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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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元旦假期剛過，街道上略顯冷清。琴行裏四個人正頭挨頭對著電腦看李昕熠參加的那檔音樂節目的首播。紀寧嶼特意從公司請了假趕過來，只為了第一時間和李昕熠一起看他上電視的樣子。
“昕熠哥，你第幾個出場啊？”安桉看著片頭問道。
李昕熠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要看節目組的剪輯。”
安桉問：“啊？不是按照現場的錄制順序嗎？”
李昕熠答：“不是的，很多明星的時間安排都非常緊湊，到了現場錄完立刻就走，你最後看到的歌曲順序不一定就是現場的錄制順序。”
安桉說：“這樣啊，那你也是錄完了就走的嗎？”
李昕熠說：“當然不是，我這種無名小卒自然是要全程等在那兒，隨時聽候導演調遣的。錄第二場那天有個明星遲到了，導演見人一直不來就讓我先錄，結果我錄到一半的時候那個明星來了，我就得立刻停下來給人家讓路。”
安桉撇了撇嘴：“怎麽這樣啊，我突然感覺娛樂圈是個好殘酷的世界。”
李昕熠無奈地笑笑：“沒辦法，那個世界裏每一分鐘背後都有數不清的錢在滾動，誰帶動的利益更大誰就有優先權，很多時候那些明星自己也說了不算。”
紀寧嶼默默看向李昕熠，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不想做個令人掃興的人。
屏幕裏節目進行了大半，一位位或大紅大紫或小有名氣的歌手陸續登場，唱的歌當中不乏許多時下最流行的曲目，安桉歡快地跟隨音樂哼著調子。
終於輪到了介紹李昕熠的環節，節目組節選了一些他自己寫的歌剪成片段，然後放出了某位明星為他加油打氣的視頻。
“昕熠哥，你居然和他認識啊！我好喜歡他的！”安桉指著那個明星興奮地說道。
李昕熠搖搖頭：“不認識，這些都是公司安排的，這個明星應該還在外地拍戲，我從來沒見過他。”
“啊？原來是假的啊？”安桉大失所望地說道：“我看他表現得跟你好熟的樣子，還想說你怎麽這麽厲害，剛進公司沒多久就跟大明星有了交情。”
李昕熠笑笑：“要麽怎麽說人家能當明星呢，你看他說話的時候表情多自然，你看我回應的時候臉有多僵硬。”
經過了一堆用來湊時長的環節後，演唱終於開始了，李昕熠唱的是他自己寫的一首紀念外婆的歌，經過了一些改編，間奏部分加上了一小段經典旋律。歌曲改編得非常成功，搭配上李昕熠粗礦中透著溫柔的嗓音，再由燈光舞美一烘托，催淚效果拉滿。屏幕裏不少現場觀眾都聽得淚流滿面，屏幕外安桉跟著哭得稀裏嘩啦，一旁的紀寧嶼也眼眶泛紅。
尾音消失在熄滅的燈光中，安桉對著屏幕一邊擤著鼻涕一邊說：“昕熠哥，你唱得太好了，太感人了，你看你把觀眾唱哭了一大片。”
李昕熠平淡地說：“啊，他們演的，節目組給了錢的。”
“啊？”安桉舉著紙巾不可置信看向他。
“現場觀眾的體驗其實挺差的，不論是音效還是視覺都比電視上差得遠，他們只是坐在那裏填充場地的，什麽時候歡呼什麽時候陶醉都有人指揮，哭的人也是特意安排的。甚至你看到的很多鏡頭，當時根本就沒人在臺上表演，是專門為了後期剪輯單獨錄制的。”
安桉委屈地看著他：“我怎麽有一種被欺騙了的感覺呢？”
李昕熠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電視嘛，給你呈現的都是想讓你看到的畫面，每一幀都是精心考量過的。你看看就行了，別太當真。”
安桉嘆了口氣，又問：“那昕熠哥，你上臺的時候緊張嗎？”
