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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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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020

阿軟早吃完了,她側過臉盯著旁邊的阮文耀。

原來他成天鼻青臉腫,卻也沒太註意他的容貌。其實細看下,這人的眉眼清俊,難怪總有姑娘家給他送藥膏,丟帕子。

阿軟索性擡手支著下巴,盯著他看得更仔細些。

這人笑起來有些憨傻,像只可愛小狗,不笑的時候,眉眼冷俊確實說得上是個俊俏小郎君。

難怪這麽招人呢。

“你,你看著我做什麽。”阮文耀被她一直盯著,有種被扒了衣服一樣的感覺。

阿軟就那麽看著,也不回答。

這叫阮文耀更慌了,他開始自己給她找理由,“爹叫你看著我,就是這麽看嗎?”

“嗯。”阿軟輕輕應了一聲,面上是沒有表情。

但總讓阮文耀感覺到似乎是一陣讓他心裏發麻的笑意。

“我去洗碗。”他嗖地一下站起來,收了碗跑了。

沒一會兒又搬了一個木盆子,蹲在水缸邊洗碗。

阿軟收拾了桌子,又去背陰的墻角架子上翻看了一下昨天做的兔肉條。

家裏就這處背陰通風,昨天腌制的兔肉條子吹了一晚上,已經幹得差不多了。

她又翻撿了一下,把沒幹透的肉條翻到正面。兔子肉少,肉條有些碎,品相實在差了些。

但在山上哪有時間嚼兔腿吐骨頭,以阮家爺倆的性子怕不是要連骨頭一塊兒吞了。

她無奈地又翻了翻這些讓人嫌棄的肉幹,只得安慰自己,這兔肉幹雖不好看,但最少是能吃吧。

她剛忙完,轉身瞧到一道目光看著她。

她回過頭正瞧到阮文耀在偷瞄她。

本來已經準備放過他的阿軟低眉掩下表情,慢慢向他走了過去。

阮文耀趕緊低頭,一本正經地洗碗。

阿軟端了個小凳子坐在他旁邊,棒著臉繼續盯著他。

洗碗洗得三心二意的阮文耀突然又被盯著了,他只得把頭低得更低。

才洗完一個碗,他偷偷瞥了一眼,他的小媳婦兒還捧著臉看著他。

又被抓個正著,他趕緊轉回頭繼續洗碗。

這也不知是個什麽幼稚游戲,反正兩個小的玩得很開心。

阮文耀這下終於不問他爹,為什麽叫媳婦兒看著他了。

雖然一直被盯著有些招架不住,但是……嘿嘿,阮文耀心裏偷笑著,也還好,看就看吧。

只是,只是被盯得久了,他突然想到一種可能。

他忍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偷偷跑到水缸邊對著自己的倒影看了半天。

眼角的青腫應該消了吧,是青色還是紅色的呢?阿軟該不是想戳我眼睛吧。

阮老三晚上回到家時,就看到一副奇怪的畫面,兒媳婦兒面無表情看著阮文耀,他那傻孩子捂著眼角有那麽點兒羞答答。

他忍不住也捂上了眼睛。

自己養大的孩子果然哪哪都看不順眼。

“阿耀,燕子回了,叫你過去一趟,給你帶了東西。”

“燕子姐姐回來了嗎?”阮文耀高興得立即跳了過去,“那我現在過去。”

他擦幹手就想出門,完全不顧外面的天都已經要黑了。

“你現在去什麽?天都黑了。”阮老三趕緊叫住他。

“不要緊,我跑得快。”阮文耀說著,身形一矮已經從親爹胳膊下竄了出去,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阮老三伸手抓了個空,氣得直拍大腿。

這一回頭,就看到孤零零站在那裏的阿軟,她朝著山下的方向看著,但很快收回了目光。

阮老三看到女孩眼裏一閃而過的落寞,他一個粗糙的漢子不太懂得如何照顧女娃的心思。

“咳咳,這小子惦記著燕子從省城給他帶的東西。”

“他今晚回來嗎?”阿軟輕聲問道,語氣平淡得已聽不出情緒。

阮老三還沒想到這一出,一聽這話心裏驚了一下,這怕不是要出事吧。

他想起蔔燕子那大膽行徑,上回都摸腿上了,這次還不知道要摸到哪裏去。

山下鐵匠鋪的大院子裏,蔔老大正背著手指點著徒弟們打鐵,他炯炯目光不時撇向後院。

他的大寶貝女兒正在後面屋子裏盤賬,聽著算盤聲漸漸停了,他趕緊地挪到後院裏。

一面山墻似的雄壯身板堵在女兒面前,“閨女啊,賬算完了?”

