一次都沒找過他，更沒有再給他安排任何工作，害怕過度刺激他，導致他做出什麽魚死網破的事來。同時為了防止他跑到網上爆料，睿澤直接派鄭旭住到了李昕熠家裏，讓他二十四小時守著李昕熠，名義上是照顧，實際上是監視。
鄭旭每天看著李昕熠半死不活的樣子，內心十分煎熬。其實在魏友銘第一次到片場探望李昕熠時，鄭旭就已經看出了魏友銘準備對李昕熠下手，可他不僅沒有對李昕熠發出警告，反而還在心裏期盼著李昕熠能答應魏友銘的條件，如此一來他就不用再去哄這個總想著要轉型的家夥了。只是他萬萬沒想到，事情最後會變成這樣，他雖然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但在良心上也難辭其咎。
李昕熠就像是離開了土壤的植物，肉眼可見地一天天枯萎下去，那個曾經光鮮亮麗意氣風發的大明星，如今卻是眼窩深陷、滿臉胡茬、目光呆滯，身上還散發著幾天沒洗澡的氣味兒。鄭旭想帶他去看心理醫生，又害怕他把事情的原委透露出去，只能這麽一天天的耗著。
直到某天深夜，鄭旭在睡夢中突然聽見隔壁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他趕忙起身跑去查看，發現李昕熠打碎了放在床頭的相框，正在用玻璃碎片在自己手臂上割出一道道傷痕。
“昕熠，你瘋了！！！”鄭旭沖過去，想要奪走他手中的碎片。可李昕熠雖然虛弱又憔悴，發起瘋來力氣卻大得很，鄭旭不但沒能拿走碎片，反而被割傷了手。
“草！李昕熠！你他媽給我清醒點兒！！！”他猛地一巴掌抽在李昕熠臉上，怒吼道：“你想死是嗎？我告訴你，魏友銘他現在巴不得你自殺！這樣你就幫他除掉了一個心腹大患！你以為我每天在這兒陪著你是出於好心嗎？狗屁！我是被睿澤派來監視你的，他們怕你到網上亂說話，害他們又要花錢去公關！如果你死了，他們就連這點兒都不用再害怕了！你他媽的就這麽著急要成全他們嗎？！”
李昕熠停下手，淚流滿面地看著他，眼神茫然又絕望。
鄭旭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拿走了玻璃碎片。“昕熠，你如果真的恨他，就讓你自己好起來，別讓他得逞！”
李昕熠搖搖頭，把自己蜷縮起來，躺在地板上低低地抽泣著。他其實最恨的並不是魏友銘，而是這個從未善待過他的世界。魏友銘不是他遭受過的最嚴酷的傷害，僅僅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鄭旭並不了解李昕熠的過往，看著他那悲傷得不能自已的樣子只覺得恨鐵不成鋼。“李昕熠！你他媽給我站起來！像個男人一樣！”他對他怒吼著。
李昕熠無動於衷地在地上躺著，他不想再站起來了，他受夠了命運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按倒在地，受夠了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咬牙堅持。既然堅強換不來幸福，那還有什麽撐下去的必要？
鄭旭看著他那萎靡不振的樣子恨不得踹他兩腳。他盯著李昕熠看了一陣，跑去取來了手機。
“我要把你現在的鬼樣子發給他看看！”他說著用手機對著李昕熠接連拍了許多張照片，尤其重點拍了他流著血的手臂。
李昕熠以為他是要發給魏友銘，於是繼續一動不動地躺著。他才不在乎魏友銘怎麽看他，什麽成不成全、得不得逞的，他全都無所謂了。
沒過一會兒，鄭旭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李昕熠聽到他對電話那頭說著：“對，紀先生，我現在在他家裏，他出事兒了。”
李昕熠這才反應過來不對，撐起身子問道：“你在和誰打電話？”
鄭旭不理他繼續對著電話說道：“這件事很覆雜，一句兩句說不清楚，我以後再慢慢跟你解釋，總之他現在情況非常不好……紀先生，我知道你們已經分手了，但是看在他還那麽喜歡你的份上，我求你回來看看他行嗎？”