李昕熠說：“還好，畢竟以前都上過那麽多次臺了，而且這種提前錄制的節目效果不好是可以重錄的，有的明星就是把一首歌分成一段一段錄的，為了能讓他看起來和聽起來都最完美，他一個人就錄了好幾個小時。”
“誰啊？”安桉問。
李昕熠想了想：“算了，還是不告訴你了，省得你又失望，你今天受的打擊已經夠多了。”
李昕熠表演完之後沒多久，就進入了這一場的投票環節。安桉實在受不了那冗長的鋪墊，直接問李昕熠：“昕熠哥，你晉級了對吧？”
“嗯。”
“那誰淘汰了？”
李昕熠指了指屏幕一角的人。
“啊？怎麽會是他啊？他唱得那麽好，人氣又挺高的，輪也輪不到他呀。”安桉不解道。
李昕熠說：“因為他只簽了這一期，錄完了就馬不停蹄趕去參加一個真人秀了。我當時在那等的時候聽他身邊的工作人員說，已經準備好了他爆冷出局的新聞稿，到時候在網絡上引導粉絲為他叫屈，又能賺一波熱度。”
安桉恨恨地說道：“我以後再也不想追星了！”
趙航對李昕熠問道：“那你簽了多少期啊？”
李昕熠說：“三期，第三場的時候我會被淘汰。之前造型師發現了我頭皮上的疤，問我怎麽回事兒，我就跟他講了我之前的車禍。公司覺得這是個很好的賣點，因為那場車禍當時在社會上也引起了不小的風波，所以他們準備第三場給我安排一首搖滾，走頑強勵志路線。節目結束之後通稿上會說雖然歌曲很感人但是現在搖滾已經不流行了，所以才慘遭淘汰。這樣做的結果就是，節目播出來之後，如果大眾不喜歡那首歌，就可以甩鍋給搖滾樂，如果大眾喜歡那首歌，那就由現場觀眾背這口鍋。”
安桉盯著屏幕，不願相信地說道：“所以這種比賽節目都是假的對嗎？”
李昕熠說：“別的節目我不知道，可能有一些可能是真的吧。”
安桉搖搖頭說：“算了，無所謂了，我以後再也不信電視裏演的了。”
屏幕裏，歌手們正在和被淘汰的那個人告別，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各不同，有人不解，有人惋惜，有人甚至抱著他痛哭。
紀寧嶼輕輕拽了拽李昕熠的衣袖：“昕熠，跟我來一下。”
李昕熠跟著紀寧嶼來到工作間，反身把門關上。“怎麽了哥？”
紀寧嶼來到他面前，拉住他的手：“昕熠，你感覺還好嗎？我是指對你進入的這個行業，你會像安桉那樣覺得很失望嗎？”
李昕熠笑笑：“我還好，好歹我也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了，不會那麽天真。而且我這些年在外面演出也遇到過一些混娛樂圈的人，聽說過一些業內的傳聞，所以對這些都有一定的心理準備，不會覺得很失望。”
紀寧嶼點點頭：“那就好，我剛才聽你說的那些，感覺這個行業比我想象的還要更覆雜，今天這個節目播出之後，你應該也算是正式出道了吧，接下來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昕熠，我想告訴你的是，我永遠都是你的家，你的後盾，將來如果遇到了讓你委屈甚至是難以接受的事，你要記得你不是非做那些事不可，你有退路。我只想看到你開開心心地做你喜歡的事。”
李昕熠抱住他：“我知道，我不會去為難自己，因為我有你。你知道我的，我不是那種一心只想成名的人，能走多遠全都隨緣。”
紀寧嶼捧著他的臉親了親：“我就喜歡你心態好、遇事不容易焦慮這一點。”
李昕熠追著他吻了又吻：“我心態好的底氣是你給我的呀，這段時間我在外面不管怎麽忙怎麽累，我只要一想到我有個家，家裏有個你，那些亂七八糟的負面情緒就一下子全都沒了。我現在唯一介意的就是不能像之前那樣每天晚上好好陪你，我在公司加班的那幾個晚上，一直擔心你自己睡又會失眠。”
