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0章 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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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080

安頓好山下的事, 阮家一家三口就回山上了。

阮老三一回來,就急得先去山上給山主磕頭。

阿軟本也想去,被爺倆攔住了。

怕她又想些什麽沒收住, 叫山主生氣。

小兩口留在家裏,裏裏外外收拾著院子。

有些天沒回來,家裏都落灰了, 院子裏的柴沒遮好,叫雨淋濕了。

阮文耀出去又是打水, 又是打柴,累得一身汗。

不過在家裏不管多累,也比外面暢快。

直到忙完, 在鍋裏燙好餅, 煮上粥了。

他這才歇下來, 懶懶地在院裏的竹床上躺著。

阿軟在阮老三屋裏的藥架子上,找了些桃膠、皂角米、銀耳, 放到罐子裏用小竈文火燉上了。

阮文耀趴在竹床上,人已經要睡迷糊了, 還在那裏搖著手喊著。

“媳婦,你別忙了, 歇歇吧。”

阿軟知道她不坐下來,這人也不會安穩歇下。

她只得放下活, 過來藤椅上坐著。

本還想做點針線活, 阮文耀卻伸著手亂抓著, 直到捉到她的手握著, 這才安心閉上眼睛睡了。

阿軟沒得辦法, 只空得一只手,她翻了翻桌上放著的布包, 裏面有蔔燕子那裏借來的話本子。

她坐著翻看了一下,漸漸也有些困倦了。

院子裏安靜,偶爾有林間的鳥叫聲,小風兒從院裏吹過很是安逸。

阮文耀睡得一會兒就醒了,他起身看到媳婦兒坐在椅上睡著了,手裏的書落在膝上。

他輕手輕腳地給她收起來,彎腰抱起阿軟。

阿軟突然驚了一下,似要醒來,只是迷登地睜開眼睛看到是阮文耀。

她又閉上了。

他輕輕地把她抱回房裏,放到床上。本想抽回手,卻又有些舍不得。

他喜歡這樣抱著軟軟的媳婦兒。

帶著些私心,他關上門,重新把胳膊墊在阿軟脖子下,側身躺在她身邊和她一起睡下了。

她們兩個都辛苦好久了,這一趟睡得很沈。

阮老三從外面回來,她們都沒醒。

她們的房間,他自是不會進去,也不會偷看,想著孩子也辛苦了就沒喊醒她們。

他把從山裏背回的東西收拾了一下,也回房歇息去了。

阮文耀每回出去辦事,他都全程跟著,生怕出了什麽紕漏。

長期這樣下去,他這身子也熬不住。

孩子也大了,如今也是能成事的模樣了,有些事也該讓阮文耀知道了。

阿軟一覺睡了很久,似乎從來沒睡得這般舒服過,她閉著眼睛在躺著緩了一會兒。

感覺到旁邊熟悉的氣息,她也沒動,由著自己的意識慢慢吞吞的回籠。

阮文耀身上是很清新的草木香氣,聞著就讓人覺得很有生機。

她好像是睡在她懷裏,唉,只怪蔔老大家的床要窄一些,兩人一起睡得久了越睡越近。

只要這人不是穿個小肚兜就抱著她,她還是能接受。

肚兜也是她叫她穿的,似乎每回做點什麽,都精準地撞到她自己。

她稍稍轉了一個身,耳朵就已經貼到阮文耀的胸口。

這本也沒什麽,只是她胸口砰砰砰的心跳聲著實有些吵人。

她不耐睜開眼睛,就看到阮文耀睜著發亮的眼睛,正看著她。

“你醒了怎麽不起來?”

她腦袋蹭了蹭想從她胳膊上離開。

阮文耀沒有說話,他心裏發熱,跳得飛快,好像一張嘴對她的喜歡都要從嘴裏溢出來一樣。

阿軟迷迷瞪瞪想起些事,說道:“你是不是又長高了?還是得去城裏一趟,再給你買些布料做衣服。你再買些好布料,你出去辦事,可得穿得體面些。”

阮文耀漸漸緩下心跳,開口小聲說道:“直接買成衣吧,咱們也賺了不少銀子,你做著辛苦。”

阿軟閉著眼睛想著,她又不是會虧待自己的人,不過她要做衣服有著其它目的。

“也可以,你選些你喜歡的樣式,我再給你改改。”

“嗯。”阮文耀聽著,卻有些心猿意馬。

他想靠近阿軟一些,又不敢。緊張地挪了半天了也才挪動分毫。

“上回城裏有中秋燈會,我想帶你一起去的。”

“沒事,元宵也有燈會,還更熱鬧些。”阿軟對逛街沒* 什麽大興趣,但和阮文耀一起也還不錯。

不過元宵節還遠,她說道:“換季的衣服要先買,天都轉涼了。”

“好,我們一起去買。”阮文耀早就想和媳婦兒一起上街。

“不要,你自己去,”阿軟懶懶的,更是本性畢露了。

為了逛那麽點街,走那麽多山路,實在太累了。

阮文耀惋惜說道:“啊,可我想和你一起。”

“我們不是天天在一起嗎?”阿軟心想,這姑娘可真粘人。她已睡到饜足,揉了揉脖子從床上起來。

阮文耀心裏委屈,揉著發麻的手低著頭臉都皺了起來。

阿軟瞧見了,揉著她的手臂逗她,“門主大人,你這樣叫小子們看到,要笑話你像小女人了。”

