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160

關燈
第160章 160

沐二少爺起初沒什麽不對, 從江家出來時,還能自己走出來。

江父江遠禮不想得罪沐家,過來寬慰了他幾句。

沐翊軒懶得聽, 直接上了馬車走了。

他受不得人多的地方,似乎都在對他指指點點,仿佛要剝光他一般。

等他回到自家宅子時, 才入府裏,卻突然吐了一口血出來。

下人嚇得不行, 趕緊叫來府醫。

等沐巡撫趕回來時,看到的是床上面色蒼白,奄奄一息的寶貝兒子。

“誰幹的?”沐父眉毛倒豎, 一副氣得要殺人的模樣。

下人趕緊上來, 報告了昨日發生的種種。

“行, 一個後生崽子,敢不把我們沐家放眼裏, 我養的人是吃屎的嗎,去把他做了!”

侍衛卻為難了, 無奈說道:“老爺,文將軍將近衛都派在他身邊, 不好下手啊。”

文家粗獷的大院子裏,雞才剛叫, 住在側院主屋的阮文耀在邦硬的床板上翻了個身, 成功將自己磕醒了。

她翻身起來, 看著空空的床鋪, 心裏空落落的。

昨天還滿心欣喜的起床, 今天就剩下無趣的上值點卯了。

都察院那些老頭假惺惺的,丟給她幹的都是繁瑣程序化的活計。

要不是為了折騰沐家人, 她裝都懶得裝。

門外,蔔燕子大聲喊著,“老大,你起了沒?”

一身班味的阮文耀嘆氣爬了起來。

“我們山裏成親都吃三天流水席,城裏人真小氣,才吃一頓。”阮文耀嘟囔說著,走出房門。

擡眼看到蔔阿大正精神抖擻地給兄弟們秀肌肉。

蔔燕子在另一邊領著一群師弟紮馬步。

成雙在旁邊拉著重弓,看她出來,側頭看著她的衣領問道:“門主,小夫人給你做的衣裳可穿了。”

“出門再穿。”她懨懨說著,轉身洗漱去了。

文夫人的嬤嬤這會兒也過來了,候在旁邊等著請她去前院裏一起吃飯。

阮文耀打起了精神,換好了衣服這才過去。

文夫人早準備了早膳。

文將軍看到她來了,似是有些沒精打采的。

他大掌拍在桌上問道:“怎麽了,那些老玩意兒欺負你了?”

“沒。”阮文耀在旁邊坐了下來。

文家沒那麽多規矩,不知是為了叫她適應,還是本來這樣。

她看著文夫人問道:“娘親,日子還沒定嗎?”

文夫人給她盛了粥,說道:“江家才辦親事,照規矩怕喜沖喜,估計要等到明年才能嫁女兒。”

“啊?”阮文耀哪裏等得了一年。

倒也不是其它的,把阿軟一個人放在江家她不放心。

也不敢放開手腳去折騰。

“咱們家無礙,得看江家的意思。”文夫人看不得她皺眉發愁,趕緊給她想辦法,“江家原來商談時,也說娶新婦最快得到明年。結果叫你那搶女兒的傳聞一鬧,他們馬上就趕著把親事辦了。”

阮文耀喝著粥,機靈的大眼睛滴溜打著轉。

她懂娘親的意思,規矩都是拿來搪塞的,只要有什麽事,江家就不講規矩了。

她能弄點什麽事出來,叫阿軟早點嫁過來呢?

文將軍看她那小模樣,故意笑著逗她,“要不你把她肚子弄大。”

文將軍畢竟是個粗人,才說完就叫文夫人打了一下。

阮文耀立即擡起頭,生氣地說道:“我才不做有辱她名節的事。”

文將軍揉著被夫人打得不痛不癢的粗胳膊,壞笑說道:“你也得有這本事。”

阮文耀低下頭,她還真沒有。

文夫人見她這樣,心立馬就揪了起來,她溫柔勸慰著說道:“你別聽你爹瞎說。”

江家的事沒往外傳,但是京城裏這些大家族裏誰還沒有眼線。

江家那點事,文夫人自是知道。

當時,江二姑娘江林婉還小時,就叫人拐了。

這事兒江家遮攔著,也沒去找。

只說孩子病了,送去莊子裏養病。

江林婉是自己找回來的,回來時人都燒迷糊了,可手裏還拿著一把生銹的刀子。

拐她的一家三口,在她和沐家老二相看時機找了過來,說什麽江林婉是他童養媳,嘴巴裏還不幹不凈的編排。

這事要放到別的姑娘身上,怕是要當場找根柱子碰死以證清白。

江家這姑娘卻很淡定,她是對沐家老二說道:“我要說,這些人說的是假話,你心裏必也起疑,不如拿了他們細細審問。”

那三人還高興呢,怕還心想著,那還不是看我們怎麽說。

沐家老二聽了這話,當即就叫人把那三人帶走了。

以沐老二的狠辣手段,要審問那三人,少不得將整人拆成散件。

江二姑娘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借沐二的手報仇。

反正落到沐家手裏,死都得不了個好死。

沐老二事後依舊糾纏著江姑娘,想來也能猜到結果。

但江姑娘對這段親事卻不熱心了,聽說常說的借口是,“我們的親事就算了吧。那三人辱的是我的名聲,怕也影響你的聲譽。心有芥蒂不成婚。”

