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4章 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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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034

阮文耀被她突然靠近, 低頭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

他很自覺地想後退些,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你不要光手臂用力扯, 要腰馬合一借著全身的力道,轉動腰發力,不是轉手臂。”他說著, 比劃著教她。

兩個人靠得有些近,阮文耀幾次想退開。

阿軟似乎是不介意的樣子, 還摸著他的腰問,“是這裏發力嗎?”

阮文耀楞了一下,低頭看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阿軟是真想問他發力的位置, 這時才反應過來, 動作有些孟浪了。

大概是心裏是有點介意他老躲她遠遠的, 這才故意靠近。

這會兒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善變,明明原來巴不得這人離她遠遠的, 靠近一點都想拿剪刀紮他。

現在卻又不喜歡他這般生分,好像她和那個蔔燕子一樣, 會吃了他似的。

阿軟才像被燙到般收回手,想想又不服氣了, 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

“瞧著瘦,還是很健壯嘛, 小相公。”她說完, 自己都覺得臉燒得慌。

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非要爭這口氣, 失心瘋了一樣。

阮文耀有些楞, 聽到她叫那聲小相公更是身子抖了一下。

他耳朵熱熱的,心裏有些混亂, 好久才想到,對哦,他是她的小相公,那媳婦兒摸摸也沒啥,可是為什麽這般燥得慌,也沒喝那什麽鹿血酒啊。

阿軟還是找回了理智,稍微離遠了一點,照他說的拉弓嘗試。

阮文耀趕緊攔著她,“別別別!”

他一眼瞧出這姑娘是什麽都不會啊。

他猶豫了一下捉著她的手教她,“不要抓這麽緊,捏下方一些,虎口抵住這個位置。拉弓的時候不要貼著臉,遠一點……”

阮文耀怕她傷著,只得一點一點給她調整,不知幾時就變成圈在她身後,握著她的手教她拉弓。

阿軟沒有介意的模樣,偶爾還回頭問他,“是這樣嗎?”

“嗯嗯,身子站直了,別縮著頭,好了。”

“砰!”一聲,泥丸子飛了出去,直直打到竹筒上。

“打中了。”阿軟向來平淡的臉上染上幾分雀躍,她又拿了一顆泥丸,回頭對阮文耀說,“再教我一次。”

“哦。”這次阮文耀沒在那麽拘謹,直接將她圈在懷裏,握著她的手和她一起拉開彈弓。

阮老三在院後鋸竹子,往這邊看了一眼,又回頭繼續忙了。

阿軟只叫他教了兩次,就自己練了起來,她似乎很有興趣的模樣,專註地盯著靶子。

阮文耀功成身退,想起鍋裏的竹鼠肉趕緊過去看火。

鍋裏的肉還燒著,他翻炒了一下又蓋上了。

他坐到竈膛邊添了些柴火,這一靜下來,他摸著胸口感覺著剛剛的異樣。

好像真的軟軟的,他捂著被火烤紅的臉趕緊搖了搖頭,甩開奇怪的感覺。

瞧著鍋裏的水沒燒幹,他趕緊地找些事做。

之前砌墻剩下的泥還有一堆,他舀了勺子水過去,又去抓了些草木灰滲在一起開始和泥巴,搓泥丸。

阿軟直到把泥塊子全打完了,這才從專註中回過神。

她趕緊去廚房裏打開了鍋蓋,還好鍋裏的竹鼠肉還燉著。

她松了一口氣,又去看了一下火,添了些柴進去。

阮文耀搓了許多泥丸子,用木板托著拿過來,放在竈膛邊烤幹。

“等泥幹透了用這個練。”

“嗯,好。”

兩人說話間目光對視,阮文耀紅著臉轉過頭。

“咳咳,我去洗手。”

阿軟看著那些泥丸子,想著剛才彈弓的手感,並沒註意那人的小變化。

阮文耀洗了手,又用涼水洗了把臉,就聽到阿軟喊,“吃飯了。”

阮老三立即丟了手裏的活過來,怕是早餓極了。

還不耐煩催阮文耀,“大白天洗什麽臉,搞快些,別占著位置。”