阮文耀不聽,生氣扭過臉。

“好好好,我去就是了。反正是你背著我走,我可和你說好了,別指著我練成你這樣的身體,能飛來飛去的。”阿軟對自己還是有個清晰的認識的。

動腦子可以,練體力就算了吧。

她只要有自保的本事就行了,可沒想著要大殺四方。

男人和女人的體力差,還是有本質區別的,想靠著功夫完全制服,那也是癡人說夢話。

除非和阮文耀這樣,怕是從小鍛煉加上有山主給了道仙氣吧,才有這樣的力量。

阮文耀聽她答應了,又重新高興起來。

他笑得像個傻子一樣,哪還有門主的樣子,“好好好,我背著你。嘿嘿,嘿嘿,終於可以和阿軟一起上街了。”

“有這麽高興嗎?你也不怕累著。”阿軟甩了甩她的手臂幫她活血。

阮文耀忍不住抱了她一下,又趕快地放開了。

他高興跳下床,跑了出去。

阿軟無奈嘆了一口氣,搖頭笑著。

她怎麽好像在哄孩子一樣,她這性子,是怎麽騙得那麽多姑娘喜歡上她的?

果然這世道是真不能看臉。

阿軟跟著起來,整理了衣服走到院子裏。

阮老三也醒了,已經做好了飯菜。

雖然就是把腌魚臘肉蒸了一下,卻也遭到阮文耀的嫌棄。

“爹,你做什麽菜啊,我們自己來嘛。”他小小聲嘟囔著,“你做得又不好吃。”

忙了半天的阮老三氣得,白眼都要翻過去了。

這狗崽子就不能給他臉,真當自己是門主了。

阿軟接過他手裏的菜,輕聲說道:“爹,您怎麽不多休息一下,這些天也辛苦了。這些活讓我們來嘛。”

同樣的話,阿軟說的就順耳多了。

阮老三笑著說道:“不妨事,餅和粥你不是都煮好了嗎,我就蒸點菜。”

阮文耀地拈起一片臘肉片,都快有半指厚了。

他嫌棄地說道:“爹,你切的肉真難看,比厚竹片都厚。”

阿軟趕緊在桌下踢了她一腳,叫她閉嘴,這人怎麽能這麽欠呢?

真是三天不打要上房揭瓦了。

阮文耀被媳婦兇了,欠欠地笑著,這才閉了嘴。

“你這狗子別吃,阿軟,來,吃塊肉。”阮老三偏心地先給兒媳婦夾了菜,這才自己吃飯。

阮文耀也不氣,低頭扒著自己碗裏的白粥喝。

正喝著,幾片肥瘦相間的臘肉被阿軟夾著放到她的碗裏。

阮文耀看著了,依舊低著頭,嘴角上揚著怎麽都壓不住。

阮老三重重哼了一聲,也沒阻止。

阮文耀還真就不夾菜了,全程等著媳婦給他投餵。

阿軟一邊餵小相公,還得操心家裏的事。

“爹,天一冷,外面應該沒什麽活了吧。”

阮老三喝著小酒說道:“現在已經少了,等下雪了,更少人走動。咱們先歇歇吧,明年再看有什麽活。”

阮文耀吃著媳婦夾來的魚肚肉說道:“我們也得囤些糧食過冬了,等下雪封山了,我們也出不去。”

他們這個小家,只要勤著準備些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阿軟又替阮文耀操心起外門的事。

“外門賬上的錢應該夠,阿耀,你要下山去盯著點。周賬房雖然管賬可以,但有些壓不住事,你記得給她掌掌面,別讓人動賬上的錢。”

“嗯,好。”阮文耀答應了。

阮老三問道:“那個賬房信得過嗎?”

“應該沒問題。”阿軟其實有感覺出,這個周望淑可能認識她。

不過她不記得有認識這樣的人,周望淑的性子懦弱,一眼就能看穿她,又有蔔燕子在旁邊盯著,應該問題不大。

阮老三喝著酒,又八卦起來,“好像她有個雙胞胎兄弟去考鄉試了,要是考中了,怕是會走吧。”

“沒事,他考不上。”阿軟說得肯定,雖然沒見過那個酸秀才,可是見過他的字。

字如其人,那般醜的字,又是靠胞姐養活著,哪裏能是什麽有志氣的人。

阮文耀吃著媳婦夾的肉,問道:“阿軟,你這也能看出來嗎?你比山主還神了。”

“咳!”阮老三重重咳了一聲,阻止他亂說。

阿軟也踢了他一腳。

“錯了錯了,山主莫怪。”阮文耀趕緊放下筷子,對著山的方向拜了拜。

收了心,他還是忍不住問阿軟,“阿軟,你怎麽看出來的?”

“不用看出來,到舉人這一層沒有背景,除非天縱奇才,不然考上去也會被人替了。”阿軟可太知道她那瘋子哥哥是怎麽考上舉人的。

阮家爺倆不知道官場的事,瞪著大眼睛期待看著她。

眼裏寫著“想聽”。

不過阮老三心裏暗暗驚了一下,他原以為阿軟大戶人家姑娘這身份,只是普通大戶人家。

在他們眼裏,當個縣令都頂了天了。

可阿軟連科考的事都知道,她知道舉人這一層,那她家裏最少要比舉人高個三級。

那得是多大的官啊。

阮老三一時不敢想,不過這樣,阿軟配那位小少爺就更合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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