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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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轉眼出差只剩下不到一周，該看的都看了，該吃的都吃了，該買的也差不多都買齊了。在被對方連續招待了半個多月的法式大餐之後，紀寧嶼開始瘋狂想念李昕熠做的飯菜。
最近兩天李昕熠都沒有和他視頻，說是連續太多天早起實在是撐不住了。紀寧嶼本就心疼他不願讓他天天打斷睡眠來陪自己，如此一來剛好，反正他沒幾天就要回去了，到時候兩個人就再也不用忍受距離和時差帶來的困擾。
紀寧嶼照例每天向李昕熠分享自己的日常，李昕熠也如往常一樣回覆，沒有任何異常。和同事一起購物的時候，紀寧嶼不知不覺間給李昕熠買了許多東西，雖然他有點擔心這些禮物可能會給李昕熠造成困擾，可還是控制不住地看到好東西就想要買給他。
隨著歸期的臨近，紀寧嶼開始既興奮又緊張，每天都在腦子裏預演著各種表白場景，想象著自己說出口的那一刻李昕熠會是什麽樣的反應。他猜李昕熠有可能會去接機，那他要不要直接撲向他的懷抱？這樣會不會讓他覺得大庭廣眾的很尷尬？要不然就安排一個浪漫的晚餐，他用最鄭重的方式去表白。再或者，來個刺激點兒的，晚上兩個人幹柴烈火你我不分之際在李昕熠耳邊說出口，但這樣會不會把他嚇到動都不會動了？
紀寧嶼比做項目還要認真一百倍地去思考這件事，把每種方案的可行性和優缺點在腦子裏列了個表格，力求讓這場表白成為兩個人都終身難忘的記憶。
可命運太愛跟人開玩笑，紀寧嶼怎麽都沒想到當他在心心念念籌劃他們的甜蜜時，李昕熠正在經歷著巨大的風暴。
十二小時的飛行，即便是乘坐公務艙依然讓人感到疲倦。紀寧嶼頂著一顆昏昏沈沈的腦袋下了飛機，第一時間就給李昕熠發去了消息。
【我到了，現在去提行李】
過了一會兒，李昕熠發來消息，讓紀寧嶼不禁頓住腳步。
【哥，對不起，我不能去接你了，家裏臨時有事，我現在在老家】
紀寧嶼立刻給李昕熠撥去了電話：“餵，昕熠，出什麽事兒了？你還好嗎？”
“啊，我沒事兒，是我外婆生病了，沒什麽大事兒，你放心，過些天我可能就回去了。”李昕熠盡可能讓語氣聽起來輕松，可濃重的鼻音卻怎麽都掩飾不掉。
“昕熠，你是不是哭了？到底出什麽事兒了？跟我說實話。”
李昕熠努力克制著抽泣：“沒事兒，真沒事兒，你剛出差回來肯定挺累的，趕快回家休息吧。”
紀寧嶼沈默了兩秒：“等我。”說完就掛了電話。
出機場叫了輛車回到家，放下行李取了車鑰匙，紀寧嶼連口水都沒顧上喝就直接踏上了去李昕熠老家的旅途。
一路緊趕慢趕，車開到鎮上的時候還是過了子夜。紀寧嶼害怕打擾到老人休息，沒敢貿然前往村子，而是給李昕熠打去了電話。
“餵，昕熠，我已經到你們鎮上了，我現在方便去你家裏嗎？”
電話那頭傳來了低低的哭聲：“哥，我不在家，我在市第一醫院，腫瘤科。”
聽到最後三個字的時候，紀寧嶼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昕熠，告訴我，外婆得什麽病了？”
李昕熠再也忍不住，爆發出一陣痛哭：“肝癌……晚期，醫生說，最多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紀寧嶼的腦海裏立刻浮現出那個清晨老人家在院子裏的身影，對於他來說，那原本只是茫茫人海裏最普通的一位農村婦人，可如今有了李昕熠這條紐帶，他忽然就對這位老人的即將離世心痛不已。
李昕熠還在電話那頭哭泣著：“哥……我要沒有外婆了，她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我該怎麽辦……”
“昕熠，你再等我一會兒，我會用我最快的速度到你身邊。”
……
夜深人靜，醫院走廊的燈光照著失魂落魄的人。李昕熠蜷縮在走廊的盡頭，抱著膝蓋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卻陷在悲傷裏充耳不聞。
“昕熠。”
輕柔的嗓音在頭頂響起，李昕熠迷茫地擡起頭，在見到紀寧嶼的一瞬間就掉下眼淚。
“哥……哥……”
紀寧嶼單膝跪在他身旁，把他抱進懷裏。“我在這兒，別害怕，有什麽事我陪你一起面對。”
李昕熠陷在紀寧嶼的懷抱裏，止不住地嗚咽。從事發到現在，他一直在一個人拼命強撐著，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得以把積壓多日的情緒釋放出來。