阮文耀趕緊擦了手過去幫忙。

今天只燒了一大盆竹鼠,阮文耀看著盆裏的肉饞得直流口水。

“咚。”一聲響,他直接把燒飯的鍋端了過來。

“你像什麽樣子,哪有端鍋吃飯的?別人吃什麽?兒媳婦,你就不說說他!”阮老三又開始瞧這狗崽子不順眼了,還試圖拉幫結派。

阿軟看了一眼自己碗裏的飯,阮文耀給她添得冒著尖尖。

“我這碗夠了。”

“咳咳,再給我添點。”阮老三老臉一紅,把大飯盆子遞了過去。

阮文耀也給他堆起個尖尖,這才滿意抱著鍋獨享。

阿軟瞧著盆子裏的竹鼠肉,還是有些不敢下筷,皮瞧著那麽厚能好吃嗎?

阮文耀已經往嘴裏塞了一大塊,要不是怕打,他恨不得連骨頭一塊兒吞下去,真的是太好吃了。

瞧到媳婦兒還沒吃,他趕緊把嘴裏的肉咽了下去,著急說道:“阿軟,你快吃啊,一會兒冷了。放心,好吃的,也不會有竹鼠半夜跑去咬你腳趾頭,再不吃就沒了。”

很好,這才是重點,這才沒一會兒,阮老三面前已經堆起一堆骨頭。

阿軟這才夾了一點放到嘴裏。

“嗯?”居然比之前吃的那些野味都好吃,這竹鼠肉沒有膻味,還帶著點竹香。肉質細膩好入口,外皮瞧著厚,被油炸過後外酥裏嫩,越嚼越是好吃。

她忍不住又夾了一塊放在碗裏。

阮文耀卻把她碗裏的肉搶了過去,又夾了只腿給她。

“你吃這個。”他自己吃那塊滿是骨頭的竹鼠腦袋。

阿軟這才註意到,阮老三和他桌上那麽多骨頭,原是他們吃了頭尾,把好吃的大腿肉都留著了。

“快吃呀。”阮老三都忍不住催了。

“就是就是,你不吃,我們都不好意思吃了。”阮文耀將臉埋在鍋裏,並沒有太多不好意思的模樣。

阿軟這才趕緊吃了起來,只是吃得好幾塊肉之後,她緩緩嚼著,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阮文耀咽下嘴裏的肉,疑惑問道:“怎麽了?不好吃嗎?”

不是,阿軟隱隱想起什麽,仿佛缺了些味道,光是吃肉再好吃也膩啊。

一瞬間,似電光火石般她想到了,“阿耀,魚腥草好挖嗎?”

阮文耀咬著筷子疑惑轉頭看著她,“啊,你想吃啊。好挖好挖,我吃完就去上山挖一些。”

“你小心狼。”

“沒事,我和爹一起去,它們要敢來,咱就有狼肉吃了。你真別說,狼可一身都是寶,肉可以吃,皮可以賣,狼頭狼牙都有人收。要逮到狼,我就給你再買身新衣服,別總自己做了,費眼睛。”阮文耀一邊吃著鍋裏的肉,一邊已經開始覬覦另一鍋。

阮老三吃著肉加入討論,“嗯,要不打副銀鐲子。我瞧著別家閨女都有。”

阿軟本是擔心他們遇上狼,卻不想家裏這兩人就差怕沒遇上狼。

莫不是她低估這爺倆的實力了。

反正吃飯的實力是不容小覷。

她撐得再也吃不下時,阮老三那一大盆飯也吃完了。

阮文耀見他們都吃完了,直接把省下的竹鼠肉連著湯汁全倒進自己鍋裏。

拿著大勺子挖著往嘴裏送。

阮老三瞧得直搖頭,他這輩子怕也沒姑娘樣子了。

不過想想蔔燕子吃飯也和他差不多德性,想著也釋然了。

如阿軟這般能細嚼慢咽的姑娘,是城裏大戶人家裏金貴養出來的。

這哪能一樣。

阮老三想的這個大戶人的教席先生們,大概做夢也想不到,當年教的好學生如今能迷上彈弓這種鄉野小玩意兒。

阿軟每日又多了一項趣味事兒,但凡是縫補衣服倦了,她就站起來玩一下彈弓。

簡單的孩童玩具,玩起來確是越來越有趣味。

不似弓那般需要強大的臂力拉開,卻也有不俗的威力。

阮文耀自小玩過這個,拿著彈弓隨便一打,就能打中竹筒,甚至還在媳婦兒面前顯擺起來。

“我不用看都能打中,你信不信。”

