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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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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236

阮老三是個急脾氣, 還以為窮家乍富,哪知道要重建個山門錢能花這麽快。

“我瞧著你們還要燒磚,用做這麽好的房子嗎?瞧著把那一片荒地全開出來了, 這是準備做多大規模啊。”

阮老三原以為他們是土墻泥瓦的做個大院子,可瞧著畫出的規模,可能比他們的小縣城都大。

阮文耀拖了一張竹凳子坐到阮老三旁邊, 沈下聲說道:“爹 ,我們回來前, 文將軍和我們說,要守住龍霧山這種人人都想搶奪的位置,起步階段最少也要有一百精兵, 山門是按這個規模建的。”

本還在生氣的阮老三聽到這話, 立時楞住了。

“那位伏虎將軍嗎?”阮老三提到他, 眼中有些敬仰之意。

“是呀,當時文將軍問我們, 回去是想躲在山裏,逍遙自在, 還是自立一方,叫人不敢欺負。”阮文耀想到當時情景, 坦然說道,“我和阿軟當時選了自立一方。爹, 我們已經經歷過一次了, 自欺欺人地躲著沒用的。我們不想再被人當魚肉, 無力反擊。京城快要亂了, 咱們這裏還要經受一次沖擊, 我不想那時我們又無能為力。”

阮老三嘆了一口氣,他的擔心有很多, 這麽多人要怎麽管,要怎麽把亂七八糟的一堆人練成精兵?

可想到她自己帶人去京城,找回了媳婦,報了仇,把所有人都安全帶了回來。

不管她是有這樣的運勢,還是有這樣的本事,終是她自己做成了這些。

那以後的路,他這個當爹的又做什麽要打擊她,質疑她呢。

阮老三久久才嘆氣說道:“行,我聽你們的,有什麽要我做的,只管說。”

“爹,阿軟說要做些推車,咱是有些車軲轆吧。”兩人說話間,去山洞裏翻找了一下,還真找到許多車咕嚕。

兩人翻出來放到院裏,又吹著鳥哨,叫來幾個小子幫忙給搬了下去。

阮老三叫蔔小八在上面守著,他到山下幫著做推車。

阮家老爹是個做事的人,最喜歡木工這些,叫他使喚人發號施令,還不如自己做事自在。

可他這身份,人人都敬著他,個個都到他跟前行禮作揖叫他老不自在,連阿軟一天也要來好多回,又是給他端茶送水,又是給他送吃食水果。

“行了,我還是到山洞那邊去,做好你叫人來拿。”阮老三說完背著手就想上山去。

阿軟為難地說道:“爹,這都搬下來了,又搬上去嗎?搬上搬下的也耗費人力啊,咱本來就人手不足。”

“哼,那你們別總跑過來,我又不是賣雜耍的猴子,個個跑來看看。”阮老三嘆了一口氣,又拿起鑿子繼續做車軸。

阿軟趕緊乖巧說道:“好,那我不總來了。爹,你晚上吃什麽,一會兒我給您做。”

“什麽都行,我不挑食。你也別自己做飯了,如今這麽多事情,你就別忙這些了。阿耀那性子,好多事還是要靠你看顧。”阮老三囑咐完,趕緊把她轟走了。

阿軟回到院裏,卻見到阮文耀高興跑過來說道:“媳婦兒,阿大回來了。”

“回了嗎?太好了。”阿軟整了整衣服,跟她一起去接人。

沒多久,蔔阿大就坐著馬車過來了,一看到他們,蔔阿大立即跳下車跑過來行禮。

阿軟看到連著三輛馬車進了院子,一時有些疑惑,怎麽這麽多車?

