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7章 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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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027

這是什麽鬼故事一般的情景啊, 他楞得眨了一下眼睛,回頭看了一眼發舊的院門,再次確定了一下, 這是他家呀,可是這是他家嗎?

怎麽他出門一趟,好像家被偷了。

欺負他那人的爹和他爹聊得一團和氣。

欺負他的人和他的媳婦兒親密得處成了姐妹。

這番其樂融融的景象, 唯有他格格不入。

他呆滯站在門口,兩眼汪汪的, 委屈得像只沒人要的小狗。

還是阿軟第一個看到他,她趕緊過來說道:“你回了。”

她接過他手裏的草筐子,看到一筐子細樹根一樣的東西, 她疑惑問道:“這是什麽?草藥嗎?”

阮文耀挖這些草根時, 還存著些逗弄媳婦兒的壞心思, 可現在他兩眼呆滯滿心只有反覆的四個字,“家被偷了呀。”

“阿耀, 阿耀,你怎麽了?”阿軟發現, 阮文耀似乎聽不見她說話。

她看他神色有些不太正常,很像是她原來在宅子裏看到的那些受了刺激, 要得失心瘋的人一樣。

她聽那些老大夫說過,這種人是丟了魂, 關鍵的時候千萬他別刺激他, 盡量順著他, 和他說話 , 只要能回過神, 再加以穩固神魂,就還有能救回來。

阮文耀也是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他呆呆看著媳婦兒,委屈的眼淚在眼睛裏打著轉。

“媳婦兒,你能不能閉上眼睛 ?”

“啊?”阿軟見他回過神松了一口氣,為了順著他,趕緊閉上眼睛照他說的做了。

“那你張開嘴。”

這要求很是突兀,阿軟身來是個謹慎的人,閉眼睛還能接受,張開嘴他是想幹什麽。

她睜開眼睛警惕看著他,卻見他清亮的眼睛裏包著眼淚,一副被所有人拋棄的委屈模樣,似乎是分分鐘要失心瘋起來。

阿軟握緊了拳頭,心想著,先順著他,他要真敢胡來,她就一拳頭打過去。

這麽想著,她閉上了眼睛,很不放心地慢慢張開了嘴。

突然,一樣軟軟彈彈的東西塞進她的嘴裏,她驚恐地睜開眼睛還來不及反應,就聽阮文耀著急地喊,“別咬別咬,趕緊吞進去。”

他著急跳著,伸手想把她頭仰起來好吞咽,但又不太敢碰她。

阿軟忍了一下,這才仰頭把嘴裏的東西咽了進去。

嘴裏那東西不大,就是味道惡心了些。

阮文耀趕緊跑過去拿了茶過來,讓她順下去。

“來來,快喝水。苦不苦,我割得可小心了,沒把膽弄破。”

阿軟感覺到喉裏反湧的惡心腥味,生氣得忍不住打了他一下。

“你給我吃的什麽東西?”

“蛇膽呀,明目的,你總盯著針線,我怕你瞎了啊。”阮文耀一本正經地說著,哪裏還有剛才那要死不活,要失心瘋的模樣。

阿軟這會兒哪還不明白,這家夥是在借機騙她。

“你,你壞死了。”阿軟氣得又錘了他一下。

阮文耀那身板看著不壯,卻結實得很,她這小拳頭砸在身上不痛不癢的。

他嘿嘿壞笑著說道:“誰叫你怕吃蛇,上回還騙我,蛇湯都沒喝一口。”

這兩人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著,連那老哥倆從地窖裏回來了都不知道,以至三個人圍觀這小兩口打鬧。

怎麽說呢,三個人的心裏都很無語,且心情覆雜。

阮老三倒沒覺得太不對,只覺得自家狗崽子真能鬧。

另兩個卻是看得心裏發酸發澀,這兩小口還真是處得有模有樣呢。

這才多久,盡比蔔燕子與他青梅竹馬,兩小無差的情意還親密。

阮文耀猶著媳婦兒打夠了,這才趕緊地退得遠了些,“遠一點,遠一點。”他示警完,這才從他那破布包裏掏出一條卷起的恐怖大青蛇,遞給旁邊看戲的阮老三。

“爹,還是你吧,這次紅燒吧,煮湯太腥了。”

阮老三接了過來,提著看了一眼,這條蛇比上次抓得那條還大。

蔔老大這會兒也回過神來,他看到蛇,驚了一下說道:“你抓到蛇了嗎?吃什麽呀,那個村子裏來的張員外不是要買蛇嗎,都開價出到十兩了。”

“這次能為十兩抓蛇,下次就能為一百兩把山掏空了。”阮老三大氣說著,提著蛇去水缸那邊處理去了。

蔔老大想了想很快釋然了,“也是啊,誰稀罕他那點銀子。來來來,我來,這個我在行。”

阮文耀小心地拿著布包遮著自己身側。

覺得大家都沒看見,他鬼精地轉著眼珠子要往屋裏鉆。

蔔燕子如座山般的身軀攔住了他,她收起平日的親近,冷冷問道:“你身上怎麽有血?。”

阮文耀被罩在她的陰影裏,本能地退了一步,“你幹嘛?”

