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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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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232

山門裏的人知道沒糧了, 一個個的也沒鬧,畢竟都是饑荒裏熬過來的人,看到門主在想辦法弄糧都沒有多想。

一早上, 還沒有開工,熱茶和早餐都已經準備好了。

今天早上吃的是魚湯面,濃香的白湯裏, 一根根吸滿魚鮮的面條,瞧著就好吃。

大家三三兩兩蹲在路邊吃得津津有味, 大多數人吃得一大碗面條,就將碗還了回去。張嬸子過來收碗時,瞧著一只只大碗幹凈得像洗過一樣。

張四嬸子瞧著有些過意不去, 出來大聲說道:“今天怎麽吃這麽少, 鍋裏的面條還沒吃完呢。”

吳老大嘬著魚骨頭, 笑著說道:“沒事,我們吃飽了, 叫孩子們多吃些,他們長身體呢。”

幾個小孩子叫喚著, “我們都吃飽了呢,哥哥姐姐們都說不用吃到撐著, 只要有小夫人在,每頓都不會少我們的。”

話是這麽說, 張四嬸子可瞧不得浪費, 叫他們將鍋裏的面全分了吃了。結果一個個又撐圓了肚皮, 大家不得不勸道, “嬸子, 你中午還是少做一些,撐著也難受。”

“行, 那我做少些,不過廚房裏都備著雜糧餅子,你們要餓了就到廚房來拿。”張四嬸子笑著說著,擡著空鍋子正要走了。

吳老大又喊著說道:“嬸子,我們這些粗人不用喝熱茶,渴了喝些井水就是了,免得要浪費柴火燒水了,你也麻煩。”

漢子們附和說道:“是呀,我們都是粗人,水溝裏的水都能喝呢。”

今天阮文耀和阿軟都出門了,金桂銀枝兩人在旁邊收碗,聽到這話,壯起膽子說道:“我們小夫人說,燒開的茶水喝著幹凈,大家都是為咱們山門幹活,不需為省點柴火,叫大家有鬧肚子的風險。”

幾個漢子大嗓門地說道:“這就有些多餘了,我們都是鐵打的身子,哪還怕喝點涼水,活蟲子吃到肚裏都沒事。”

周望淑拿著賬本路過,聽到他們說話,過來大聲說道:“你們不需要想什麽浪不浪費,咱們門主可是文將軍親自教出來的,做什麽自有她的道理。各位進了咱們山門,只需用力做事。其它閑雜的事,自有管事的操心。別廢話了,做事吧!”

周望淑大聲說著,儼然已是一副成熟管事的模樣。

那些漢子沒敢再說什麽,三三兩兩的趕緊幹活去了。周望淑偷偷松了一口氣,捉住微微發抖的手。

這些新來的人,她並不知道他們的品性,敢大聲和他們說話,全因這些人在說小夫人的不是,她心裏氣不過。

就聽那些人小聲嘀咕著,“咱山門裏的女人都好厲害啊。”

“那可不是,聽說咱們門主都聽小夫人的呢。”

此時耙耳朵的門主正坐在馬車裏,乖巧地給媳婦當著人形墊子。

她單手支著下巴,疑惑地說道:“阿軟,我昨晚夢到一只布縫的小老虎在跑,那布老虎瞧著憨頭憨腦的,眼睛像是兩顆黑珍珠縫著的……。”

馬車顛簸,阿軟靠在她的膝蓋上,正躺在馬車裏閉目養神,聽她這話,本沒太再意,可越聽越覺得有些奇怪。

“布老虎什麽顏色?”