可當她看到馬車簾掀開,裏面一身白色衣裳,瞧著阮文耀笑得溫潤如玉的華丹陽時,阿軟的臉色頓時不那麽好了。

她記得阮文耀說的是讓華丹陽介紹個郎中,沒叫他華丹陽自己來吧。

“你禦醫不做了?”阿軟的語氣不那麽客氣,實在是這位小少爺有些陰魂不散了。

“我原就說過,我一定會回來。”華丹陽淡然說著,他也喜歡這片山清水秀的地方。

阿軟瞧著他身後還跟著好些人從馬車裏下來,從武夫到丫鬟小廝都有,這是拖家帶口來的呢。

“你家裏肯放你來這種鄉下地方?”阿軟心裏滿是懷疑,這位小少爺不會還對阮文耀不死心吧。

華丹陽嘆氣說道:“唉,也沒有辦法,我在禦前不小心開錯了一味藥,我家裏也怕被我學藝不精被砍頭,就放我雲游了。”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阿軟雖然這麽想著,卻不好說出來。

這時她擡頭又看到後面馬車裏,一個婦人由著小丫頭攙扶著下了馬車,這婦人瞧著腿腳有些不便,身著著看來很普通的布衣,可她形容舉止又像是大戶人家出身,很是優雅從容。

阮文耀疑惑問道:“小少爺,這位姐姐是誰?”

那位婦人笑著向阮文耀她們點了點頭,大約是在說這孩子嘴真甜。

華丹陽立即介紹道:“這位是林大夫是我剛認的師父,非常厲害的醫藥世家出身,也是柳家兩位娘娘的朋友。”

阮文耀聽著厲害,自是先行禮,這位應該才是小少爺介紹來的,靠譜的郎中吧。

阮文耀還未去想這位林大夫是什麽身份,可阿軟疑惑想著,突然一瞬間福至心靈。

柳家兩位姐姐的朋友,可能是教坊司的人,又是醫藥世家出身,不會就是那位在春宮冊子裏寫了許多字的人吧。

阿軟心中驚詫想著,跟著阮文耀一同行禮。

阮文耀行完禮,著急地就說道:“林姐姐,能幫我媳婦看看嗎,之前她可能中毒了。”

華丹陽心說,這麽快就把我淘汰了嗎?我開錯藥也是為了逃離麻煩的皇宮,又不是真個本事不濟。

他無奈地說道:“她氣色看著不像中毒的模樣,晚些看也不遲,你還是看看後面那輛車裏的東西吧。”

林大夫也微笑著叫她們看後面的車,阮文耀眼尖的瞧出後面那輛馬車車轍深了許多,應該是裝了重物。

她這時也認出押車的車夫是個熟人,“您是忠叔吧。”

阮文耀認了出來,這位是之前在文府裏經常和她比試切磋的副將。

秦忠抹掉臉上灰塵,跳下馬車抱拳行禮,“小將軍,小夫人,蔔兄弟說有貴重東西要送回來,文將軍叫我們一起押送。”

他們不便在外面多說,阿軟安排花芷給客人準備房間。他們幾人將幾箱沈甸甸的東西搬到庫裏,她們這才把箱蓋子打開。

“是什麽?”阮文耀過去一瞧,竟是滿滿幾箱鐵錠,這東西可是有錢都弄不來的,他們正需要的東西。

“這是哪來的?”阮文耀壓低了聲音疑惑問著。

華丹陽說道:“周柯姑娘給的。”

阿軟聽說是周柯給的,立即明白是皇後娘娘給的,她想著立即問道:“那應該還有別的東西吧。”

秦忠抱拳說道:“小夫人,得罪了。”

他退後了一些,解開外衣,他裏面套著一件黑色的像是麻布的坎肩,裏面縫著一塊塊的東西,打開一瞧竟是一根根黃閃閃的金條。

一件坎肩百來斤,裏面藏著的正是娘娘之前賞賜的那一千兩黃金。

“哈哈,忠叔辛苦了,這下終於不缺錢了。”阮文耀高興地說著,這下她爹也能安心了,剛好可以讓他將千兩黃金直接穿著回山洞。

他們收好了東西,才出了倉庫,友師爺就迎了過來。

“秦忠兄弟,你也來了呀,來得好來得好,咱們西北的軍營就是你建的,你剛好幫咱們看看,咱們小將軍小夫人這裏材料少,人也少,可太難了。”友師爺一通訴苦,拉著秦忠四處看著。

阮文耀一聽就明白了,文將軍這是又給她送幫手來了。

她偷偷小聲問阿軟,“媳婦,文將軍他為什麽不讓忠叔一開始就跟我們一起來?”

