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0章 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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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050

阮文耀從屋裏出來, 臉色怪怪的。

被大徒弟瞧見了,笑話他說道:“怎麽了?你叫媳婦兒打了嗎?”

“做你的飯,我媳婦才不打我。”阮文耀郁悶地坐在旁邊燒柴火。

“你媳婦兒就算好看, 也不能天天纏著,女人麻煩,你不想她, 她怨你,你天天粘著她, 她又嫌棄煩,唉,難伺候。”大徒弟說得一副很有經驗的模樣。

蔔燕子抱著手, 在一旁笑話他, “喲, 大師兄,你哪裏這麽懂女人了, 就你那點逛窯子的經驗,也好拿來說。”

大徒弟不以為齒, 反以為榮,他笑著說道:“耀小哥, 我瞧你那媳婦兒的性子,就不是你壓得住的, 要不我帶你到窯子裏見識見識, 讓那些姐兒們教你些經驗。保證叫你把媳婦兒治得服服帖帖。”

周望淑夾在中間都聽不下去了, 本懦弱的她, 忍不住站起來罵道:“哪有去哪地方學什麽的, 臟死了!”

“唉,這你就說錯了。”大徒弟攪著鍋裏的米, 說道,“當初鬧饑荒,又鬧匪寇的,許多大戶人家的哥兒姐兒落難。我上回遇上一個姐兒也不貴,還會作詩呢。”

周望淑更是聽不下去了,紅著脖子說道:“若是大戶人家出來的,更懂知禮守節,真要難了落,寧是自戕,也斷不會在那等齷蹉地方茍活。”

“行了,周賬房,我又不是說你。這世道,人家想活還有錯了。”大徒弟也上來些脾氣。

他們正吵著,阿軟走了進了。

一瞧到她,他們頓時都不說話了。

阿軟雖是遮著面,穿著布衣,可周身一股莫名的氣勢,讓人不敢在她跟前造次。

此時的阿軟正皺著眉,不時看阮文耀一眼。那人在山裏那般單純的一個人,才下山一趟,這些人不是逮著他說葷話,就是約他逛窯子。

好好一個幹凈得什麽都不懂的姑娘家,都不知道要給教成什麽樣子。

她想著,得趕緊和爹說,早些回山上去。

可別讓阮文耀在這裏學壞了。

至於那些守節、自戕的話,她也就聽聽,原來她還覺著就應該這樣,如今她是試過的人了,刀子架在脖子上,她那時也沒下得了手。

她只是個普通的女子,只是想活著罷了。

給她山一樣高的道義,真有什麽事時,也不見得能蓋過求生的本能。

阮文耀也偷偷看著她,他似乎有些明白阿軟對他的抗拒。

終究阿軟不是心甘情願給他當媳婦兒,他和他爹其實和窯子裏的人一樣,趁著阿軟落難逼著她當了這個媳婦。

阿軟心裏肯定不情願。

阮文耀深吸了一口氣,去到院子裏,他越想越氣,忍不住打了自己幾巴掌,心裏恨自己,明明只是想護著她。

讓你嘴欠,聽了別人幾名葷話就亂來。

“你幹嘛?”阿軟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阮文耀有些無措的捏著自己的手,不敢擡眼看她。

“你是傻嗎?臉都打紅了。”阿軟也是無奈了,瞧這人神色不對,一出來卻見著他傻子一樣,把自己臉都要打腫了。

“對不起,我以後不亂說話了。”阮文耀小聲說著,一副馬上要哭的模樣。

阿軟嘆了一口氣,都不知道該怎麽說好。

也難怪別人想輕薄他。

她若是稍微壞心腸一些,還不知道能把他欺負成什麽樣。

她擰了涼帕子敷在他的臉上。

瞧他那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活脫脫一個受氣包小姑娘。

阿軟原鼓足了勇氣想著,她左右也不想嫁人,一直給他當這擺設也不是不行。

可再做什麽違背天綱的事,實在是做不到了。

阿軟隔著涼帕子捂著他的臉,一時不知道拿他怎樣好。

和他說真相,怕他想不開。

不說吧,真怕他走歪了。

可能她得去問問爹,他到底是怎麽計劃的。再這樣下去,怕是要出事情。

阮文耀這個很乖的小傻子,就那麽呆呆站著,自己把自己手捉得緊緊的,動也不敢動,由她捂著臉。

阿軟瞧不得他這沮喪模樣,故意輕輕地在他臉上揪了一下。

“嘶。”阮文耀這才擡起頭疑惑看著她,不是給我敷臉嗎?怎麽又揪我?

阿軟瞧他模樣,忍不住笑了。

“你,你為什麽笑我?”阮文耀哪裏傻的,最少知道她是在笑他。

“不能笑嗎?”阿軟笑著瞧著他,忍不住叫了一聲,“小相公。”

阮文耀那心情,又不服,又臉紅,只得委屈說道:“你笑吧。”

阿軟瞧他這模樣,不由的笑出聲。

不遠處給弟弟送粽子的周望淑向這邊望了一眼,看兩人親密的模樣,忍不住直嘆氣,姑娘啊,你可是江家的嫡小姐啊,什麽男人沒見過,怎麽就能摸著個山裏小子的臉笑呢?