“像是用黃色和紅色的碎布縫的,腦袋上的‘王’字是黑色的。耳朵上還有花紋呢,真奇怪了,怎麽做夢能記得這麽清楚。”阮文耀疑惑說著,腦袋裏滿是不解,“害我一晚上想抓那只布老虎都捉不到。”

阿軟心中也是疑惑,她問道:“老虎尾巴是不是上翹著的,上面有三條黑色的虎紋。”

阮文耀想了想,立即說道:“是呀,我追了一晚上,老虎尾巴都沒摸著,尾巴上面是有三條虎紋,像是用針線張繡的。”

她說著說著,突然覺得不對勁,她低下頭,看著阿軟問道:“阿軟,那布老虎不會是你做的吧。”

阿軟側過頭,不好意思地躲開她的視線,小聲說道:“我給咱們小山主送了一個。”

哼,果然是“小”山主吧,真個是小孩子心性,明知道阮文耀喜歡老虎,還拿這個逗弄她一晚上。仿佛是在說,你看,你媳婦給我做的,你沒有,嘿嘿,搶不到吧。

阮文耀聽著,也是怔楞了許久。這才回了神,傻笑著小聲說道,“嘿嘿,也給我托夢了呢。”

這人這下不吃醋了,嘿嘿笑了半天,這才不好意思地捏著媳婦兒的指尖說道:“阿軟,布老虎好做嗎?”

“噗。”阿軟捂唇笑著,這人還真喜歡啊,“不算難做,但是你放哪兒?叫人瞧見了,不是要笑話你半輩子。”

“誒。”阮文耀失望地收回了神,只得算了,她如今好歹是個門主,要叫別人瞧見她玩這種小孩子的東西,還不笑話死她。

她只得嘆了一口氣,不想這些心思。

兩人說著話,馬車已經到了城門附近,他們從京城帶回的馬車,又輕便跑得又快。

阿軟起來時,活動了一下脖子,居然沒覺得有什麽不適。

眼見著到了城門口,許多人挑著扁擔正在城門口排著隊進城。

“咦,怎麽這麽熱鬧?”阮文耀疑惑地說著,他們這個小縣城向來又窮又破狗都嫌,少有外人過來,本縣的都是山裏人,進城很少。

突然這麽多人進城,瞧著有些不簡單。

蔔燕子騎著馬到她們旁邊,低下腰說道:“瞧著好像是賣糧。”

“先進去吧。”阿軟皺眉說著,儼然猜出了什麽。

他們的馬車進了城,直接去了縣衙。

良師爺和何雲禮立即迎了上來,阮文耀瞧他們一副胡子拉碴的模樣,顯是受了一番罪。

他們也不多話,一群人進了院裏,何雲禮直接說了如今的情況。他們經歷這些天,已經將縣衙這邊的事理順了些。

只是那位前任縣太爺馬德生,是沒給他們留半點活路。

縣衙的庫房是空的,一顆銅子都不剩下。

他任職期間,更是把官府的名聲搞臭了,給普通百姓加了無數苛捐雜稅,逼得百姓躲進山裏,把地荒了。

對縣裏的大戶是極盡籠絡,按他們查的賬看來,這些狗大戶依著各種由頭,近些年竟是半點稅也未收過。

良師爺和何雲禮現在行事處處受阻,想催各村各戶春耕,都找不著人。

想找了這些大戶,要他們補齊稅款,可沒想這些人極為囂張,不給不說,有些大戶竟然敢要叫家丁放狗咬他們。

更可氣的是,這些狗大戶正聯合起來,高價收糧食。

有些眼皮子淺的農戶連種糧都賣了,他們怕是想學沐家,到時哄擡糧價,到時搞出個饑荒來。

阮文耀聽著氣笑了,“厲害啊,他們膽子不小啊。”

蔔燕子也聽得咬牙,氣憤說道:“門主,要不咱們今晚摸過去,把他們都劫了。”

阮文耀揮手說道:“不用,這個縣現在是我媳婦的,全縣所有收入理因歸我媳婦,犯不著費力氣劫他們。”

阿軟輕輕扯了一下她的袖子,糾正她,“是我們的。”

“好好好,我們。”阮文耀聽話地改口,“他們既然沒給我們交稅,那就該正大光明問他們要。”

阮文耀在京城裏都是個小閻王,在這小縣城要找幾個狗大戶強收點稅,還不是手拿把掐。

阿軟提醒道:“要防著他們狗急跳墻,帶著糧跑了。”

“想跑嗎?”阮文耀畢竟也是在京裏當過巡察禦史的人了,一個小縣城的地頭蛇而已她沒在怕的。

她很快想到主意說道:“良叔,衙門裏可有多的衙役的青袍子?”

