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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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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052

阮文耀一個敢上山獵野豬的人, 此時弱小可憐又無助地蹲在親爹身後,不敢直面媳婦兒的怒火。

阮老三瞧了一眼身後的狗崽子,又看了一眼阿軟, 戲看得足足的。

還真是一物降一物,狗崽子連大野豬都不怕,這是總算叫他遇上個怕的了。

他吃著野栗子不安好心地攛掇, “阿軟,那有棍子, 趕緊給他打一頓,放心隨便打,他皮實, 打不壞。”

阮文耀都驚了, 好不容易最近他爹不打他了, 是要換媳婦兒打他嗎?

他趕緊抱頭縮成一團,挨打的姿勢準備得足足的。

一切都準備好了, 就等阿軟拿棍子了,可她這時卻靜了下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緩下心緒。

她這會兒才反應過來, 自己行跡有些過激了。她向來情緒內斂,今天也不知是怎麽了。

難道是阮文耀太讓著他, 叫她性子養蠻橫了嗎?

阮老三見她一直不打, 還開始催了, “阿軟, 你打啊, 這有什麽好手軟的,用力打, 這狗崽子獵了只野豬現在肯定飄了,你不打,我可要打了。”

“誒?”阮文耀趕緊跑開,想躲到媳婦兒身後,好像也不行,這什麽世道他就非得挨一頓打嗎?

阮老三也不客氣,還真就拿起棍子要打。

“等等。”阿軟叫住他,“先做飯!”

阮文耀這才被救下,趕緊去廚房裏幫忙做飯。

他比平時更乖巧了些,都不用阿軟說,直接燒了火,去把洗好的菜排開放在竈臺子上。

油罐子打開,鏟勺遞到阿軟手裏,調料切好放到她手邊。

他做到這般,倒是叫阿軟氣得不好意思,好像他也沒做什麽壞事。

阿軟想了一下,也不過是把價值百兩銀子的靈芝直接丟進鍋裏了。

“百兩銀子”啊,夠他們一家三口闊綽地用上一兩年,她想想還是算了,這脾氣也發得。

誰家落了這麽個敗家相公,都可以揪起他的耳朵叫他去跪搓衣板。

她一邊想著,將野山椒丟到油鍋裏爆香,又加了切了花刀的腰子進去翻炒,沒得一會兒大火裏開出一朵朵好看的腰花。

不等它炒老了,趕緊趁嫩給它盛了起來。

阮文耀看到油光光的腰花,“哇”了一聲,想誇媳婦兒又怕惹她生氣,趕緊就端去了院子裏,路上還偷吃了一塊。

阿軟沒理他,把鹵好的牛肉切成薄片,澆了料汁,又撒上靈魂蔥花,這第二道菜也成了。

阿軟瞧了瞧,也懶得再做別的,直接熄了火把飯菜端了出去。

阮老三聞著飯菜香已經坐到飯桌上,瞧著色香味俱全的全是下酒菜,他饞得立即拿出雜糧酒。

“這非得喝點酒了,小崽子,你們喝不喝?* ”

“不喝。”阮文耀端著他的飯盆子,已經眼睛放光盯上了盤裏的肉。

這兩天在蔔家吃飯,他沒一頓吃得香的,蔔家的大鍋飯哪有自己家裏自在。

這爺倆已經準備吃了,阿軟心裏卻總有一口氣順不過來,看了一眼酒,她起身到小竈上的罐子裏舀了一大碗雞湯放到阮老三面前。

“爹,先把這碗湯喝了。”

阮老三看著那滿滿一大碗飄著苦藥味兒的湯,面有難色。

自從家裏有了阿軟,日子過得好了,整天葷腥吃得多,雞湯算不得多稀罕的東西,更何況叫那傻崽子一整只靈芝加進去,還不知得苦成什麽樣。

這哪裏是一碗雞湯,這就是一大碗苦得掉舌頭的草藥啊。

他客氣地說道:“這麽好的東西,你們吃。”

“我們還有,這是你的。”阿軟面無表情地說道,“這一碗最少二十兩銀子,一滴也不許撒,快喝吧。”

阿軟正在氣頭上,阮老三不敢惹她。

叫他喝,他只得硬著頭皮喝了,才嘗了一點兒他苦得眉頭都皺了起來。

阮文耀看到親爹吃癟,在旁邊偷笑,

阿軟眼風一掃,望向他:“你自己添吧,先喝了湯再吃飯。”

阮文耀更不敢惹她,趕緊去添了一大碗,還順帶也給阿軟添了一小碗。

三個人同樣端起了湯,一齊喝了一口,一齊“嘔”了一聲。

阮文耀皺眉:“怎麽這麽苦!”

阮老三感嘆:“比我命都苦。”

阿軟淡淡看了他們一眼,爺倆立即不敢抱怨了,看著碗裏的雞湯只當是白花花的銀子,埋頭繼續喝。

一碗雞湯喝下肚,一家三口的臉都綠了。

三人面面相覷,眼睛都在打著轉,瞟向罐子裏剩下的湯。

阮老三放下碗,立即說道:“我喝完了,可別再叫我喝了。”

他拿起酒壇子正準備倒,阿軟突然說道:“爹,剛吃了靈芝,要忌酒。”

“你!”阮老三瞪著兒媳婦,這才知道這小丫頭是個黑心肝的,她絕對是故意的。

這麽好的下酒菜,居然不讓喝酒?