他說著閉上了眼睛,手中彈弓移動了幾分,“咻”一顆泥丸飛出正中竹筒。

阿軟瞧著起了鬥志,本只是當消遣的玩意,不知不覺間已經反覆練了起來,玩了幾天也只是能將將把泥丸正常打出去。

阮文耀見她喜歡,又蹲到泥堆邊搓了好多小泥丸子。

等到做飯時,就看到竈膛旁邊用木板盛的泥丸繞著竈擺了一圈。

阮文耀燒著火,從竈後冒出個腦袋說道:“阿軟,這些打玩和我說,我再給你搓。”

阿軟瞧著滿地泥丸子,覺得她大概不用說,能不能把這些打完還是一說。

“你別弄這些,被爹看到要打你了。”

阿軟擔心他,偷偷看了一眼院子裏。

這些天阮老三一有空就在那裏鋸竹子,劈竹子,想是為了給阮文耀做竹床。

阿軟遠遠看到,阮老三在院裏支起了一個竹架子,又將幾只竹筒子吊在架子上。

那些竹筒子大小不一,瞧著像是編鐘一般。

她疑惑問道:“爹做的什麽呀?樂器嗎?”

阮文耀也過來瞧了一眼,立即拉著她高興地跑了過來。

“阿軟,阿軟,快試試,爹給你做的新靶子。”

“這是靶子?”阿軟有些驚到了,放個竹筒在那裏不就可以了,還正經給她做了個靶樁。

她親生父親待嫡子也不見這麽好,阮老三原來不是說說,這是真把她當親女兒寬待。

“爹,您事情多,不用費功夫做這些……”她都不知怎樣說好了。

“沒事,鋸兩個竹筒的事兒,費不上什麽功夫。”這漢子說完,拍了拍手上灰又去做竹床去了。

阮文耀已經拿著彈弓在打竹筒玩了,“咚咚”的聲音高高低低,還真如樂器一般。

“給,阿軟你試試。”

趁著阿軟試新靶子的功夫,阮文耀摸著下巴想了想,在院子邊又扯了根光滑的長藤,長藤兩端一高一低,上面掛上一個灌了水的竹筒。

用手一推,竹筒滑動起來,現成一個活動靶。

“成了,阿軟,你來試試打這個。”

還沒學會打固定竹筒的阿軟,被迫升級了更難的活動靶。

阮老三瞧著自家孩子那興奮勁,沒好氣地罵道:“你這狗崽子,當練兵呢,她打著玩兒,你還搞個活靶出來,怎麽著,想讓你媳婦兒以後替你當兵啊。”

“沒有,這不是好玩嘛。”阮文耀有些不好意思地要往媳婦兒身後躲。

“你不玩的時候,讓我玩玩。”他小聲在阿軟身後說著。

阿軟不由都想笑了,他還真是自己想玩。

山裏的生活也悠閑,也有忙的時候,阮家爺倆能幹活,更能吃。

家裏囤的肉又快沒了,爺倆帶著裝備又上山去了。

只是這次,他們出門都是低頭走,兩人腰上都掛著小竹筒,一邊走一邊撿石子,碰到大小合適的石子兒,比瞧到銀子都開心。

他們外出撿石子,不,上山的時候,家裏來了客人。

阿軟正玩著彈弓,聽到有人拍門,她把皮子上的泥丸換成了石子。

“誰?”她警惕問道。

“我。”蔔燕子喊了一嗓了。

阿軟沒敢放松,將彈弓收在袖子裏打開了院門。

蔔燕子抱著一只小鍋站在門外,板著方正的臉四下瞧。

她什麽話也不說,抱著鍋子直接沖了進來。

“只有你一個人嗎?”她突然一臉兇相盯著阿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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