“嗯,老頭子,你怎麽虧了這麽多。”蔔燕子的氣勢立即就將蔔老大鎮壓了。

蔔老大紅著老臉,被訓得吱不出聲,兇名在外的他,也只能在外面兇了。

在這個家裏,他偶爾還得先小心看著大寶貝女兒的臉色。

“那個,咱們吧,先不說這個,有你在,咱們家虧不了。”蔔老大小心地合上桌上的賬本子。

見大寶貝沒有動怒的跡象,這才接著說道,“你剛和阮老三說給阿耀帶了東西,這是想叫那小崽子過來嗎?我跟你說啊。

蔔燕子聽到在說阮文耀,氣勢頓時軟下來幾分。

蔔老大小心瞧著她的神色,繼續說道:“就你出門這段時間,我聽說那小子家裏有媳婦了,要不,要不,你倆的事還是斷了吧。”

他說得心驚膽顫的,生怕女兒一氣之下馱著刀出去把人砍了。

趕緊地又添了一句,“也怪不得那小崽子,你知道的,咱內外門不能結親,那小媳婦也是他爹給他找的。”

蔔燕子顯然是動怒了,大拳頭已經握了起來。

蔔老大趕緊勸著,說話都慌了起來,“男人到處都是,那話怎麽說來著,男人和滿地爬的□□一樣多,不行咱們換一個,比他好的多的是。就他那小雞崽子身形,我都看不上。”

他心裏慌得很,舌頭都有些打結。

“兩條腳的男人是好找,可是爹,咱們在龍霧山。”蔔燕子的大拳頭慢慢松了,她閉著眼睛在想著什麽。

蔔老大沒明白女兒的意思,疑惑地說道:“龍霧山怎麽了,村裏的小子你看不上,我們可以去鎮上找。實在不行,寨子裏那幾個也可以相看相看,我瞧著長得還算壯實。”

蔔燕子緩緩睜開眼睛,似是做下了決定,她鄭重問道:“爹,你覺得對蔔家來說,男人重要,還是子嗣重要。”

蔔老大有些無辜地眨了眨兇狠的大眼睛,沒跟上女兒的節奏。

“只有阮家的種,能好好的在這龍霧山裏活下去。”蔔燕子眼神堅定,想來已經決定下來,“爹,我沒想過和他成親,這不算違背祖上規矩。”

“你,你……”蔔老大被女兒驚得合不上嘴,他家這女兒怎麽膽子這般大的。

“那,那你一個女子,以後如何成親。”

蔔燕子淡笑說道:“隨便綁個男人回來做做樣子不就行 。”

蔔老大越聽越心驚,“你,你這是全謀劃好了。”

他這會兒都有些可憐阮家的小子,這是早被他女兒算計上了。

但凡阮家小子有一絲普通男人的急色模樣,他都不會可憐他,問題是那小子明顯還是個雛兒,什麽都不懂的孩子模樣。

“燕子姐。”阮文耀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這可怪不得誰,這小羊羔是自己往虎口裏鉆。

西屋的陰影裏蔔家兩人對了一下眼色,終究是蔔老大敗下陣來。

蔔老大才出屋子,阮文耀這傻小子已經跑了過來,高興地喊了一聲,“蔔叔。”

“嗯,進去吧。”蔔老大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走開了,順手還關上了後院的門。

他想著不管怎麽樣,這種事男人也不算吃虧。

這糙漢子猶嫌不放心,又折回去在門上落了鎖。

此時山上的阮老三早已顧不上安慰兒媳婦的心情,他現在自己都需要人安慰。他坐立不安,想著現在趕下山抓人來不來得及。

要是蔔家人戳破了阮文耀的身世,他們爺倆被氣急的蔔家人砍死是小,這山怕是守不住了。

阮老三越想越氣,他就該把那狗崽子的腿打斷,怎麽就那麽不聽話,非要往蔔家女兒身邊湊。

阮老三在那裏急得跳腳又沒處說,瞧著兒媳婦兒一副沒事人的模樣,正在那兒縫著幾塊舊皮子。

本以為是這女娃兒不在意,可就在下一刻眼睜睜就看著這丫頭走神,把針紮進了指尖裏。

十指連心,縫皮子用的力道大,阮老三瞧著都覺著疼。

阮老三再粗糙的漢子,這會兒也覺察出阿軟還是在意的。

“阿耀他,他就是玩心重,他向來心誠……”阮老三心裏氣·狗崽子,又要給他找補,一時間腦子轉不過來,都不知這話該怎麽說。

“嗯,他是個好人,待人很好。”阿軟輕聲述說著。

阮老三心想著,他可不是待誰都好,就是年紀小不知道世道險惡,對蔔燕子上心就是因為山外的東西新鮮,那個大丫頭又老是拿這些新奇東西引著他。

阮文耀只想著新奇東西,他高高興興跑到蔔燕子的屋裏,還沒進門就親熱喊著姐姐。

“阿耀,你來了。”蔔燕子待他,自是滿臉笑容,迎著他進來,才坐下就握住了他的手。

她從小待他也是這樣,小孩子被摸臉捏手也不太在意。

阮文耀坐下也沒覺著什麽,蔔燕子餵給他肉幹,親熱說道:“嘗嘗姐姐給你帶的鹿肉幹。”

“好。”他乖巧應著,完全一副小羔羊的模樣。

就憑他那副軟糯好欺的模樣,也難怪會被人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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