唉,這姑娘怕真是個戀愛腦吧。

唉,美色誤人啊。

帶著這樣的感嘆,周望淑把粽子送到前院弟弟房間裏。

平時她弟弟周望文都躲在屋子裏看書,最近更是走火入魔了般,叫她買了許多紙張說是要寫話本子賺錢。

看到姐姐來送飯,他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你還有臉來。”

“那我走吧。”周望淑難得硬氣了,轉身端著粽子要走。

“餵,你還真走啊,我可是你親弟弟。”周望文生氣說著,從她手裏搶過粽子。

他瞧著粽子做得精致,不像他姐姐的平凡手藝,立即欣喜說道:“這是那姑娘給我包的嗎?”

周望淑忍不住給了他一個白眼,人家恩人姑娘是給她相公包的,咱們只是順帶蹭了點口福。

她懶得與他解釋,說道:“姑娘教我們包的。”

周望文有些小小的失望,但很快打起精神,自信地說道:“定是通過你的手,包給我吃,她心裏有我,哈哈哈。”

他小聲念著,眼圈漆黑有些瘋魔。

周望淑瞧他這樣,怕他是寫書生小姐的話本子,寫得瘋魔了,忙勸道:“那位姑娘和她相公感情很好,你別瞎想了。”

可不好著呢,這會兒指不定隔著墻,還在那兒摸著她俊俏小相公的臉笑著呢。

“你別想唬我。”周望文只信自己想的,他推開一點兒窗子看著前院裏那些莽夫,一個個長得熊一般,那位姑娘哪會喜歡那樣的。

“怎麽想,也是我更得那姑娘喜歡。”他自信說著,還摸了摸自己發舊的冠帶。

大戶人家的小姐都是長了眼睛的,怎麽想也該選他這種風流俏書生。

他這些自戀的小動作,他雙胞姐姐想看不懂都難。

周望淑無奈地說道:“她相公長得比你俊俏,你別比了,比不過的,你若不想念書了,要不找裏正問個正經差事,寫話本也不算差事,多少書生寫話本子都是冬日裏餓死在炕上。”

周望文哪裏聽得進她說的,氣憤罵道:“你一個女人懂什麽,我肯配合著你拋頭露面,你就謝天謝地吧,還敢管老子的事。滾滾滾,別煩我!”

周望淑最終被推出了屋子,她站在門口嘆了一口氣。

他們姐弟倆好不容易全須全尾地從土匪窩裏被救出來,上天給了那麽大的恩賜,她這弟弟怎麽就能那麽不成氣呢。

誰不是努力地在活著,那位恩人姑娘那樣的身分都能靜下來好好生活,周望文這酸秀才還能高貴過她去嗎?

周望淑這會兒看到阮文耀都覺得順眼了,和她那不成氣的弟弟比起來,這少年最少長得俊俏,知道心疼媳婦兒。

若是嫁她弟弟這樣,只知道抱怨世道,成天作夢,一邊瞧不起女人,一邊又要靠女人養活著的,才真叫受難。

周望文不知是不是聽到她嘆氣,“砰”一聲合上了窗子。

周望淑又嘆了一口氣,她家裏是奴才出身,父母輩都還是大家族裏的家生子。

幸是外祖救了少爺,這才讓他們家贖了身,除了奴籍。

可她是個女兒,依舊是全家人的奴婢,在弟弟面前也沒半點尊嚴。

她嘆氣回到後院,進院門時,正好阮文耀從裏面出來,看到她,阮文耀讓了一下。

周望淑也在讓他。

“周姐姐,你先走。”阮文耀少年人的聲音親切又真摯。

周望淑都不好意思討厭他了。

這麽有禮貌還會心疼人的俊俏小郎君誰不喜歡呢。

等她進了院門,阮文耀這才點頭走了過去。

周望淑不由的多看了他幾眼,這少年可真俊啊,她稍微理解了一點點恩人姑娘的戀愛腦。

就這樣子的,誰看了不迷糊。

阮文耀到前院是為了叫他們擺桌子準備開席。

蔔老大和阮老三兩人一唱一合的,將一只野豬賣了大半。

銀子賺得自是不少,還換了不少東西,更別說懸賞還有不少。

也是靠著聽了侄媳婦那句,問了懸賞,這才把名聲打了出去。

剛有不少鄉坤過來和他打招呼,叫他平事情,請他家小子保鏢。

到時更是不缺錢了。

蔔老大現在看著阮文耀,那是像瞧著一尊金燦燦的小財神似的,怎麽看,怎麽順眼。

明明前些天瞧著還是個毛沒長齊的臭小子。

這才一轉眼就這麽能扛事了,果然還是得娶個媳婦兒。

蔔老大笑瞇瞇地瞧著阮文耀,這才瞧得一眼,就看到他臉上的紅印子。

“喲,這是叫媳婦兒打了嗎?”

阮文耀正想反嘴,誰知蔔老大接著說道:“打得好,打得好,這侄媳婦兒馭夫有道,我瞧著啊,你好好聽你媳婦的話,以後還有大出息。”

“哼,我媳婦兒才不會打我。”

雖然蔔老大是在誇阿軟,但阮文耀還是得給媳婦兒說話,阿軟才不是悍婦,怎麽會打他。

他其實能感覺到,阿軟不只不會打他,還會心疼他。

“哼,我哪裏沒聽她的。”

可不是呢,但凡阿軟叫他一聲“小相公”,他頓時心花路放,找不著北了。

哪裏有不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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