再次聽到“紀先生”三個字，李昕熠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瘋了一樣地要去搶鄭旭的手機：“你別跟他說！你不要告訴他！！！”
鄭旭一邊跟他撕扯著，一邊對電話那頭喊道：“拜托你快點兒回來吧！他快撐不下去了！”說完他掛了電話。
李昕熠一把搶過鄭旭的手機，看著上面的通話記錄，紀寧嶼的名字赫然顯示在屏幕上，而他剛才狼狽不堪的模樣也被鄭旭發給了紀寧嶼。
李昕熠憤怒地揪著鄭旭的領子吼道：“你為什麽要告訴他！為什麽要給他看我這幅樣子！！”
鄭旭一把揮開他的手，也對著他吼道：“我不告訴他還能怎麽辦？！現在除了他，誰還能讓你這灘爛泥站起來？！他剛才在電話裏說了，會馬上趕回來找你，你要是不想讓他看見你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就他媽的趕緊給我振作起來！”
李昕熠崩潰地抱著頭：“不行……我不能讓他看見我這樣……”他有多想念紀寧嶼，就有多害怕被他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
鄭旭狠狠嘆了口氣：“行了，都已經到這個份兒上，你就別再逃避了。我先幫你把胳膊上的傷口處理一下，然後你好好睡一覺，明早起來之後再洗個澡，刮個胡子。你不是說他在法國麽，這要回來最快也得明天，你還有足夠的時間讓自己有點兒人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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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昕熠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兩天以後。他虛弱地睜開眼睛，耳畔是心電監護儀不斷發出的聲響。
“哎？你醒啦？”
熟悉的嗓音在身旁響起，李昕熠緩緩轉過頭朝那人望去。
“我……”他吃力地開口，才發出一個字，喉嚨就像刀割一般疼痛。
鄭旭滿臉同情地對他說道：“你因為藥物過敏引發劇烈嘔吐，被嘔吐物堵塞氣道發生窒息，幸虧魏友銘的保鏢懂急救知識，救護車又到得及時，你才保住了性命。”
李昕熠聲音沙啞地對鄭旭請求道：“幫我……報警……”
鄭旭無奈地搖搖頭：“沒用的，警方講求的是證據，在你昏迷的這段時間裏證據早就被他們清理幹凈了，他們甚至可以找人證明魏友銘那天根本就沒去過公司。知道你現在為什麽在私立醫院嗎？因為這樣他們才好封醫生護士的口。你現在報警，除了徹底跟魏友銘撕破臉，讓他想辦法對你趕盡殺絕外，根本不可能讓他得到懲罰。”
李昕熠費力地擡起手，指了指鄭旭：“你幫我……作證……”
鄭旭低下頭目光躲閃地說道：“對不起昕熠，我做不到……我之前不小心聽到過他和睿澤談話，魏友銘早就不是第一次這麽幹了，公司有不少藝人都曾經被他染指過，男孩女孩都有。他們中大部分人是自願的，那些不願意的，就會被他上手段。他既然敢這麽做，就一定有不被抓的辦法，這些有錢人的後臺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厲害。我如果站出來替你作證，除了斷送了自己的前程外什麽結果都得不到。”
李昕熠無助地流著眼淚，他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老天要一次次對他如此不公平。上一次他車禍重傷，好不容易從死亡線上掙紮回來，可撞他的那個司機卻已經跳樓自殺，他甚至連基本的醫藥費都得不到一丁點賠償。這一次他又因為一個人猥瑣的欲望差點兒又丟了性命，而他依然無法看到那個始作俑者得到法律的制裁。
