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2章 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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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022

半夜有一只可憐小狗眼淚汪汪蹲在床前, 要和你握一下手。

這種要求,似乎不好拒絕。

許是能有一點感同身受,阿軟從被中拿出手。

阮文耀猶豫了一下, 趕緊抓住她的手,怕抓得太緊,又松開了些, 卻也沒舍得放開。

阿軟的手也軟軟的,小小的, 冰冰涼涼的小手握在手心裏,很舒服。

“你怎麽這麽燙?”阿軟立即發現不對。

她伸出另一只手觸向他的額頭,他的額頭更燙, 還趟著汗。

她緊張地坐起了身, 想去點松油燈。

可阮文耀抓著她的手不放, 她只得哄著他,“你聽話, 讓我看看你怎麽了。”

“別看。”阮文耀在黑暗裏縮成了一團。

阿軟隱約猜到了什麽,畢竟她也曾經經歷過。

她只得軟軟地威脅說道:“你不聽話, 我不讓你牽著了。”

阮文耀動了一下,這才聽話讓她點了燈。

昏黃的燈光慢慢照亮了小屋子, 阮文耀有些畏光似的縮了一下。

阿軟借著燈光,已然看清他的模樣。他的衣衫有些淩亂, 臉上脖子通紅, 全身淌著汗。

看他這奇怪的模樣, 阿軟想不懂都有些難。

畢竟她在宅子裏見過不少腌臜事, 她那親哥哥就給不願從他的丫鬟下過藥。

“是不是有人給你吃了什麽?”阿軟小心問著。

阮文耀縮著, 試圖躲到燈光後面。

“你別怕,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你告訴我,我幫你好嗎?”此時的阿軟完全沒去想,自己會不會不安全。

這人可憐巴巴像小狗狗一樣蹲在那裏求安慰的樣子,實在讓她想不起來,此時他這種情況該具備的危險。

“好熱,難受。”阮文耀無法完全說明白,他渾身難受得像要炸了一樣,在崩潰邊緣尋找著什麽。

握著阿軟的手,能讓他感覺有一點點舒服,但又像是個導火索,讓他更難受了。

“你……”阿軟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你別在地上,要不要躺在床上休息一下。”

“難受,喘不過氣,就這樣,你別動千萬別動。”他有些直執地牽著她的手,不敢動,好像下一刻他會像山裏發瘋亂闖的野獸,可能腦子都不是自己的。

阿軟看他的情況,也很著急,“爹呢?你上山沒碰到爹嗎?”

阮文耀晃著腦袋,他已經聽不清阿軟在說什麽。

阿軟看他渾身趟著汗,呼吸越來越急,心知他這情況很不好。

“阿耀,你聽我說,我去叫爹回來,只有他能救你。”阿軟此時的思維很清晰,越是危急時候,她的腦袋反而更靈活。

阮文耀緊握她的手,突然把她往自己身前拽。

他呼吸急促,帶著酒氣的灼熱呼吸直噴在她臉上,阿軟本能地感覺到害怕,阮文耀盯著她的眼神已經不太清醒。

幾乎是本能的,阿軟一巴掌重重地打在阮文耀臉上。

這突然的一下,讓阮文耀晃了晃腦袋,短暫清醒過來。

他放開阿軟的手,有些被自己嚇到。

阿軟趁此機會,拿起桌上了松油燈沖了出去。

她腦袋裏迅速想著對策,跑去找阮老三不現實,這麽大的山她去哪裏找。

那讓阮老三來找她呢?山裏有什麽傳信方式呢,她在書裏讀到過。

幾乎是想到的同時,她將松油燈直接丟到院子邊的柴堆裏。

松油澆到柴堆上,黑煙慢慢升騰著。

突然“轟!”的一聲,沖天的火焰燃了起來。

漆黑的夜裏火光沖天。

阿軟背對著沖天的火光,看著屋內。

阮文耀還在裏面,她是否要進去呢。

阮老三幾乎是一口氣跑了老遠,還沒到山下,警惕的他聽到夜裏飛鳥驚叫。

他轉過身就看到自己家的方向有著火光。

這麽大的火怕不是房子著了,他停了下來,一時猶豫是該找阮文耀,還是回去救阿軟丫頭。

只是猶豫了一秒,他轉身立即往家的方向拼命跑著。

阮老三心裏著急,免不得生氣上頭。

這兩孩子一個兩個的怎麽這麽不讓人省心,狗兒子傻就算了,阿軟平時乖巧又聰明,怎麽還能把房子點了。

他明明是等她睡著才出門,莫不是起夜點燈,把屋子點著了。

他越想越急,腳步加快了許多。

直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他這離家近了些。隔遠看得到一點院子,瞧著火光,燒著的是院外的柴垛子。

他這才稍微松了一口氣,緩過來想著均一下呼吸。

等跑到院子時院門還栓著,阮老三已經鎮定下來,最少是面上鎮定了下來。

他一躍翻過墻頭,看到阮文耀歪倒著坐在院裏的水缸邊,阿軟正就著缸裏的涼水給他擦臉。

聽到身後的動靜,阿軟回過身,往日冷漠的臉上多了幾絲焦急神色。

“爹,他好像被人下藥了。”