他兇得像個小獸,一點也不給她面子。

阿軟放下水杯,這時也註意到阮文耀身上沾著的血。

“你受傷了?”

“殺蛇的血。”阮文耀說話間,亮亮的眼睛滴溜轉著。

殺蛇的兩老哥倆聽到動靜往這邊看了一眼,瞧他身上應該是沾的血,又轉回頭。

“怎麽弄得渾身都是,先洗洗。”阿軟捂著有點反胃的胸口,拿了塊帕子遞給他。那蛇膽咽下去,總叫她心裏有點不舒服。不過阮文耀也是好心,她盡量的忍著。

她上前幫著阮文耀把他那個寶貝小破包從他脖子上取下來,阮文耀想到布包上的破洞,賊賊的晶亮眼睛又在轉。

阿軟正有些不舒服,沒註意他的神色,舀了水讓他清洗。這人負氣出去,帽子也沒帶,現在又是一插著一頭的雜草。

她趁著他低頭洗臉的時候,揪著他頭上衣服上的草。

一個姑娘家把自己弄成這副臟臟的模樣,阿軟正想著手摸到他肩膀上的並排的三道破口。

“這是什麽?”

她聲量不自覺地提高了,大家的目光再次被吸引過來。

蔔燕子站得最近,低頭一看就明白了。

“狼抓的。”

阮文耀被抓包,已經嚇楞了。他著急地說道:“沒有,樹枝掛的。”

他這一陣這麽多心虛的小動作,哪裏還瞞得住人。

阮老三直接走了過來,沈著臉問道:“碰到幾只狼。”

顯然謊話已經包不住了,大家已經認定他的衣服就是被狼抓破的。

“就,就幾只。”阮文耀還嘴硬。

“你這個死小子還想騙老子!”阮老三又氣又怕,抄起墻邊的棍子想打他。

阿軟喊了一句,“爹,有客人在呢,咱們先吃飯吧。”

她的話似定海的神針一般,在這老阮家裏輕易就將剛要爆燃的火氣壓了下來。

阿軟看兩個長輩又去弄蛇去了,這才牽著阮文耀往屋裏走。

阮文耀有些垂頭喪氣,不開心的樣子。

阿軟從衣簍裏拿了幹凈衣服給他。

“沒受傷吧。”她輕聲問道。

阮文耀搖頭,“沒有。”

“真的?”阿軟不信他,這人今天小動作太多了。

“真的,不信我脫給你看。”他說著作勢就要脫衣服。

阿軟趕緊過去關上了門窗。

阮文耀只是做做樣子,只是扯開了一點衣領,卻不想阿軟關了門窗又折回來。

他一下楞了,你還真要看啊。

許是看出他的想法,阿軟輕輕點了一下頭看著他,就差說上一句,你脫啊。

阮文耀還是有些害羞的,抓著腰帶臉像煮熟的蝦,紅得冒著熱氣。

“又不是沒看過。”阿軟故意地加了一句,“小相公。”

阮文耀哪吃得住這個,趕緊手忙腳亂脫衣服。

阿軟雖然是看過,但也有些害羞,只掃了一眼他肩膀和腰上是真沒有傷,立即就轉過身,背對著他。

阮文耀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把衣服脫了,一擡頭媳婦兒都不看了。

“你不看了嗎?”他還滿臉真誠地問了出來。

“快換衣服,我看過了。”阿軟偷偷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有些發燙。

“哦,我換外衣就行了,晚上還要洗澡呢。”阮文耀重新裝好裏衣,系帶子時,又問了一句,“你真不看了?”

阿軟都無奈了,這人是有什麽古怪的癖好嗎?

哪有非要脫衣服讓她看的,剛剛不還害羞不肯嗎。

她想到阮文耀的情況,趁這機會提醒了一句:“你莫要隨便在別人面前脫衣服。”

“哦,我知道呀,只脫給你看啊。”他一派天真說的,都不知道是怎樣孟浪的話。

阿軟不得不再多提醒一句,“你也莫在外人面前說這些。”

“哦,我們在屋裏說。”

明明說著孟浪的話,偏生他的表情沒有任何異常,像個聽話的乖寶寶只除了臉上害羞的紅了些。

“行了,不和你說了,快些出去吃飯,一屋子人都在等你。”

大家確實都在等阮文耀,兩個客人忙了那麽久,早饑腸轆轆了,卻堅持要等阮文耀回來再開飯。

小兩口趕緊出了屋子,阮文耀又穿回他的毛皮衣服。

只是他倆人出屋時臉上紅紅的,叫蔔家父女心裏又一陣發澀。

飯菜阿軟一早準備好了,兩人配合默契,阮文耀搬了大飯桌放在天棚下面,阿軟立即就端了菜過來。

兩人在廚房裏進進出出,沒得一會兒,菜已經全擺好了。

蔔老大把蛇處理幹凈切了段,阿軟接過後面的工作,起鍋熱油放了姜、蒜、辣椒一通爆炒。

阮文耀自覺地坐在竈臺後面添了柴燒火。

又抽空出去,把他今天挖回的魚腥草洗了,連著那些草根也洗得幹幹凈凈。

阿軟瞧見了,不解地問道:“那根也要吃嗎?”

“要吃,可好吃了。”阮文耀說著扭過頭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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