曾經他是掙紮在社會最底層的小人物，隨便一個有點金錢或權勢的人都能將他碾壓。他曾天真地以為，等自己有了錢有了名以後，就再也沒人能欺負他。可當他得到了這些之後才發現，金字塔尖的世界比底層更加陰暗可怕。
他在深不見底的絕望中，咬牙說了句：“我要……殺了他……”
鄭旭看著他決絕的神情，楞了下，趕忙勸阻道：“昕熠，你千萬別走極端。我之前已經偷偷問過醫生了，你沒有被侵犯，可能是魏友銘當時還沒來得及，你就出事了。不管是因為什麽吧，總之你這次是有驚無險。聽哥一句勸，殺人要償命，你好不容易才逃過了這一劫，別再為了那種人犧牲掉自己的性命了，不值得。你別忘了，你還要把你男朋友追回來呢，你真的舍得就這麽放下他嗎？”
李昕熠迷茫地看著醫院病房的天花板，眼淚止不住地流淌。這個世界對他過於殘酷了，一次又一次地讓悲劇降臨在他頭上，縱使他再堅強也沒有力氣支撐下去了。他在這世上僅存的願望只剩下再見紀寧嶼一面，最後感受一次那個讓他永生難忘的懷抱。哪怕紀寧嶼已經不再愛他，甚至從來沒愛過他，他都無所謂了。
……
三天後，李昕熠可以出院了。鄭旭幫他辦了手續，送他回了家。
在醫院那三天，李昕熠幾乎沒怎麽吃過東西，一直靠輸液維持生存。他的整個精神世界都坍塌了，魏友銘對他做的事起了他最不堪回首的記憶，十六歲那年的遭遇一遍遍出現在他的夢裏，那是他所有不幸的開始。回憶帶著濃重的血腥氣瘋狂糾纏著他，帶走了他對抗這世界的最後一絲力氣。
李昕熠陷入了重度抑郁。
回到家之後他每天過得如同行屍走肉，不僅喪失了對生活的一切興趣，甚至連日常吃飯洗澡這樣的事都懶得去做。他終日窩在沙發裏一動不動地發呆，任由自己沈浸在悲傷、委屈、憤怒、自責等等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裏無法自拔。
他會一連幾天失眠，整夜整夜睡不著，然後又忽然變得極為嗜睡，從早到晚睡不醒，如此往覆循環。鄭旭每天給他送兩次飯，他常常一口都不吃，或者吃到一半突然開始嘔吐。出院一周他就掉了整整十斤體重，整個人憔悴到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這段時間裏，睿澤一次都沒找過他，更沒有再給他安排任何工作，害怕過度刺激他，導致他做出什麽魚死網破的事來。同時為了防止他跑到網上爆料，睿澤直接派鄭旭住到了李昕熠家裏，讓他二十四小時守著李昕熠，名義上是照顧，實際上是監視。
鄭旭每天看著李昕熠半死不活的樣子，內心十分煎熬。其實在魏友銘第一次到片場探望李昕熠時，鄭旭就已經看出了魏友銘準備對李昕熠下手，可他不僅沒有對李昕熠發出警告，反而還在心裏期盼著李昕熠能答應魏友銘的條件，如此一來他就不用再去哄這個總想著要轉型的家夥了。只是他萬萬沒想到，事情最後會變成這樣，他雖然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但在良心上也難辭其咎。
李昕熠就像是離開了土壤的植物，肉眼可見地一天天枯萎下去，那個曾經光鮮亮麗意氣風發的大明星，如今卻是眼窩深陷、滿臉胡茬、目光呆滯，身上還散發著幾天沒洗澡的氣味兒。鄭旭想帶他去看心理醫生，又害怕他把事情的原委透露出去，只能這麽一天天的耗著。
直到某天深夜，鄭旭在睡夢中突然聽見隔壁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他趕忙起身跑去查看，發現李昕熠打碎了放在床頭的相框，正在用玻璃碎片在自己手臂上割出一道道傷痕。
“昕熠，你瘋了！！！”鄭旭沖過去，想要奪走他手中的碎片。可李昕熠雖然虛弱又憔悴，發起瘋來力氣卻大得很，鄭旭不但沒能拿走碎片，反而被割傷了手。
“草！李昕熠！你他媽給我清醒點兒！！！”他猛地一巴掌抽在李昕熠臉上，怒吼道：“你想死是嗎？我告訴你，魏友銘他現在巴不得你自殺！這樣你就幫他除掉了一個心腹大患！你以為我每天在這兒陪著你是出於好心嗎？狗屁！我是被睿澤派來監視你的，他們怕你到網上亂說話，害他們又要花錢去公關！如果你死了，他們就連這點兒都不用再害怕了！你他媽的就這麽著急要成全他們嗎？！”