阮老三剛還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他趕緊過來查看,狗兒子渾身燙得發紅,那眼神迷離的奇怪樣子,饒是阮老三都想了半天,才明白這個下藥是什麽意思。

實在是山裏人,沒怎麽見過這些齷蹉手段。

阮文耀似乎是感覺到親爹靠近,幾乎本能地怕打要抱著頭。

可手裏握著的軟軟的手又舍不得放。

阮老三摸了一下他的脈搏,跳得很快,情況有些兇險。

“我去煮藥,你……”他本想讓阿軟用涼水給他擦身,可話到嘴邊,不知怎的嘴比腦子先動,“你自己小心,別靠他太近。”

阿軟聽到了,卻也沒動,依舊換著濕帕子,給阮文耀擦手心,脖子這些滾燙的地方。

阮老三跑進跑出,沒一會兒就備了一大桶藥浴。

這會兒看到自家隔出的浴房,他都想誇自家臭小子,誰能想到有這用處。

他直接過去,把阮文耀的手扯開,拎著他連人帶衣服放進浴桶裏泡著。

“自己把衣服脫了泡一會兒。”

浴房外的兩人都松了一口氣,旁邊的柴垛子還在燒著,劈啪作響。

可細聽浴房裏的聲音卻停了,阮老三不由又急了起來,“阿耀,你怎麽樣?”

裏面沒聲音。

兩人面面相覷,阮老三進去看似合適,但他自然是不能進去。

阿軟猶豫了一下,說道:“我進去看著。”

“別。”阮老三心裏亂成團,突然出了這麽多事,他被一堆麻煩裹挾向前,腦子已經有些反應不過來。

“爹,我知道禮義廉恥,即使我是女子,也懂得‘恩義’二字。”阿軟眼神堅毅。

看到這樣的孩子,阮老三嘆了一口氣說道:“交給你了。”

這何嘗不是把爺倆的命也交給她。

阿軟一進去,阮文耀已經要滑進桶裏。

“醒醒。”她趕緊叫他。

阮文耀被搖醒,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抱著自己縮在水裏躲著。

“沒事,你不是我相公嗎?怕什麽?”阿軟違心說著,看他那白皙的肩頭,好看的鎖骨,趕緊收住目光。

阮文耀沈在水裏吐著泡泡。

“坐好了,手給我。”

阮文耀猶豫了一下,實在沒舍得牽手的誘惑,這才冒出水來,伸出手。

“好好坐著,有沒有好些。”

阿軟一只手牽著他,另一只手摸著他手腕的脈搏,還是跳得很快。

“阿軟。”他輕輕喊了一聲,卻不知道要說什麽,只是用手掌包住了她軟軟冰涼的小手。

“以後能牽你嗎?”他眼神有些迷迷瞪瞪,怕是不太清醒。

阿軟順著他,應了一聲,“嗯。”

“阿軟真好,嘿嘿。”那人壓在阮文耀心頭的惡心感,總算是遠了些。

“以後別讓人欺負你了。別人讓你不舒服,就推開,別忍著。”阿軟知道他力氣大,一般人奈何不了他。可就怕有人借著他不懂,故意占他便宜。

“……”阮文耀把臉躲到水裏,亮晶晶的眼睛有些膽性地看著她。他之前靠近阿軟的時候,是不是也讓她不舒服了。

“你不想做的事,誰也不能勉強你,知道嗎。”

阿軟隱晦地教著他,當年沒人教她,還有人罵她小小年紀是個狐媚子。

若不是打心底裏厭惡,抵抗著,指不定叫那些壞人洗腦得了手。

“嗯,我打她了。”阮文耀低著頭,小聲說道,“她想脫我衣服,還想親我,我沒許,她比我壯,但我力氣比她大,我好用力打她,要不是有人過來,我怕再被抓,我,我……我打死她。”

他說到後面聲音小了,怕說些打打殺殺的嚇著媳婦兒。

“嗯,你沒錯。”阿軟終於實證了自己的猜測,雖然阮文耀情況特殊,但身為男子也會被人輕薄,這是她沒想到了。

至於殺不殺的,她能理解,只狠當年她沒有阮文耀這樣的體力。

不然捅那人多少刀都不解氣。

阮老三在外面聽得捏緊了拳頭,直聽到後面,感覺那母老虎沒得手,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阿軟,你之前是不是也怕我那樣,我沒想對你那樣……”阮文耀說著說著,聲音漸漸小了,嘴沈到水裏吐著泡泡。

之前可能沒想過,可剛才昏昏沈沈的時候,他可能、大概、也許有想吧。

阿軟瞥了他一眼,不想說他。

不過目光撇到他露在水面的圓潤肩頭,突然想到,好像是她在占他便宜。

其實浴桶裏也看得見……嗯,一些。

“你是我媳婦兒,我應該可以吧。”阮文耀吐著泡泡小聲嘟囔。

阿軟這下真想給他白眼了,她現在很想把他從水裏撈出來,看她有沒有那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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