紀寧嶼就那麽靜靜地抱著他，任他發洩個夠，哪怕膝蓋在堅硬的地面上硌得生疼也不動一下。
李昕熠哭了許久，終於慢慢安靜下來。紀寧嶼在他身旁坐下來，輕輕撫摸著他的背：“對不起，我回來晚了。你是什麽時候知道外婆生病的消息的？”
李昕熠說：“差不多一個星期之前，鄰居給我打電話，說外婆昏倒被送到了醫院。”
紀寧嶼驚訝地看著他：“一個星期……這麽說過去這麽多天你是都一個人在這兒扛著？你怎麽不告訴我？”他簡直不敢相信，在他喋喋不休地向李昕熠訴說國外那些瑣事的時候，李昕熠正在承受著巨大的心理磨難，而這個人不僅對他只字未提，甚至還對他的每條信息都及時回覆，沒讓他發現任何破綻。
“我怕你知道了之後會著急回來，耽誤了工作。再說你離得那麽遠，就算是立刻往回趕也要很長時間，這一路上你肯定會著急上火。你本來就很容易陷入焦慮，我真的不想再給你增加負擔了。”
紀寧嶼聽了他的話一陣急火攻心，一把揪住他的領子：“李昕熠，你說的什麽屁話？！什麽叫給我增加負擔？咱們倆是什麽關系？你跟我這麽生分？遇到這麽大的事兒都不告訴我！”
李昕熠委屈地看著他，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紀寧嶼忽覺一陣心軟和愧疚。明明是他自己一直不和對方正式確立關系，才會讓李昕熠如此患得患失，小心翼翼。
他放開李昕熠的衣領，握住他的手：“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男朋友。你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你的外婆也是我的外婆。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和你一起頂一起扛，不準你再一個人去面對！”
說完這些話，紀寧嶼不出意外地收獲了一個哭成淚人的新晉男友。他揉著李昕熠的頭發，輕輕地嘆了口氣。造化弄人，他千算萬算怎麽都想不到會在這樣的場景下用這樣的語氣定下了兩個人的關系。什麽浪漫甜蜜都成了泡影，只有緊握的雙手堅定著一起面對暴風雨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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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出差只剩下不到一周，該看的都看了，該吃的都吃了，該買的也差不多都買齊了。在被對方連續招待了半個多月的法式大餐之後，紀寧嶼開始瘋狂想念李昕熠做的飯菜。
最近兩天李昕熠都沒有和他視頻，說是連續太多天早起實在是撐不住了。紀寧嶼本就心疼他不願讓他天天打斷睡眠來陪自己，如此一來剛好，反正他沒幾天就要回去了，到時候兩個人就再也不用忍受距離和時差帶來的困擾。
紀寧嶼照例每天向李昕熠分享自己的日常，李昕熠也如往常一樣回覆，沒有任何異常。和同事一起購物的時候，紀寧嶼不知不覺間給李昕熠買了許多東西，雖然他有點擔心這些禮物可能會給李昕熠造成困擾，可還是控制不住地看到好東西就想要買給他。
隨著歸期的臨近，紀寧嶼開始既興奮又緊張，每天都在腦子裏預演著各種表白場景，想象著自己說出口的那一刻李昕熠會是什麽樣的反應。他猜李昕熠有可能會去接機，那他要不要直接撲向他的懷抱？這樣會不會讓他覺得大庭廣眾的很尷尬？要不然就安排一個浪漫的晚餐，他用最鄭重的方式去表白。再或者，來個刺激點兒的，晚上兩個人幹柴烈火你我不分之際在李昕熠耳邊說出口，但這樣會不會把他嚇到動都不會動了？
紀寧嶼比做項目還要認真一百倍地去思考這件事，把每種方案的可行性和優缺點在腦子裏列了個表格，力求讓這場表白成為兩個人都終身難忘的記憶。
可命運太愛跟人開玩笑，紀寧嶼怎麽都沒想到當他在心心念念籌劃他們的甜蜜時，李昕熠正在經歷著巨大的風暴。
十二小時的飛行，即便是乘坐公務艙依然讓人感到疲倦。紀寧嶼頂著一顆昏昏沈沈的腦袋下了飛機，第一時間就給李昕熠發去了消息。
【我到了，現在去提行李】
過了一會兒，李昕熠發來消息，讓紀寧嶼不禁頓住腳步。
【哥，對不起，我不能去接你了，家裏臨時有事，我現在在老家】
紀寧嶼立刻給李昕熠撥去了電話：“餵，昕熠，出什麽事兒了？你還好嗎？”
“啊，我沒事兒，是我外婆生病了，沒什麽大事兒，你放心，過些天我可能就回去了。”李昕熠盡可能讓語氣聽起來輕松，可濃重的鼻音卻怎麽都掩飾不掉。
“昕熠，你是不是哭了？到底出什麽事兒了？跟我說實話。”