阿軟笑著說道:“忠叔可以你父親身邊得力的副將,重任在身哪能隨便派給你,肯定是忙完再借調過來,借你兩個師爺還嫌不夠嗎?”

“嘿嘿,文將軍人真好。”阮文耀不好意思地笑著。

阿軟低頭笑著,卻沒有說全,文將軍可能也是想讓她們歷練一下。

等做得差不多了,再叫人看顧一下,既顧全了孩子的顏面,也保住孩子周全。

文將軍殫精竭慮處處為這個女兒謀劃,她的傻相公還真是有福氣。

兩人又回去查看林大夫和小少爺的住處,阮文耀因為偽裝著的身份,不好隨便去女眷的房間,只阿軟去了給林大夫安排的房裏。

阿軟看著四壁土墻,歉意地說道:“山門如今簡陋,林姐姐還請多擔待些。”

“按著輩分,你該叫我一聲姨才是,我家原和你母親家裏有些姻親。”林大夫說話間在桌上放了一個脈枕,擡手示意阿軟。

阿軟熟練地把手放了上去,林大夫靜靜給她把著脈。

她擡目看了一眼周圍的人,阿軟立時會意,給花芷打了個眼色。

花芷立即將房間裏的人帶出去,順便關上門守在外面。

林大夫又示意,檢查了一下阿軟的眼底和舌苔,她沒有先說病情,而是輕輕說道:“我們林家在太醫院多年,少有人知道我們林家善用毒,當年我們林家協助皇上毒殺二皇子,事成後以為林家能風光一時,卻不想皇帝隨便找了個罪名就滅了林家一門。我被記在外祖家裏,雖逃過一死,卻被丟進教坊司那等腌臜地方。”

阿軟以為林大夫示意她清場是要說她的病情,卻沒想到是告訴她這等皇家秘辛。

“謝謝你們捉了金大鬥,我的腿就是他廢的。叫皇帝變虛弱的藥是我配,我這樣的人應該沒人敢收吧。”

她一連串的話裏,句句都是要命的訊息。

阿軟都有些反應不過來,為何她要這般坦爽,這種剖心透肺的坦白著實叫人有些害怕。

這種時候阿軟得趕緊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樣厲害的人物正是他們需要的,可也正因為厲害,她非常危險。

阿軟也如她一般坦白問道:“林…姨,您需要我們做什麽呢?”

林大夫微笑說道:“一個能安心養老的去處,一位能信任的主子。”

阿軟想起那本冊子裏貼心的文字,不管這位林姨怎樣善於用毒,多麽毒辣,她也是個心底柔軟,溫柔貼心的長輩。

阿軟站起來,行禮說道:“以後有勞林姨照顧。”

林大夫也站起恭敬回禮,“林霜謝謝小夫人收留。”

這時房門外傳來阮文耀擔憂的聲音,“還沒說完嗎?難道很嚴重?”

阿軟有些不意思地紅了臉,這人嗓門怎麽這麽大。

林大夫微笑說道:“小將軍身體康健陽氣充沛,氣息綿長,有長壽之相。小夫人,你們相知相許不易,還是得多加鍛煉,註意飲食,才好鸞鳳和鳴長久相伴。”

“好,我會多註意,謝謝林姨。”阿軟看著林大夫。

她目光柔軟,依舊那麽坦然。

她特意的一句相知相許不易,叫阿軟不由想扶額,這位厲害的大夫這是看出來阮文耀是女子了吧。

難怪坦白得那般幹脆,不要命一般,將自己的把柄都說給她聽。

阿軟想起那本冊子裏夾層中的小字,不必因身體變化羞恥,不必因喜歡上什麽人羞恥。

“不畏將來,不念過往,尊本心,自在逍遙。”

阿軟當時是看到這樣溫柔的話語,才靜下心來,坦然接受了自己對阮文耀的喜歡。

說起來,林姨是她們的媒人呢。

阮文耀在房門外急得團團轉,好不容易房門終於開了。她緊張地轉過身看著阿軟,打著眼色問她,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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