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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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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124

阮老三和蔔老大帶著年禮去縣太爺那邊走了一趟, 雖然沒見著縣老爺,但也叫他家管家接待了一下,兩人將那兩個丫鬟的事說了。

那管家沒說什麽, 只說,回來就回來了,是那兩丫鬟沒規矩, 還叫他們帶了些不值錢的回禮出來。

兩人出來面面相覷,這些官老爺太會擺譜, 喜怒不形於色,不好說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阮老三也煩了,說道:“管他呢, 那兩惹事的, 弄走也好。”

蔔老大也有些煩那縣爺, 生氣說道:“是,也不用太把他當回事, 惹毛了咱們也上山當土匪去。看他能把咱們怎麽樣,到時老子就專找富人打劫, 我看是他死還是老子死。”

兩老哥倆也想通了,這亂世道, 要他們當好人也當得,但若不叫他們好過, 那也不憋著。

兩人在縣城裏晃了一圈, 正想著要不要買點什麽, 就見盯著趙家的小子跑了過來, 慌張說道:“老門主, 師父,不好了, 那兩個姑娘叫人擡出來了。”

蔔老大罵道:“狗東西,別一驚一乍,好好說。”

那小子這才緩下氣來,好好說道:“那兩姑娘叫人偷偷從後門擡出來了,一個丟城外隨便埋了,另一個瘋瘋癲癲的讓他們丟在山邊,沒一會兒就叫狼拖走了。”

阮老三聽著嘆了一口氣,“這趙家是個狠人,咱們索性硬氣些,和這種人客氣只有被欺負的份兒。”

“嗯。”蔔老大默契地和老哥們對了個眼色,“走,咱們喝酒去。”

這兩人哪裏是歌酒,只是借機找人把這事透露出去,免得以後被人倒打一耙子。

趙家在他們這裏橫行霸道的,早有怨言,如今兩個丫鬟都容不得,多少叫人不恥了。

阮老三喝到一半出來,找了幾個乞丐散了些銀子出去,叫他們盯著縣太爺和趙家。

那幾個乞丐點了頭立即去了,阮老三正準備回去,卻被人叫住了。

“阮英雄,你是不是等著京城的信來著,到了好幾天了,這不正巧叫我碰著你。”說話的是郵驛的管事,正好來打酒瞧見他。

阮老三心想,京城的來信,怕不是小少爺回信了。

他寫的就是問親事的信,若沒這意思自不會回,若回了定是對他家閨女有意。

阮老三往常也盼著,可如今又有些舍不得阿軟了。那心思真和個當親爹的一樣,總舍不得閨女。

不過信已經到了,他也不能不取,給管事送了一壺酒,這才和他一起過去取信。

隨信一起寄過來的,還有一大包東西。

阮老三顛了顛,裏面放著的似乎是書。

這自是阿軟要的那些,看來小少爺也算是有心了。

阮老三謝過提著東西回去了。

阮家一家三口,當天就回了山上,帶著那些草簾子和一大包東西。

阮老三當晚將那一大包東西和信交給了阿軟,“這是小少爺回的信,你看看。”

阮文耀在屋裏換著自己的寶貝衣服,聽見他們說話,隔門問了一句,“小少爺回信了嗎?他可會說話了?”

阮老三怕他礙事,吼了他一句,“換你的衣服,管你什麽事!”

阿軟略微覺得有些奇怪,爹有些偷偷摸摸的,這是在幹嘛?

她疑惑地打開信封,裏面厚厚寫了一疊。

阿軟小心打開,看了一下,那厚厚的一疊寫的都是些藥材名字,應該是阮老三要的藥方子。

“爹,這是給你的吧。”阿軟轉手就想遞給阮老三,她只對包袱裏那些書感興趣。

阮老三接過有些不信,把藥方子全展開,這才在中間看到一個印花小信封。

信封上面寫的“阮妹親啟”的字樣,裏面好像還夾了東西。

阮老三頓時心裏一喜,這個是回信沒錯了,這小少爺還真心細,弄這麽多心思。

他雖然不舍得阿軟嫁出去,可是有男子為她花心思,阮老三還是高興的。

他立即又遞了過去說道:“這個,這個,要不你看看。”

阿軟疑惑接了過來,看到上面的小字,總覺得哪裏不對。

“阮妹?”這稱呼也太親近了些。

不過小少爺這字倒是寫得有模有樣,以字識人,瞧得出是個心細謹慎的人。

阮文耀換了粗布的舊衣服出來,看到阿軟手裏的信,高興說道:“快看看,他回的什麽。”

阮老三咳了咳說道:“阿軟,你等會兒自己看吧,也沒什麽,那些書你先收拾一下。”

阮文耀這傻孩子哪裏知道自己媳婦兒已經被牽線出去了,聽到媳婦兒要的書寄來了,高興地又去看書。

“唉?真是那套《營繕構築》,全套的呢,阿軟你有得忙了。”傻孩子替媳婦高興著,完全沒註意到阿軟轉動的眼眸裏有了些暗色。

屋子裏一時只剩下阮文耀喜悅的聲音,“怎麽還有這麽多書?都是幹什麽的?我瞧瞧,欸,這還夾著一張書單,小少爺可真心細,把類目都列出來了,是想我媳婦兒去考工部嗎?”