紀寧嶼安慰他道：“你放心，我現在已經好多了，你從根兒上治愈了我，我早就沒那麽容易失眠了。你不在家的時候我只是入睡會比平時稍微多用點時間，但是不會整夜失眠。你就安心去做你的事兒，不用記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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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剛過，街道上略顯冷清。琴行裏四個人正頭挨頭對著電腦看李昕熠參加的那檔音樂節目的首播。紀寧嶼特意從公司請了假趕過來，只為了第一時間和李昕熠一起看他上電視的樣子。
“昕熠哥，你第幾個出場啊？”安桉看著片頭問道。
李昕熠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要看節目組的剪輯。”
安桉問：“啊？不是按照現場的錄制順序嗎？”
李昕熠答：“不是的，很多明星的時間安排都非常緊湊，到了現場錄完立刻就走，你最後看到的歌曲順序不一定就是現場的錄制順序。”
安桉說：“這樣啊，那你也是錄完了就走的嗎？”
李昕熠說：“當然不是，我這種無名小卒自然是要全程等在那兒，隨時聽候導演調遣的。錄第二場那天有個明星遲到了，導演見人一直不來就讓我先錄，結果我錄到一半的時候那個明星來了，我就得立刻停下來給人家讓路。”
安桉撇了撇嘴：“怎麽這樣啊，我突然感覺娛樂圈是個好殘酷的世界。”
李昕熠無奈地笑笑：“沒辦法，那個世界裏每一分鐘背後都有數不清的錢在滾動，誰帶動的利益更大誰就有優先權，很多時候那些明星自己也說了不算。”
紀寧嶼默默看向李昕熠，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不想做個令人掃興的人。
屏幕裏節目進行了大半，一位位或大紅大紫或小有名氣的歌手陸續登場，唱的歌當中不乏許多時下最流行的曲目，安桉歡快地跟隨音樂哼著調子。
終於輪到了介紹李昕熠的環節，節目組節選了一些他自己寫的歌剪成片段，然後放出了某位明星為他加油打氣的視頻。
“昕熠哥，你居然和他認識啊！我好喜歡他的！”安桉指著那個明星興奮地說道。
李昕熠搖搖頭：“不認識，這些都是公司安排的，這個明星應該還在外地拍戲，我從來沒見過他。”
“啊？原來是假的啊？”安桉大失所望地說道：“我看他表現得跟你好熟的樣子，還想說你怎麽這麽厲害，剛進公司沒多久就跟大明星有了交情。”
李昕熠笑笑：“要麽怎麽說人家能當明星呢，你看他說話的時候表情多自然，你看我回應的時候臉有多僵硬。”
經過了一堆用來湊時長的環節後，演唱終於開始了，李昕熠唱的是他自己寫的一首紀念外婆的歌，經過了一些改編，間奏部分加上了一小段經典旋律。歌曲改編得非常成功，搭配上李昕熠粗礦中透著溫柔的嗓音，再由燈光舞美一烘托，催淚效果拉滿。屏幕裏不少現場觀眾都聽得淚流滿面，屏幕外安桉跟著哭得稀裏嘩啦，一旁的紀寧嶼也眼眶泛紅。
尾音消失在熄滅的燈光中，安桉對著屏幕一邊擤著鼻涕一邊說：“昕熠哥，你唱得太好了，太感人了，你看你把觀眾唱哭了一大片。”
李昕熠平淡地說：“啊，他們演的，節目組給了錢的。”
“啊？”安桉舉著紙巾不可置信看向他。
“現場觀眾的體驗其實挺差的，不論是音效還是視覺都比電視上差得遠，他們只是坐在那裏填充場地的，什麽時候歡呼什麽時候陶醉都有人指揮，哭的人也是特意安排的。甚至你看到的很多鏡頭，當時根本就沒人在臺上表演，是專門為了後期剪輯單獨錄制的。”
安桉委屈地看著他：“我怎麽有一種被欺騙了的感覺呢？”
李昕熠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電視嘛，給你呈現的都是想讓你看到的畫面，每一幀都是精心考量過的。你看看就行了，別太當真。”
安桉嘆了口氣，又問：“那昕熠哥，你上臺的時候緊張嗎？”
李昕熠說：“還好，畢竟以前都上過那麽多次臺了，而且這種提前錄制的節目效果不好是可以重錄的，有的明星就是把一首歌分成一段一段錄的，為了能讓他看起來和聽起來都最完美，他一個人就錄了好幾個小時。”