李昕熠停下手，淚流滿面地看著他，眼神茫然又絕望。
鄭旭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拿走了玻璃碎片。“昕熠，你如果真的恨他，就讓你自己好起來，別讓他得逞！”
李昕熠搖搖頭，把自己蜷縮起來，躺在地板上低低地抽泣著。他其實最恨的並不是魏友銘，而是這個從未善待過他的世界。魏友銘不是他遭受過的最嚴酷的傷害，僅僅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鄭旭並不了解李昕熠的過往，看著他那悲傷得不能自已的樣子只覺得恨鐵不成鋼。“李昕熠！你他媽給我站起來！像個男人一樣！”他對他怒吼著。
李昕熠無動於衷地在地上躺著，他不想再站起來了，他受夠了命運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按倒在地，受夠了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咬牙堅持。既然堅強換不來幸福，那還有什麽撐下去的必要？
鄭旭看著他那萎靡不振的樣子恨不得踹他兩腳。他盯著李昕熠看了一陣，跑去取來了手機。
“我要把你現在的鬼樣子發給他看看！”他說著用手機對著李昕熠接連拍了許多張照片，尤其重點拍了他流著血的手臂。
李昕熠以為他是要發給魏友銘，於是繼續一動不動地躺著。他才不在乎魏友銘怎麽看他，什麽成不成全、得不得逞的，他全都無所謂了。
沒過一會兒，鄭旭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李昕熠聽到他對電話那頭說著：“對，紀先生，我現在在他家裏，他出事兒了。”
李昕熠這才反應過來不對，撐起身子問道：“你在和誰打電話？”
鄭旭不理他繼續對著電話說道：“這件事很覆雜，一句兩句說不清楚，我以後再慢慢跟你解釋，總之他現在情況非常不好……紀先生，我知道你們已經分手了，但是看在他還那麽喜歡你的份上，我求你回來看看他行嗎？”
再次聽到“紀先生”三個字，李昕熠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瘋了一樣地要去搶鄭旭的手機：“你別跟他說！你不要告訴他！！！”
鄭旭一邊跟他撕扯著，一邊對電話那頭喊道：“拜托你快點兒回來吧！他快撐不下去了！”說完他掛了電話。
李昕熠一把搶過鄭旭的手機，看著上面的通話記錄，紀寧嶼的名字赫然顯示在屏幕上，而他剛才狼狽不堪的模樣也被鄭旭發給了紀寧嶼。
李昕熠憤怒地揪著鄭旭的領子吼道：“你為什麽要告訴他！為什麽要給他看我這幅樣子！！”
鄭旭一把揮開他的手，也對著他吼道：“我不告訴他還能怎麽辦？！現在除了他，誰還能讓你這灘爛泥站起來？！他剛才在電話裏說了，會馬上趕回來找你，你要是不想讓他看見你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就他媽的趕緊給我振作起來！”
李昕熠崩潰地抱著頭：“不行……我不能讓他看見我這樣……”他有多想念紀寧嶼，就有多害怕被他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
鄭旭狠狠嘆了口氣：“行了，都已經到這個份兒上，你就別再逃避了。我先幫你把胳膊上的傷口處理一下，然後你好好睡一覺，明早起來之後再洗個澡，刮個胡子。你不是說他在法國麽，這要回來最快也得明天，你還有足夠的時間讓自己有點兒人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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