良師爺立即恭敬回道:“小將軍,衙役衣服有十來件,那些衙役跑了大半,衣服都丟在衙門裏呢。”

“好。”阮文耀滿眼自信,安排說道,“燕子,你領些人穿著衙役衣服在咱們山下那幾條路中間設卡。來往貨物都給我上稅,十取其一,每超過三車,稅額往上翻一翻。不交不許過,鬧事的你想打想殺看著辦。何縣令,你寫個告示出去。他們想跑正好,那我不得剝他們一層皮。”

“是,小將軍。”何雲禮領命立即寫了告示叫人貼到外面。

蔔燕子也拿了青袍子,騎馬趕回龍霧山。

胡子拉碴的良師爺頓時松了一口氣,“有小將軍這魄力,追回稅款不難。只是光盯著這些大戶也不行,如今村民憊懶,眼看春耕都要結束了,糧種再不種下去,今年又要打饑荒了。”

一直沒作聲的阿軟這時出聲說道:“何縣令,你再擬兩個告示,第一,下月前,未播種的田地全視為荒地,我這個縣主全部收回。第二,今年糧稅減五成。”

“是,主子,主子英明。”何雲禮不愧是能代理縣令的人物,這才一會兒就能清晰地理出誰是他真正的頂頭上司。

不過阿軟不吃他拍馬屁這套,她正色說道:“和他們一樣,叫我小夫人就好。”

何雲禮迅速看了阮文耀一眼,行禮喊道:“是,小夫人。”

阿軟轉頭看著阮文耀,立即又換了副溫柔模樣,“相公,可是想好了,怎麽找他們要銀子?”

“嗯,不過要等一等。”阮文耀正聽著外面的動靜,第一個告示貼出去,已經吸引來許多人。

等著第二個,第三個告示貼出去,衙門外已經圍了一圈人。

守在外面的蔔小七回來報信,“門主,小夫人,聽說那些富戶突然不收糧了。”

現在出城的路設了關卡,這些大戶囤了這麽多糧,運出去被刮一層皮,不運出去,若是阮文耀這個大冤種不買糧,那這些糧食可能得爛在他們手裏。

他們只得停下來觀望,至於普通民眾手裏本也沒多少糧,買不了高價也虧不得多少。反是糧稅減半,叫他們高興得合不上嘴,那今年他們可不得多種些糧。

衙門外面正熱鬧的時候,衙門裏得了縣主授令的新縣令開堂審案。

審的正是前任縣太爺馬德生和他的妻弟趙生財。

衙門前圍得裏三層外三層,民眾哪裏聽得懂他們在審什麽,什麽監守盜,什麽受所監臨贓,什麽受財枉法,他們都聽不懂,只當聽到要抓他們砍頭時,才一個個高聲叫好起來。

反正縣太爺不是個好東西,他上任以來收的稅越來越多都叫他們活不下去了,這種人殺他準沒錯。

眾人齊聲喊著:“殺了他,殺了他!”

老縣爺馬德生冷哼說道:“我可是吏部親派下來的縣令,就憑你們也敢殺我?”

一直在堂後沒打擾審案的阮文耀和阿軟兩人這時對視了一眼,阿軟勸道:“阿耀,最好別動他。”

阮文耀拍了拍發痛的腦袋,為難地看著阿軟說道:“阿大一直沒回來,能不能幫我寫封信,問問小少爺。”

阿軟猜到,這是要支開她。

她看著阮文耀,對這人,她信任大於其它。

“好。”她領著花芷去後面寫信去了。

一身煞氣的阮文耀,帶上了鐵面具提著刀來到堂前。

不知是她手中刀子寒光閃閃,格外嚇人,還是她臉上面具似是閻羅模樣,堂下押著的馬德生幾人看到她,心裏不由生出懼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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