阮文耀高高興興地去拿了個小框子過來,把書一本本好好放在裏面,還把那張書單子放在最上面。

“阿軟,這個以後專門給你做書箱。”阮文耀一副高興的模樣,滿心打算著,“爹,再給我們打個櫃子吧,我把那個小床拆了,太占地方了。”

阮老三心想著,這崽子一點兒小心思也太藏不住了。還真當是媳婦了,想一起睡嗎?

他沒好氣地說道:“你自己打去。”

阮文耀被吼習慣了,也沒覺著什麽,哼了一聲說道:“我打就我打,阿軟,我不會打櫃子,咱們打個竹架子放可以嗎?一層一層的又簡單,放得還多,我再叫小子們去買些一樣大小的編得那種筐子放在架子上,可以放好多東西。”

“好。”阿軟應著。

阮文耀高高興興地就去打竹架子去了。

阿軟和阮老三兩人在屋裏,尷尬地沒說話。

隔了會兒,阿軟才說道:“爹,小少爺家裏是學醫的嗎?給了這麽多藥方子。”

“嗯,聽說是太醫來著,家境不錯。”阮老三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說道,“阿軟啊,要不你考慮一下,那小少爺品性還不錯,長得也俊俏。”

阿軟心情有些覆雜,阮老三也真是把她當親閨女看了,這般的環境,竟然也給她找了這麽好的門戶說親。

她親生父母對她都沒有這麽好。

阿軟深吸了一口氣,穩定下心緒問道:“爹,阿耀以後怎麽辦?她以後不成親嗎?”

阮老三聽著嘆了一口氣,他向外望了一眼,狗崽子離得很遠,他這才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先前給你吃的那副除瘴毒的藥,他也吃過。那時我不知道,藥方不適合姑娘家吃,藥裏麝香下得有些猛。還是小少爺瞧出來,她給阿耀把過脈,她以後怕是無法生育了。”

阿軟聽著,眼眶有些酸澀,原來是這個原因。

阮老三瞧她突然哭了,以為她嚇著了,趕緊說道:“阿軟,別怕,你沒事,我給你吃的那副,是小少爺改良過的方子,麝香用得很少,對你身體不會有太大影響,養幾年就好了。”

阿軟並不是害怕,她只是心疼那個人。難怪她要背負這麽多,甚至是因為阮文耀試過方子,才保了她的周全。

“原來是這樣。”阿軟的眼淚沒有止住,反而更是大顆大顆落了下來。

這事在阮老三心裏壓了許久,這時索性嘆氣說了出來,“這龍霧山上有山主保佑,即使要斷氣的人住在山上,身體也會漸漸好起來。只是都得先喝了祖上傳下來的那道除瘴氣的藥,不然會叫瘴氣毒死,承受得了的孩子,一般是山主選的人,性子自是好的,命也能保住。阿耀的身體成這樣,也是我的錯,我不懂得藥理,只是照著方子給她餵了藥。她身子這情況,我也不知道怎麽和她說,和男子一般活著,雖是奇怪了些,對她卻不一定是壞事,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說,唉,都是我造的孽啊。”

阿軟聽著,漸漸明白了阮老三的難處,她猛然想到了什麽,問道:“所以她也不是非要振興山門?”

阮老三眼神有些回避,那還是要的。

阮文耀的天份比他這個當爹的高,將來肯定能成一番事業。

“爹,來幫我看看,這架子怎麽搖搖晃晃的。”阮文耀折騰了半天,還是要叫親爹幫忙。

阮老三收了心思,對阿軟說道:“那信你看看,考慮一下。若不喜歡也別急,我再幫你找找。”

他說完,出屋幫忙孩子裝架子去了。

“你這狗崽子,跟我學了那麽多次,你怎麽什麽也沒學會,我看看。”阮老三的聲音漸漸遠了。

阿軟對手裏的信並沒有興趣。

但看著上面“阮妹親啟”幾個字,她卻有著其它的猜測,她和小少爺並不認識,即使是說親的回信,也不該用“阮妹”這種親熱的稱呼。

那位小少爺給阮文耀把過脈,還知道這麽多事。

這信有沒有可能是寫給阮文耀的?

阿軟幼時看過戲臺上演的梁山伯和祝英臺的戲,祝英臺也是女扮男裝,對梁山伯生了情意後,還和梁山伯說,自家有個和她長得一樣的妹妹,要介紹給梁兄。

她家現在的情況何其相似,指不定小少爺也看過那臺戲呢。

阿軟想著,這才把信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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