他惹誰了?他好氣,只得去瞪阮文耀。

阮文耀默默不吱聲,去搖了搖湯罐子,裏面只剩下雞肉和一小碗湯。

阮文耀慫慫地將最後一碗雞湯盛給阿軟,又將那只又苦又柴的老母雞盛到大碗裏。

他正想撕個雞腿給媳婦兒,阿軟突然將碗推到他跟前,溫柔說道:“小相公,你辛苦了,要多補補。”

阮文耀動作頓住了,擡頭看著媳婦兒。

媳婦兒也溫柔看著他,溫柔地哄道:“咱們家都靠你了,你得多補補,慢慢吃,不急,妾身身子差,虛不受補,喝些湯就可以了。”

她那溫柔如水的模樣,叫阮文耀又是喜歡又是害怕。

他僵硬地只得撕了雞腿塞到自己嘴裏,“嘔”這肉比湯更苦,又酸又苦,他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麽難吃的好東西。

“相公,是不是不好吃呀。”阿軟溫柔地問著他,那聲音輕輕柔柔如春水一般。

“唉,一般人家就算要吃靈芝進補,也是切成片一次加一點,咱們加得多,味道自是苦了些,可野靈芝味道越苦,藥性越好。就辛苦小相公忍耐些,一定要全吃完哦。”

“哦。”

都哄到這地步了,多苦阮文耀都要大口地往肚子裏咽。

“嗯嗯,相公真厲害,來,再把這靈芝吃了。”阿軟小意溫柔地將那黑漆漆地靈芝夾到他碗裏,溫柔地看著他。

阮文耀才咽下苦得要命的藥雞,現在還有更苦的靈芝等著。

此時他的臉苦得,這還不如打得一頓呢,不,三頓都行。

阿軟端起自己那小碗藥湯小口飲著,她側目溫柔瞧著阮文耀,瞧他那苦得皺臉的模樣,嘴裏的湯盡不那麽苦了呢。

阮老三吃著牛肉片,偷偷放輕了動作不敢作聲。

果然這漂亮的女人,天生都有狐媚子的本事。

阮文耀被她治得服服帖帖,想想有阿軟這樣的丫頭在,也不怕這狗崽子不聽話,有點兒本事就飄著胡來了。

阮文耀咽下芝靈,那苦味已經浸到心裏。

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吃這玩意兒了,他現在很後悔,就不該不過腦子整顆靈芝丟湯裏。

他苦得想哭,委委屈屈拿起自己的飯碗問:“阿軟,我可以吃飯了嗎?”

阿軟這會兒終於良心發現,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在靈芝這東西除了苦,其它還好。它屬於溫補,藥性沒有那麽沖,不會像人參鹿茸那些吃多了會發熱,流鼻血。

這次她是真的溫柔說道:“吃吧,少吃些,別積食了。”

“哦。”阮文耀乖巧應著,轉身不客氣地將自己盆裏的飯扒了大半到阮老三碗裏。

阮老三正偷偷看著戲,一看他這德性,沒好氣地罵道:“你這狗崽子,當你爹的碗是潲水桶嗎?直接倒我這兒。”

“爹,別浪費。”阮文耀賊賊說著,趕緊夾了一筷子他心心念的腰花。

他不知道這東西到底補啥,但是阿軟切得好看,他就想多吃些。

當然鹵牛肉也好吃,連吃了好幾口,他被苦透的心才被安撫回來。

笑容又回到他臉上,開心地吃著飯菜,仰頭又對媳婦兒笑得燦爛。

還真是一點都不記仇呢。

只是這靈芝吃得多了,終還是有些效果,阮文耀一天都精力充沛,忙裏忙外地去山裏撿了不少東西回來,又把家裏,裏裏外外地收拾了一遍。

阿軟將他那身外袍洗了,想著他沒衣服替換,趕著又給他做一件。

拿回那兩匹布都是夏布,這種苧麻布可不便宜。

鄉坤們為了籠絡他們這些能人壯士也確實下得本。

“阿軟,你要做衣服嗎?你拿白色那布做嘛,黑色你穿著不合適。”阮文耀劈了許多柴,這會兒才歇下來喝了口茶。

阿軟拿著黑色夏布在他身上比了比,說道:“給你做。”

阮文耀用袖子擦著汗,疑惑說道:“你不是給我做了一件嗎?”

她輕聲說道:“總得有一身替換。”

阿軟瞧他用袖子一通胡擦,看不下去取了袖裏的帕子仔細給他擦汗。

阮文耀彎下腰由她擦著,說道:“要那麽多衣服浪費了,我又不總下山,平時隨便穿什麽。”

阮老三正用劈好的竹篾做竹笊籬,聽他倆人說話,擡頭說道:“阿軟,你再給他做一件,快秋收了,那些鄉紳拉攏我們也是為著到時叫我們防土匪。以後下山怕是會多一些。”

“好。”阿軟點頭應下了。

阮老三又看了她一眼,他知道這丫頭本事,為阮文耀做的衣服花了不少心思,衣上加的皮子是為著遮擋阮文耀肩寬不足。

腰封也藏住了他過於纖細的腰。

連肩頭繡的老虎頭也是花了心思,那般威武的虎頭添了霸氣不說,也吸引了目光,叫人偏了視線容易忽略阮文耀纖細的脖子,以及本就沒有的喉結。

這衣服可比叫他總裹著毛皮衣服方便,也好看。

阿軟裁剪著布料,擡頭問道:“爹,這布料涼快,我給您也做一身吧。”

“我不用,我穿什麽都可以,過兩天我去鎮上買幾件。你給你倆自己做衣服就行。”阮老三直接推辭了,實是不想耽誤她的時間。

阿軟自是應下了,家裏不用種田也不用養雞,除了做做飯,大部分時間都是清閑的。

只是人順心久了,難免出點不順心的事。

這天夜裏,阿軟睡著總覺著不舒服,似乎是腹下墜痛。

她猛然驚醒,揭開薄被摸了摸,入手濕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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