李昕熠努力克制著抽泣：“沒事兒，真沒事兒，你剛出差回來肯定挺累的，趕快回家休息吧。”
紀寧嶼沈默了兩秒：“等我。”說完就掛了電話。
出機場叫了輛車回到家，放下行李取了車鑰匙，紀寧嶼連口水都沒顧上喝就直接踏上了去李昕熠老家的旅途。
一路緊趕慢趕，車開到鎮上的時候還是過了子夜。紀寧嶼害怕打擾到老人休息，沒敢貿然前往村子，而是給李昕熠打去了電話。
“餵，昕熠，我已經到你們鎮上了，我現在方便去你家裏嗎？”
電話那頭傳來了低低的哭聲：“哥，我不在家，我在市第一醫院，腫瘤科。”
聽到最後三個字的時候，紀寧嶼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昕熠，告訴我，外婆得什麽病了？”
李昕熠再也忍不住，爆發出一陣痛哭：“肝癌……晚期，醫生說，最多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紀寧嶼的腦海裏立刻浮現出那個清晨老人家在院子裏的身影，對於他來說，那原本只是茫茫人海裏最普通的一位農村婦人，可如今有了李昕熠這條紐帶，他忽然就對這位老人的即將離世心痛不已。
李昕熠還在電話那頭哭泣著：“哥……我要沒有外婆了，她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我該怎麽辦……”
“昕熠，你再等我一會兒，我會用我最快的速度到你身邊。”
……
夜深人靜，醫院走廊的燈光照著失魂落魄的人。李昕熠蜷縮在走廊的盡頭，抱著膝蓋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卻陷在悲傷裏充耳不聞。
“昕熠。”
輕柔的嗓音在頭頂響起，李昕熠迷茫地擡起頭，在見到紀寧嶼的一瞬間就掉下眼淚。
“哥……哥……”
紀寧嶼單膝跪在他身旁，把他抱進懷裏。“我在這兒，別害怕，有什麽事我陪你一起面對。”
李昕熠陷在紀寧嶼的懷抱裏，止不住地嗚咽。從事發到現在，他一直在一個人拼命強撐著，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得以把積壓多日的情緒釋放出來。
紀寧嶼就那麽靜靜地抱著他，任他發洩個夠，哪怕膝蓋在堅硬的地面上硌得生疼也不動一下。
李昕熠哭了許久，終於慢慢安靜下來。紀寧嶼在他身旁坐下來，輕輕撫摸著他的背：“對不起，我回來晚了。你是什麽時候知道外婆生病的消息的？”
李昕熠說：“差不多一個星期之前，鄰居給我打電話，說外婆昏倒被送到了醫院。”
紀寧嶼驚訝地看著他：“一個星期……這麽說過去這麽多天你是都一個人在這兒扛著？你怎麽不告訴我？”他簡直不敢相信，在他喋喋不休地向李昕熠訴說國外那些瑣事的時候，李昕熠正在承受著巨大的心理磨難，而這個人不僅對他只字未提，甚至還對他的每條信息都及時回覆，沒讓他發現任何破綻。
“我怕你知道了之後會著急回來，耽誤了工作。再說你離得那麽遠，就算是立刻往回趕也要很長時間，這一路上你肯定會著急上火。你本來就很容易陷入焦慮，我真的不想再給你增加負擔了。”
紀寧嶼聽了他的話一陣急火攻心，一把揪住他的領子：“李昕熠，你說的什麽屁話？！什麽叫給我增加負擔？咱們倆是什麽關系？你跟我這麽生分？遇到這麽大的事兒都不告訴我！”
李昕熠委屈地看著他，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紀寧嶼忽覺一陣心軟和愧疚。明明是他自己一直不和對方正式確立關系，才會讓李昕熠如此患得患失，小心翼翼。
他放開李昕熠的衣領，握住他的手：“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男朋友。你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你的外婆也是我的外婆。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和你一起頂一起扛，不準你再一個人去面對！”
說完這些話，紀寧嶼不出意外地收獲了一個哭成淚人的新晉男友。他揉著李昕熠的頭發，輕輕地嘆了口氣。造化弄人，他千算萬算怎麽都想不到會在這樣的場景下用這樣的語氣定下了兩個人的關系。什麽浪漫甜蜜都成了泡影，只有緊握的雙手堅定著一起面對暴風雨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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