文夫人想著那姑娘的堅毅和手段,擔心地提醒自家的傻孩子,“你可別亂來,那江二姑娘是個有氣性的。你別惹惱了她,拿刀紮你。”

阮文耀喝著粥,自信說道:“她才舍不得紮我。”

文夫人都差翻出白眼來,也不知道誰給她的自信。

文將軍最喜歡她自信的模樣,孩子嘛,就要得意些。

他看到阮文耀外衫裏罩著的那件褂子有些眼熟,他伸手就揪著她的衣領說道:“你裏面衣服叫我看看。”

哪有大男人伸手就來揪衣領的,即使是當爹的也不行,若是一般姑娘家,被人抓衣領第一反應應該是捂胸口。

阮文耀卻也還好,稍退了一下,側著脖子讓他看了。

這把旁邊成雙嚇得心驚膽戰的,還好阮文耀自小養成習慣,不然以一般姑娘的本能,這男裝哪裏扮得下去。

阮文耀甚至還誇了一句,“文將軍身手了得啊。”

“哼。”文將軍得意哼了一聲,用得著她誇,不過這孩子反應也真快,他手伸過去的時候,她已經有反應要擡手擋開了,可能想著他是她爹,這才停下動作,大方讓他看了。

文將軍揪著她衣領的布料搓了搓,笑著問道:“這是江家丫頭給你做的?”

“嗯。”阮文耀得意說道,“做得好看吧。”

文夫人也叫她伸手過來,捉著衣袖仔細看。

她誇道:“這姑娘女紅功底厲害,這京城裏排得上一二。”

文將軍笑著說道:“喲,你眼光不錯。”

“那當然,我媳婦肯定是最棒的。”阮文耀得意說著。

文夫人無奈看著這爺倆,他們還真是一樣性子,憨頭憨腦的,就知道傻樂。

文家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時候,江家卻不那麽快樂了。

江夫人一早的,天還沒亮就讓人來叫阿軟過去吃飯。

阿軟本不想去,可江夫人這次學精明了,是讓周錦的嬤嬤來叫她。

阿軟可以不給母親面子,卻得顧及周錦這個新婦人的面子,她沒得辦法,只得帶著幾個人一起過去。

花芷也學精明了,老實地站在後面。

她感覺最近不受重用了,還不及幾個新人討喜,小臉有些委屈巴巴的。

阿軟走過時瞧見了,笑著問她,“怎麽,受罰的時候你就不去了。”

“去!”花芷立即伸直了脖子,跟了上來。

花芷梗著脖子志氣滿滿的樣子,把阿軟看笑了,“你這傻丫頭。”

“我才不傻。”花芷能在宅子裏活下來,就不能太傻。

主子不要她知道的事,她不知道也不問就是了,她知道姑娘在做大事,她不懂也不拖後腿。

她可是很機靈的。

阿軟領著人到了前院,才進門就看到周錦已經梗著脖子,一副和新婆婆、新公公對峙的模樣。

她哥哥江林越捂著腦袋站在一邊,一副告狀的模樣。

眾人看到阿軟過來,總算找到了發洩口,劈頭蓋臉把她一通罵。

“你還沒嫁呢,你知不知羞的,和男人那般親近!你這當娘的怎麽教的!”江遠禮罵完女兒,連著夫人一起罵了。

他罵完甩著袖子就走了。

江夫人戰戰兢兢等他走遠了,這才回頭對女兒、兒媳冷冷說道:“去祠堂裏跪著吧,等你爹消氣再起來。”

周錦梗著脖子自不願意去。

阿軟看了一眼,一副淡然模樣過來和她說道:“走吧,沒事。”

周錦雖不願意,可看著是江林婉,她猶豫了一下,這才倔強地跟著去了。

兩人到了祠堂,阿軟也算是輕車熟路了。

找了看祠堂的嬤嬤要了最軟的墊子,一人分了一個。

她本不想跪,可想了想還是跪了下來,說道:“各位祖宗在上,我一個上不了族譜的,沒覺得自己有什麽大錯,我借這裏歇息一下,還請各位祖宗不要怪罪。”

阿軟說完,恭恭敬敬地磕了幾個頭,就拖著軟墊子約著周錦在一旁坐下。

周錦看她這操作,一時都不知該哭該笑。

她也學著她的樣子,給祖宗磕了三個頭,就跑一邊坐下了。

“吃早飯了嗎?”阿軟問道。

“沒呢。”周錦說著,臉上是氣鼓鼓的樣子。

阿軟招手叫來二妮子,沒一會兒二妮子就提了食盒進來。

嬤嬤看到本來想阻止,金桂和花芷過去,偷偷塞了些碎銀子給她。

阿軟打開食盒,第一層放著一碟餅子。餅皮薄薄的有些韌勁。

銀枝上來遞了濕帕子。

阿軟凈了手,這才拿了餅,又打開第二層,裏面是些雞肉絲、蘿蔔絲、豆芽、黃瓜絲之類的小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