“誰啊？”安桉問。
李昕熠想了想：“算了，還是不告訴你了，省得你又失望，你今天受的打擊已經夠多了。”
李昕熠表演完之後沒多久，就進入了這一場的投票環節。安桉實在受不了那冗長的鋪墊，直接問李昕熠：“昕熠哥，你晉級了對吧？”
“嗯。”
“那誰淘汰了？”
李昕熠指了指屏幕一角的人。
“啊？怎麽會是他啊？他唱得那麽好，人氣又挺高的，輪也輪不到他呀。”安桉不解道。
李昕熠說：“因為他只簽了這一期，錄完了就馬不停蹄趕去參加一個真人秀了。我當時在那等的時候聽他身邊的工作人員說，已經準備好了他爆冷出局的新聞稿，到時候在網絡上引導粉絲為他叫屈，又能賺一波熱度。”
安桉恨恨地說道：“我以後再也不想追星了！”
趙航對李昕熠問道：“那你簽了多少期啊？”
李昕熠說：“三期，第三場的時候我會被淘汰。之前造型師發現了我頭皮上的疤，問我怎麽回事兒，我就跟他講了我之前的車禍。公司覺得這是個很好的賣點，因為那場車禍當時在社會上也引起了不小的風波，所以他們準備第三場給我安排一首搖滾，走頑強勵志路線。節目結束之後通稿上會說雖然歌曲很感人但是現在搖滾已經不流行了，所以才慘遭淘汰。這樣做的結果就是，節目播出來之後，如果大眾不喜歡那首歌，就可以甩鍋給搖滾樂，如果大眾喜歡那首歌，那就由現場觀眾背這口鍋。”
安桉盯著屏幕，不願相信地說道：“所以這種比賽節目都是假的對嗎？”
李昕熠說：“別的節目我不知道，可能有一些可能是真的吧。”
安桉搖搖頭說：“算了，無所謂了，我以後再也不信電視裏演的了。”
屏幕裏，歌手們正在和被淘汰的那個人告別，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各不同，有人不解，有人惋惜，有人甚至抱著他痛哭。
紀寧嶼輕輕拽了拽李昕熠的衣袖：“昕熠，跟我來一下。”
李昕熠跟著紀寧嶼來到工作間，反身把門關上。“怎麽了哥？”
紀寧嶼來到他面前，拉住他的手：“昕熠，你感覺還好嗎？我是指對你進入的這個行業，你會像安桉那樣覺得很失望嗎？”
李昕熠笑笑：“我還好，好歹我也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了，不會那麽天真。而且我這些年在外面演出也遇到過一些混娛樂圈的人，聽說過一些業內的傳聞，所以對這些都有一定的心理準備，不會覺得很失望。”
紀寧嶼點點頭：“那就好，我剛才聽你說的那些，感覺這個行業比我想象的還要更覆雜，今天這個節目播出之後，你應該也算是正式出道了吧，接下來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昕熠，我想告訴你的是，我永遠都是你的家，你的後盾，將來如果遇到了讓你委屈甚至是難以接受的事，你要記得你不是非做那些事不可，你有退路。我只想看到你開開心心地做你喜歡的事。”
李昕熠抱住他：“我知道，我不會去為難自己，因為我有你。你知道我的，我不是那種一心只想成名的人，能走多遠全都隨緣。”
紀寧嶼捧著他的臉親了親：“我就喜歡你心態好、遇事不容易焦慮這一點。”
李昕熠追著他吻了又吻：“我心態好的底氣是你給我的呀，這段時間我在外面不管怎麽忙怎麽累，我只要一想到我有個家，家裏有個你，那些亂七八糟的負面情緒就一下子全都沒了。我現在唯一介意的就是不能像之前那樣每天晚上好好陪你，我在公司加班的那幾個晚上，一直擔心你自己睡又會失眠。”
紀寧嶼安慰他道：“你放心，我現在已經好多了，你從根兒上治愈了我，我早就沒那麽容易失眠了。你不在家的時候我只是入睡會比平時稍微多用點時間，但是不會整夜失眠。你就安心去做你的事兒，不用記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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